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已经开走了,我回头看过去,一望无际的麦浪。一条小路通往极远处,那里隐隐约约可以看见几栋房子。我拿起行李向哪里走去,沿着小路,迎着风,坐在记忆的道路上。太阳西落染红了天边的云,余辉不在耀眼,却异常金黄,像极了盛极一时的帝国的最后辉煌。辗转奔波十年,最后又回到旅行的起点。“也许这也是最好的终点”我想,我长叹一声,沿着儿时走过无数遍的道路前往最后的终点。
农场几乎一点没变,时间仿佛在这里停止了,但他总想方设法的留下自己的痕迹。门口的榕树易改记忆中麻杆形象,摇身变成苍天大树。我走近拍了拍他它感叹道“咱们都变了啊”自己和祖父种下它仿佛就是昨天的事,而自己经历的一切却像是梦一样,中学、大学、从军、退伍、是在梦中吗?若是真的那倒好了。大门是虚掩着的,我打开了门走到老屋门口,敲了敲门。不一会儿,门内传出声音“来了,来了,是你吗凯尔?”接着传出拖鞋踢踏的声音“是我,祖父我回来了。”我说,刚说完门就被打开了,开门者是一个高大的老头,脸色红润,虽然已经苍老但他依然健壮。他就是我的祖父,加姆·查里斯。他一把抓住我的肩膀,我们很紧紧的抱在一起,我能闻到他身上的麦香。我们松开对方,当祖父的时候依然在我肩上。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番摇摇头道“哦,小子你……你都长这么大了”“我去英国时才十岁,今年都已经20岁了”我回答“十年了对吧,好啦别再门外了,快进来吧。”祖父说着把我拉进了屋。
进了屋我把行李,也就是一个公文包放在衣架上,老屋没有丝毫改变,自己却变了不少。祖父走向厨房给我倒了一杯水回来说“凯尔你一定渴了吧,喝点水。”我点了点头接过水喝了几口,又把它放回客厅的桌子上。祖父坐回沙发上盯着我的脸,而我就呆呆的看着屋子。他叹了口气说“凯尔,你在我记忆里可不是这样的,从小就不是。人一辈子不可能一帆风顺,你现在就是要乐观起来。”我也坐到了沙发上,更应该说瘫在沙发上。祖父张开嘴,停了一会儿说“好吧凯尔,你是怎么想的。”“我觉得我的旅行到了终点”我说祖父立刻直起身说“是吗?你的旅行已经到达了终点?就算是这样也只是一小段而已,你人生的旅途中是有这一小段一小段构成的,你总会踏上新的旅途。而现在,我想你应该休息一下了,我觉得这会是一个很好的中途休息站。”“确实,我确实应该好好休息一下。”我站起身说。“嗯,和我上楼吧,知道你要来我已经把你以前的房间收拾了。”祖父也跟着站起身说
到了二楼最显眼的就是墙上的两把枪,一把M1加兰德,一把M416A1。我抬起头,走到墙边仔细观察起来说“祖父,据我所知您二战时是英军。”祖父笑了笑说“入乡随俗嘛,嗨小心点,这两把可都花了大价钱弄回来的。好了,有机会的话可以让你玩一玩,现在进屋吧。”
进了屋我环顾四周,除了小床变成大床其他的什么都没有变。我甚至看见了自己在墙上画的画,我低下身看着。祖父看着我,叹了口气说“我下去做饭,做好了会叫你的。”我嗯了一声。他转身出去并轻轻地带上了门,过了一会儿我走到床前坐下,仰头看着白花花的天花板,不知过了多久,我笑了笑。
餐桌前我笑着看着祖父,他在做饭前祷告,无声的祷告。等他睁开眼后,我笑道“虔诚的老头对吧。”祖父笑着看了我一眼,有低下头切着牛排说“战争把一些东西永远的留在了我们身上。”我不再笑了“那时,自我当了兵时,我就没有一刻不再祷告了”祖父依然在切牛排“我还记得我坐的那艘运兵船船的名字,‘拉曼号’”祖父终于抬起头“我们在海上是遭到了……额,我忘了那是德军飞机还是意军飞机了,知道他们对我们扫射,我们这些新兵蛋子吓得不轻,都趴了下来,挤在别人头上。只有少数人开枪反击,滚烫的弹壳落到了某些人的头上,他们破口大骂。就在一片混乱时,后面有一艘船爆炸了,谢天谢地我很庆幸我坐上的不是那艘船,这爆炸声盖过所有的声音。开船的人想回去救那些落水的人,可那位飞行员显然得意忘形还想继续击沉我们,子弹炮弹,不断击中水面,溅起水花,很显然他们没有成功”祖父一笑,我却笑不出来了。“战后我又去过两次地中海,不管是欧洲部分还是非洲部分都很美,我对当时我们就是地狱。”祖父低下头继续切牛排,世界沉默下来,只有切牛排和咀嚼的声音,过了一会儿,令人窒息的沉默结束了祖父抬起头对我说“凯尔说说你吧,你参加过什么战争吗?”“没有”我摇摇头,停顿了一下我又说“参加过一次行动,在最后解救人质时,我和一个新兵犯下的重大错误,导致人质死亡”他等了一下说“你是自愿退伍的?”我点了点头,他叹了口气说“这样的事我也遇到过,最坏的一次,那家伙刚推着平民出来,就被一个新兵抬手连着人质一起杀死了。最好的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在意大利,三个德军退了五个平民出来,我们控制住了新兵,然后回头瞄准爆了他们的狗头。”祖父看着我,他似乎能看透我的一切,他停了停,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说“你主动退伍,是个真正的军人应该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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