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告发布后的第一周,云暖每天都去公司。
她没有请假,没有迟到,甚至比平时到得更早。
冉冉注意到,她坐在办公桌前,常常一坐就是半小时。开会的时候她会走神,别人叫她两三声才反应过来。签文件的时候,她会盯着某一页看很久,然后才拿起笔。
“董事长,您要不要休息几天?”冉冉小心翼翼地问。
“不用。”云暖说,“我没事。”
冉冉没有再劝。她给云暖换了一杯热咖啡,轻轻带上门出去了。
第三天,何尧七打来电话。
“还没有消息。”他说,“军方那边封锁了一切信息。我能打听到的就是——他还活着。”
云暖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活着就好。”
“你别急,有消息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嗯。”
电话挂断。云暖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活着就好。
第五天,云暖的状态好了一些。她开始主动过问项目进度,开始回复积压的邮件,开始像以前一样冷静地分析问题。不过她的笑容变少了——不是不笑,而是笑容变得很淡,像是画在脸上的一样。
没有人知道,她每天晚上都会失眠。凌晨两三点还睡不着,就起来翻手机。她和俞冷的聊天记录她已经翻了几百遍,每一句话都记得,连标点符号都不会背错。
她试着给俞冷发消息,打了一行字,又删掉了。他不想让她知道,她就假装不知道。这是她唯一能为他做的事。
第二周,何尧七又打来电话。
“他醒了吗?”云暖问。
“……醒了。”何尧七说,“不过医生说需要时间恢复。”
云暖的鼻子一酸,这是这么多天来她第一次有想哭的冲动。她深吸一口气,把那口气咽下去。
“那他伤到哪里了?”
“左臂骨折,小腿骨裂,还有……”何尧七顿了一下,“脑袋也受了伤,好在没有生命危险,恢复好了不会留后遗症。”
“要多久?”
“至少三到四个月。”
云暖沉默了。三到四个月,一百多天。
“你别告诉他我打过电话。”云暖说。
“为什么?”
“他不想让我知道,我就装作不知道。”云暖的声音很平静,“等他自己跟我说。”
何尧七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你俩真是一个比一个倔。”
电话挂断。
云暖放下手机,走到窗前。外面又下雨了,雨水顺着玻璃往下淌,把窗外的城市切割成无数模糊的碎片。她伸出手指,在玻璃上画了一个圈。
第三周,她收到了一个包裹。
没有寄件人信息,但地址栏的字迹她认识——是何尧七代寄的。她用小刀划开封口,里面是一个信封,鼓鼓囊囊的。信封上写着四个字:“暖暖亲启。”
是俞冷的字。
她的手指顿了一下。她拿起信封,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然后把它放进了抽屉里,锁好。
不敢看。
她想等他回来,亲口听他说。她不想对着几行字流泪,她想看着他的眼睛,听他说出那些藏在年少时光里的话。
抽屉关上的那一刻,窗外雨停了。阳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落在窗台上,落在那盆绿萝上。
云暖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雨后清新的空气涌进来,带着泥土和花草的味道。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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