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雪带他们经过的地区，出现一小片一小片的麦秆菊，飞舞着许多绿衣粉蝶、鹤顶粉蝶。
秀云先不相信，以为是自己一个人看见的幻像，因为野外的麦秆菊一般而言只开放在澳洲和南亚。当他看见子羽也神采焕发，口里叨念着麦秆菊时，不禁大为诧异。
沿途又出现铁刀木林，在台湾几处有名的黄蝶翠谷，也就是有铁刀木林，这是淡黄蝶幼虫爱吃的食物，所以满溪满谷都是淡黄蝶，无纹淡黄蝶、银纹淡黄蝶……
秀云骑骡跑了过去，蓉蓉也紧相跟随。
过不久他俩从一片带刺的灌木林中钻出来了，疲惫而又兴奋。张望一会之后，蓉蓉指着道：“那里那里，一只，两只，呀，一小群！”
秀云笑道：“只有几只，我先以为这是个蝴蝶谷呢。”
“为啥呀？就因为蝴蝶喜欢水？”
“嗯，这是座咸水湖，蝴蝶尤其喜欢带咸味的水。台湾和在我去过的其他地方，如像澳洲和马来西亚的溪流河谷，蝴蝶密密层层饮水的场面很常见。而且，这里有片铁刀木林，我还以为是黄蝶翠谷。”
“嘻，这几只蝴蝶都是紫色的！”
“紫斑蝶。”
蓉蓉蹑手蹑脚向一段伸向湖面的铁刀木树枝走去，有只美丽的凤蝶停在枝上，她快走拢了凤蝶还一动不动，她回头瞄了秀云一眼，又跨一小步，屏住气……
“叮咚！”面前溅起一大朵水花。
蓉蓉回头叫了一声，蹲下将大片水花向秀云身上拨去：“蝴蝶！蝴蝶！你就是只大蝴蝶！我没有捉你呀！”
秀云一边躲一边笑：“我是担心你呀！湖水深，你好危险！”
“哼，湖水深……唉，我真后悔！”
“你该后悔。”
“我后悔啥，你猜不到。”
“猜得到，嗯，蓉蓉，你可能认出来了，这是只三尾凤蝶，是很稀有的。”
“哼，不听你说这些了！我后悔没有装成被你吓一跳，摔下去！”
“天！你幸亏没有，这是咸水湖！”
“那有什么！”
“皮肤上会结一层盐！”
“你给我擦干净。”
“那就好了，你脚上的伤，会痛得你要死。”
“哎，说起伤，你看，我的手又伤了，刚才挂的。”
蓉蓉说着坐下了，秀云也坐下，她把手伸给他看。秀云捏着她的手看了看，取出创可贴来给她贴上。
“你坐一会儿，你听，那边有流水声，我去看是不是山泉水。”
“不。”
“你先说的都要渴死了。”
“死了就算了！又渴又累，都是为你们！”
“为我们？”
“嘻，说错了，为了我姐。坐一会。”
子羽、香雪也坐着。香雪凝视着一个方向，很特别的眼神。
“你在看啥？”子羽问，他看那里为空。
“说你看不见。另一条道上的。”
“他也可以看见”，声音说。
子羽眼前挂起一幅天幕，天幕上有个女子，是他所描绘，或几乎可以说是他创造出来的，所以未曾谋面还是深入骨髓去了，“鹰帕女郎！”他叫道。
鹰帕女郎在那里布了一个方阵，用什树枝，青杠树枝。
带叶祭枝，白祭枝，黑祭枝，花祭枝，双双成对，相互间隔，若干为一丛，有许许多多丛，每丛花样都不一样。
告成了汗珠莹莹，香喘微微，手执铜扇在摇。肩上什么来着？一只白布谷鸟。
听他叫白布谷鸟望了他一眼，这电流！
灵山很矮。时值黄昏，当看见金庙时，同时也听见了从那里传来的诵经的铃声。骑在白骡子上的香雪叹息一声说，不好了。
香雪是这小队人马的主心骨。都到达目的地了，她这一说，大家心冷了半截。蓉蓉问：“你说什么不好了？”
香雪神情略有点儿沮丧，说：“本来我想给美髯公出个考题，现在这道考题出不出来了。”
子羽以为她在故弄玄虚，也就不睬她。
香雪指着道：“你们看，面前三条路，左边这条去灵山，中间这条去学校，右边这条去金达湖边。
“本来想先去学校看她，若不好住，就到湖边扎帐篷。现在学校不用去了，玛丽老师回来了。帐篷先也别扎，我们到灵山去吧。”
每晚都是借宿人家，不晓得她还带有帐篷。此地水草丰茂。香雪叫大家都下了骡子，就放骡子在这里吃草，徒步去往灵山。
诵经室里，苏瑶和夫人并坐在师父面前。
名僧眼看着夫人：“你和她，你们过去有个时候，就是一人。现在你俩的姻缘临近了，那人正在往这里来……”
苏瑶心里觉得奇怪，看了夫人一眼，见夫人在咬自己舌尖。连忙转身去搂着她，另一只手去掰她的口。
夫人倒在她的怀里。眼睛睁着，嘴角流出一股血。
“呀，夫人！”她叫道。
名僧在向她招手，他自己动不了。
名僧像为了解决什么难题，两月多来一直都在苦苦思索，他看上去更加老迈龙钟。
苏瑶抱不动，只能跪着把夫人挪到师父面前去。
师父俯身看了看她，并摸了摸她的额，不说什么就诵起经来了。
苏瑶就一直抱着，看她在怀中闭上了眼睛。
这四人来到金庙门口。
香雪转向子羽，脸上浮现出一种狡黠的微笑。
完全是种冷笑，子羽嗤之以鼻，不禁还是打了个冷噤。
这三人不自觉都停住脚步，香雪独自走了进去。
泪流满面的苏瑶迎了出来，看见他们在惊诧的同时想打招呼，不料竟“汪”一声哭蹲下了。
子羽、秀云都显得六神无主，不知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蓉蓉上前把姐扶了起来。
“夫人死了。”她拭着泪说。
子羽心里“搁登”一下，“你怎样，现在？”
苏瑶舌尖流畅了些：“我是来治病。师父说，没药可医，也不用吃药，我就是心性很乱，只需受他的引导，放松……我觉得我已经开悟了……”
转身带大家进去。
走进诵经室。端坐诵经的名僧停了下来并抬起星眸。大家合十问候行礼，子羽毕恭毕敬打个稽首。
名僧目光在大家脸上分别停了一停
子羽问苏瑶：“你说的夫人呢？”
苏瑶也没有看见夫人，刚才就在名僧的身边。
香雪出现在名僧身体左侧一道通出去的门边，脸上显出神秘的微笑，说：“夫人在师父的背后。”
子羽拱手道：“师父，贫道失礼了。”
名僧道：“涅槃之躯，不可惊动。”
子羽向大和尚圃团的侧边走去，停下将头垂了下来，然后，他忽地蹿向名僧背后。
见这里覆一匹有经文的绢绸，他将此经幢轻轻撩起，便有一幅画飘了起来。
这连香雪都十分意外，她吃惊地手捧着自己双颊。其他人都眼睁睁看着，只见画幅升起来飘过名僧的肩侧，不知这是什么。
子羽并不吃惊，因为类似情景他已经见过了。
在一室的唏嘘声里，连高僧也把头转了过去，见着画幅飘出了窗口。
子羽早从香雪所站的侧门冲了出去，到得矮山顶上，向那幅画又舞又跳。
斜刺里飙出来一匹马，腹有七羽，马地上打了个滚，将子羽裹在背上，便飞了起来。
本书首发来自四月天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