“皇祖母,您老人家就不能说我点好呀!”未经通传,一个身着金线湘绣蛟龙吐珠银白色袍子的男子踏入大殿,一双眼睛散发出如夜明珠般的光芒,剑眉入鬓,嘴角的笑玩世不恭中却又带着几分孩童般的天真无邪。
是他!周暮雪看到眼前的这个男子,不自觉的用手拽紧了自己的衣角,多年前朝思暮想的梨花树下浅笑的少年突然就再次出现在了她的面前,周围嘈杂的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周暮雪的眼里只有他的一举一动,这种感觉好不真实,眼下的仿佛是梨花树下的少年,但是好像又不是。太久时间不见了,周暮雪不知道她的君偃哥哥是否还一如往昔,又是不是还记得她,周暮雪望着望着,一时间有些失神。
徐君偃上前给皇太后请了个安,与其他贵族妇人小姐见礼后,就在太监搬来的放在太后左手边金丝楠木缠金龙的太师椅子上坐下,落座之时,眼的余光就已经扫到望着他出神的素衣女子。徐君偃看着周暮雪一身素衣,和这金碧辉煌的宫殿格格不入,他就知晓这就是他父皇要给他找的太傅之女了,看着她不合时宜的打扮和对他痴迷的神情,徐君偃厌恶地皱了皱眉。
“皇祖母,今儿个身边怎么多了一个新鲜人,看着眼生。”徐君偃虽是不喜,但想到父皇曾多次提起的文武全才的周巡,他也想从他的女儿身上看看,周巡的到底有没有真才实学,故而把话题扯到周暮雪身上。
正在恍神的周暮雪一愣,既而匆匆忙忙起身,向徐君偃行了一礼,“民女周暮雪,见过太子殿下”。这起身后,周暮雪才察觉自己的礼仪不周全,心里暗自懊恼。
“哈哈哈,这是定国公府的嫡长女”太后笑眯眯的拉着周暮雪的手。
“原来是定国候的嫡女呀,难怪如此脱俗,不过要我说皇祖母真是高抬他了,还不就是罪臣之女吗,还好意思堂而皇之的坐在这里,可见曾经学富五车的周奉孝教女也不过如此嘛,姐姐妹妹说是不是呀!”徐君偃斜靠在椅背上,满脸不屑的样子看着周暮雪。大殿之上的人们,一时之间都朝周暮雪看去,充满着鄙夷和厌恶。
周暮雪听了前半句,以为她的君偃哥哥要夸她,没想到后面的话犹如寒刀,字字诛心,她无法相信那个曾经待人谦和的君偃哥哥竟然会如此待她,会如此说她的父亲,一时间面如死灰,不知如何是好。
“胡闹!”太后生气的拍了拍凤椅扶手,“你这说的什么话,你这是一个储君该说的话吗,你现在的师父是怎么教你的,真是成何体统!”
“我又没有说错,事实就是事实。”徐君偃看着怒极的太后,依然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你!好呀!你!反了你了!”太后气愤的站起来指着徐君偃,“来人!把太子······”
“太后娘娘息怒”,太后正要让人把徐君偃拉下去惩戒一番,这时一个温柔的声音打断了太后,只见殿下一着紫色彩绘芙蓉拖尾拽地裙的女子缓缓跪下,“请太后娘娘当心凤体!”这一紫衣女子朝着徐君偃使了个眼色,徐君偃立马老老实实站起来,但是却低着头一言不发。
太后生气的哼了一声,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徐君偃,由着身边的嬷嬷扶着坐了下来。
紫衣女子看着太后有所缓和,接着说:“太后娘娘,虽然大家都知道既然皇上、太后重新传召定国候入宫,必定是对定国候一家有旨意,但是现在圣旨未下,那么太子殿下说的也是事实。更何况太子殿下一下心直口快、率性而为,太后娘娘一向是最了解太子殿下的,所以您老人家就饶了他这一会吧。”说完朝着太后娘娘磕了一个头,起身走到周暮雪身边,拉起了周暮雪的手说道:“暮雪妹妹没吓着吧,暮雪妹妹一看就是知书达理之人,就原谅太子殿下一回吧!”这一番话,这一番作为,既干脆利落的解决了太后和太子殿下的冲突,又温婉大方,如一阵春风般让人舒畅。
太后看了紫衣女子,“你呀你,你就惯着他吧,等以后有你受的。”
紫衣女子一刹那就红了脸,走过去挽着太后的胳膊,头靠在太后肩上,“太后就知道打趣我,平常都行,今天有新来的妹妹,我可不依。”
“你呀!”太后终于脸上挂上了一丝笑容,然后朝着周暮雪说:“这是李丞相的嫡女,闺名冉竹,平常看着温柔娴淑,其实也是个小猴子。”
“哎呀,太后娘娘,您不能老在暮雪妹妹面前编排我,我知道您老人家喜欢暮雪妹妹,我也是打心眼里喜欢,可您这么一说,暮雪妹妹以后可不敢和我玩了。”李冉竹调皮的朝着太后吐了吐舌头。
这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波,周暮雪看着眼前的紫衣女子从容的处理、调解,再看着她的君偃哥哥对她言听计从,心里有些不是滋味,看着一群锦衣玉食的贵妇人们,周暮雪觉得自己和这里格格不入,一时间怀念起一家人在登州的无忧无虑的时光。
“行了,今儿个是赏花宴,你们也别拘着了,去吧!”一场风波总算有惊无险的过去了,大殿上的众人都各自松了一口气。
“暮雪妹妹,你跟着我吧,正好带你熟悉一下周围的环境,你以后可是要常来的呢!”李冉竹拉起周暮雪的手。
周暮雪看到有人还这么关心体贴她,心里温暖极了,她反过来握住李冉竹的手,感激的道:“那就劳烦冉竹姐姐了!”
宫中赏花宴历来都是暮春之时,一来图个好兆头,为一年的收成开个好头;二来也是王孙贵族之间攀谈相看媳妇、女婿的绝佳时机。王公大臣一般会在观文殿处拉拢关系、探讨时政;女宾们则是观景赏花游玩,只有晚宴之时,男宾女宾才会共同前往太极宫赴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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