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冷苏醒后的第三天，军方发布了正式公告。
新闻是在傍晚六点整播出的。岚城电视台的晚间新闻，女主播穿着深色西装，表情肃穆，一字一句地念着通稿：
“K国国防部今日发布消息：我部上校俞冷在执行边境任务中，遭遇敌军伏击，壮烈牺牲。俞冷同志长期奋战在国防一线，多次完成重大任务，为国家安全作出了突出贡献。经上级批准，追授俞冷同志一等功，遗体告别仪式将于三日后在军区礼堂举行。”
消息一出，岚城炸了锅。LN公司的官网第一时间变成了黑白色。各大媒体争相转载，热搜挂了一整晚。有人惋惜，有人震惊，有人质疑。俞冷的名字，从商圈到普通市民，几乎无人不知。这样一个人的“死讯”，足以让整座城市震动。
云暖是在公司看到这条新闻的。
下午六点，她刚开完一个会，回到办公室。冉冉跟在她身后，手里端着咖啡，犹豫了很久才开口：“董事长，您看新闻了吗？”
云暖抬头看她。冉冉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LN公司官网的黑白色页面，往下翻，是那条新闻推送。标题加粗标红。
云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不可能。”她把手机还给冉冉，语气很笃定。
冉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从来没见过云暖这样的反应——不是哭，不是崩溃，而是直接否定。
“董事长……”
“我说了，不可能。”云暖低下头，继续看文件，“他答应过我会回来的。”
冉冉站了一会儿，最终转身出去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云暖手里的笔掉在了地上。她没有捡，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了。
然后她拿起手机，拨了俞冷的号码。
关机，再拨，打了十几遍还是关机。她把手机摔在桌上，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阳光很好，楼下的街道车水马龙，一切都正常。
她想找个人问清楚，何尧七！
电话响了三声就接了。
“云暖。”何尧七的声音很平静，不像平时那样吊儿郎当。
“新闻说的是真的吗？”云暖问，她的声音很稳。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你等我消息。”何尧七说完就挂了。
云暖握着手机，站在窗前，一动不动。冉冉在门口叫了她好几声，她才回过神来。
“董事长，下午的会议还开吗？”
“开。”云暖说，“一切照常。”
会议照常进行。云暖坐在主位上，听各部门汇报工作，偶尔点头，偶尔提问。她的表情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声音也很平稳。一旁的冉冉注意到，她面前的文件一页都没翻过。
会议结束后，云暖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谁都不见。
她没有哭。
只是坐在沙发上，手里握着手机，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
她打了几行字，又删掉了。
第二天，何尧七来了。
他出现在暖甜公司楼下的时候，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和平时的样子判若两人。前台的小姑娘没见过他，差点拦着不让进，他报了自己的名字，说是俞冷的兄弟，前台才放行。
云暖把他带进办公室，关上门。
“说吧。”
何尧七坐在沙发上，低着头，沉默了很久。他的手指交叉着，拇指不停转动。
“俞冷走之前，”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哑，“他让我定期给你寄东西。照片、茶叶、那些东西，都是他提前准备好的。他说，如果他回不来……”
“他回得来。”云暖打断他。
何尧七抬起头看着她。她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不正常。
“云暖，你听我说。”何尧七深吸一口气，“新闻上的公告是真的，但事情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有些事我现在不能告诉你，不过你信我——他还没有……他不是……”
他说不下去了。
“你要等。”他最终只说出了这三个字。
云暖沉默了很久。
“等多久？”
“我不知道。”何尧七站起来，“但你要信我，也信他。”
他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没有回头：“他会回来。”
门关上了。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云暖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她低头看着手腕上的红绳，“平安”两个字安安静静地贴着她的皮肤。红绳的边角已经有些起毛了，颜色也不像刚戴上时那么鲜艳，系得很牢，怎么都扯不开。
她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前，重新打开电脑。
屏幕亮起来，桌面是她和俞冷的结婚照——白衬衫，红底，两个人肩并肩，嘴角都带着浅浅的弧度。
她看了一眼，没有换。
她还有很多事要做。公司要管，生活要继续。
他会回来的。她坚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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