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暮雪回到自己的院子,开心的荡起秋千来,想到她日思夜想的少年,她的脸就不自觉的红起来,像两坨粉红的彩霞,她坐在秋千上看着天边的云彩,思绪也跟着飞了起来,不知道他还认不认得她了,是不是也像她这样想着他。
突然,一个清脆的声音打断“小姐,明天入宫,咱们来的匆忙,新做衣服只带了在登州赶制的,也不知道京城这边时兴什么样式,您将就在这几件新衣服里选一套吧。”说话的是碧桃,是陪伴她从小到大的丫头,周暮雪身边除了碧桃,还有李妈妈和两个粗使丫头,碧桃贴心伶俐,李妈妈是她的奶妈妈也是母亲的陪嫁,她的母亲早逝,李妈妈对她照顾照顾平日里更是认真仔细体贴照佛。李妈妈虽说是奴仆但更像她的亲人,她身边使唤的人虽然不多但是也足够了。
他们家在登州没有这么大的院子,是在一个乡下两进的小宅子里,小时候就和哥哥住在一个院子里,一个在东屋一个在西屋,登州民风淳朴,对男女大防也没什么讲究,所以他们兄妹直到回到京城才分开住,打小他们兄妹感情最好。
周暮雪从秋千上跳了下来,看了看从登州带了的几套衣服,因为还在孝期,这些赶制的衣服也都是比平时稍微隆重一些的素色衣服,这些衣服都是在登州做出来的,样式也是她最喜欢的。
周暮雪挑了一件素色拖地烟笼梨花百水裙,料子虽然不是很名贵,但是确实登州特有的缎质,穿在身上舒适无比,满意的对着碧桃点了点头,“就这件吧,也算是典雅大方,就算不知道京城当下的时兴,也足可以应付了。”
晚上,初夏的风还算温和,周暮雪在窗边发了一会呆后,便被碧桃催促的早早洗漱完毕,躺在了舒适柔软的大床上。
不知道是因为认床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周暮雪在床上辗转反侧,看着绣着暗花螺纹的轻纱帐子思绪万千。梨花树下的少年轻轻浅浅的笑容和好听的声音都让她念念不忘,时隔多年,不知道是不是他还和以前一样有着好看的笑容还是早已物是人非,周暮雪伴着万千复杂的思绪渐渐地进入了梦乡。
第二日一大清早,周家宅子就开始忙碌起来,周暮雪一大早还睡眼朦胧的时候就被碧桃开始折腾,大约有一个时辰,碧桃才满意的停下了手。周暮雪看着镜中的自己,肤光入雪,眉目如画,一头青丝被碧桃梳成了垂髫分肖髻,插了满头的簪子,周暮雪蹙了蹙眉,用手把簪子都卸了下来,无奈地说道:“碧桃你这个丫头,不怕压死我吗!”
“你把匣子里的梅花钿拿来,再把那只梨花步摇戴上就够了。”一切都装扮完毕,周暮雪又披了件月白色的外衣就带着碧桃前往前厅。
到了前厅,周巡早已在此等候,“爹爹!”周暮雪甜甜的叫了一声,疾步就往周巡身边凑,只见周巡今天身着竹青色暗纹袍子,闲得身姿俊朗,周暮雪过去俯身给周巡请了安,“起身欢快的问道“爹爹,哥哥呢,再不来就要晚咯,哥哥真是个大懒虫!”
“你这个小皮猴,你哥早就去马棚备马了,咱们全家还不就属你最懒。”周巡好笑的给周暮雪整了整衣裳,又不放心的嘱咐道,“暖儿进了宫谨言慎行,旁人的话一概不理懂吗?”
“放心吧,爹爹,我会乖乖的!”周暮雪不晓得为什么爹要一再嘱咐,在她眼中皇宫还和小时候一样那么愉快、轻松,但是她知道爹爹是不会害她的,所以她即使不懂也会谨遵爹爹的嘱咐。
周府远离王勋贵族的聚集地,自然也就离着皇宫很远,从周府的七星街到皇宫坐车大约需要一个时辰,所以周巡一家人要比其他入宫赴宴的贵族们要早出发的多。
赭色镶金的巨大宫门外,也早有几家马车在门外等候,周巡带着妻儿下了马车,向门口的领头公公递了手牌,随后就有两拨公公分别带领大臣贵族和女眷由左右两侧拱门进入。
由于距离宴席开席的时间尚早,王勋贵族的家眷们一般在右侧的公公带领下去往御花园赏花打发时间或者有宫里得的贵人召见便去那里叙叙旧。大臣们则进入议事厅喝茶议事。
周暮雪初来乍到,不像其他贵妇小姐一样在御花园凑在一堆热热闹闹的,她寻了一处僻静的角落安安静静的赏花。
“周小姐可让奴家好找!”周暮雪正对着花园一角的绿玉牡丹啧啧称奇,就听到身后传来了一声呼唤。
周暮雪回头,只见一个穿着深色太监服的人忙向她行了个礼,周暮雪长大后虽然不曾进过宫,但是在登州爹爹早就请了教习嬷嬷教她宫中的规矩,她知道宫里的太监都是有品级的,品级越高,越是皇上太后身边的红人,衣服的颜色也就越深。周暮雪只是侯府小姐,没有诰命自然受不得他这一大礼,于是周暮雪忙侧了半身,虚受了此礼又还了这位公公半礼。
“周小姐,咱家是太后派来请小姐过去的,咱家姓李。”李公公一脸和气的耐心向周暮雪说道。
“那就烦请李公公带路了。”周暮雪又朝着李公公扶了扶身,在李公公的带领下走出了御花园。
穿过御花园,绕了几个回廊就到了太后居住的体顺堂,还未进入正殿,就能听见一片热热闹闹的欢声笑语声。在李公公的带领下,周暮雪在一声声通报下进入了正殿。
“民女周暮雪参见太后,太后鸿福齐天!”一踏入正殿,紧走几步周暮雪便在地上,行叩拜大礼。大殿地上铺了金丝绣花的红地毯,绣花的花瓣上还点缀着几颗宝石,地毯很厚实,以至于周暮雪感觉自己仿佛跪在棉花上。
“暖儿来了,来,上哀家这里来!”慈祥端庄的声音飘进了周暮雪的耳朵,太后的热情和脸上挂着的慈爱的微笑,周暮雪低着头没看见,可大殿上贵族小姐们可看的真真切切。一时间落在周暮雪身上的眼光有嫉妒的、有审视的,一时间让周暮雪如芒在背。
周暮雪依然淡定的起身,走到太后身边,一举一动虽然略带青涩但是举止落落大方,不让人挑出一点错处。周暮雪刚走到太后身边,太后就亲切的拉过周暮雪的手,“暖儿,还记不记得哀家,你当时来宫里的时候才小豆丁那么点大,现在都长成大姑娘了!”
周暮雪抬头,她以为太后会是一个身着华服头戴凤冠的威严高贵的妇人,却没想到印入眼前的确实无比慈祥的笑容和真心关切的目光。周暮雪不觉身心放松了许多,朝着太后露出了一个真心的笑容。
太后身边的小宫女连忙拿了墩子放在周暮雪身旁,太后拉着周暮雪让她坐下,爱抚的摸了摸周暮雪的头,“在登州过得好不好呀,你爹一个人拉扯你们不容易,哀家记得你那个时候才小豆丁那么点大。”
“民女惶恐,还劳烦太后娘娘挂心。民女一家深感太后、皇上皇恩,铭记于心,不敢忘怀。”周暮雪低头答道。
“你这孩子,既然回来了,就常来宫里玩,陪陪哀家。哀家老了,几个孙子都是些皮猴,哪有你乖巧。”太后闭口不提周家一家的罪行已是让殿堂的夫人小姐们惊讶不已,没想到还让周家小姐常去陪伴,这可是天大的恩典。
一时间大殿上的贵妇们神情莫测,纷纷思索着皇上、太后这一举动的背后的含义。大厅上依旧环佩叮当,欢声笑语,却多了几分别样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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