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夭和她母后于晋国皇宫的第一天,便有一位花容月貌的妃子暴毙于宫中,死状惨不忍睹。云夭好奇,随母后去看时,不过一眼便吓得嚎啕大哭。
司马赞知道后,安排了两位他自己的近侍到她与母后的身边保护着,一切可能出现在她眼前的污秽之事都会被这两位近侍提前抹个干净。
可只那第一天的事就让云夭连做了三天噩梦,直到现在犹记得清楚,这两位近侍因日日相对,故而也记得。
而宋俍息身后那桌的两人,便是那两位近侍。
她舅舅司马赞曾说过,他的近侍皆是死士,他生而生,他亡而亡。若这两人活着的话,那她舅舅……
云夭越想越慌,又怕动静大引来别人的目光,忙便低头扒饭,边稳定情绪边小心听着那边两人的话。
“陆……朝……朝堂……势……替……”
“金陵城……王爷……”
一楼声音实在冗杂,云夭只听到只言片语,根本无法探知这两人在说些什么,重点又在何处。
云夭心中焦急,不由便蹙了眉头。
“吃些鸡肉。”
宋俍息的声音入耳,云夭抬头,宋俍息遂夹了块鸡肉放在她碗里。云夭蹙眉看着他,他却朝她勾了勾唇角,眸中一片清明。
“怎么不吃?”
宋俍息又开口,她摇了摇头,夹起那块鸡肉放在嘴里,用余光去看宋俍息,发现他正去夹青菜。
直觉告诉云夭,宋俍息什么都听到了,并且听得很是清楚。
对面桌上两人似乎吃完了,叫来伙计付完帐便立时消失在客栈之中,似乎并没有认出云夭来。
那两人一走,云夭便抬头看向宋俍息,她想开口去问,却又怕突兀,万一宋俍息什么都没听到岂不尴尬。一时之间便不知如何是好。
宋俍息像是知道她的纠结似的,又朝她碗里夹了块鸡肉,轻声说道:“我听到了。”
“是嘛!”云夭眸光一亮。
一旁专注于填饱事业的江姌这才觉察出些什么,朝云夭和宋俍息问:“发生了什么?”
云夭偏头看她一眼,朝她解释:“方才俍息公子后面那一桌的两人是舅舅司马赞的死士。”
“你晓得他们的身份?”宋俍息抬眼看她,本以为她同他一般是听到了那两人的谈话察觉不对,却不曾想她竟是清楚的知道那两人的身份。
“八岁母亲带我去过晋国,他们俩是舅舅安排在我和母亲身边保护我们的。”
宋俍息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骤然一置木箸,用手帕擦拭了嘴巴,朝云夭江姌道:“不等明天了,我们现在就出发。”
“是怕他们认出我吗?”云夭也站了起来,“他们没有认出我。”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云夭心想也是,遂也擦拭了嘴巴准备上楼拿行李。
她一转身便被人拽住手腕,回身,听到宋俍息同她说:“我去马房将马车架至门口,你拿着行李下来。只需拿你们要带的就行,我房里没有东西。”
“好。”云夭应下,忙上了楼。
“哎!等等我!”一看这两人散开,江姌也不顾肚子是否填饱,忙一放碗著跟上了云夭。
云夭听到身后江姌的动静,也不回头,只朝身后道:“你去结下账,行李我拿便好。”
江姌步子一顿,无奈转身下楼结账去了。
待到云夭到马车旁时,江姌已安坐马车之上。宋俍息将云夭扶至马车之上,便一扬马鞭扬长而去。
云夭心中念着江姌定是没有吃饱,遂拿了些干粮递到江姌手里,“吃吧。”
江姌接过干粮,一咧嘴朝云夭摆出了个讨好的笑,继而静静继续她的填饱事业去了。云夭无奈一笑,寻出药来,吞了个药丸。
城中不大,马车很快便出了城一路疾驰。
天色暗下之时,她们正至一片树林。云夭探头看了看天色遂唤宋俍息,“歇歇吧,进来吃些东西。”
宋俍息一扯缰绳,马儿长啸一声,停了下来。他偏头看了眼云夭点点头,继而矮身进了车厢。
彼时江姌正在啃干粮,抬眼看见宋俍息,一撇嘴便又低下头继续。
云夭递了些干粮给宋俍息,自己又拿了些,两人便也啃起了干粮。
蓦然想起中午的事来,云夭抬头看向宋俍息,问道:“中午那两人说了什么?”
宋俍息未曾抬头,回:“说是陆本英回朝,朝堂局势更替,不过短短一日,便有两位大员下马。下马的皆是与陆本英作对的。”
听言,云夭蹙了眉头,宋俍息又道:“还有晋国都城金陵,淮昭王被现掌管晋国的将军刘程庆给召回了。”
晋国云夭不是很清楚,可郅国她还是晓得一些的,陆本英身为太尉,执掌军事大权,前些时候被派往金陵进行修复及镇压工作,如今这是……回朝了?
云夭将嘴里干粮咽下,又问:“下马的是哪两个人?”
宋俍息眸光一闪,咬了口干粮摇了摇头,“他们没说。”
云夭微微颔首,“那……那个淮昭王,又是什么情况?”
宋俍息摇了摇头没有说话,他对晋国那些人哪里知道的这么透彻。
一旁江姌默默伸出手来,扯着笑凑到云夭身旁,“我晓得我晓得。”
“嗯?”
“那个淮昭王是晋国唯一一个外姓王爷,天资聪颖又擅兵法,区区十九岁便已封王,在金陵约一年却突然被司马赞安排到了属地,距今约三年了。”
“晋国战乱时,他没回去吗?”云夭微微蹙眉。
“没有。”江姌摇了摇头,眼睛直盯着手里的干粮,“陛下当初亲征路途之中不曾经过他的属地,而司马赞也丝毫没有召他回金陵的意思,直至国破,他也不曾回过金陵。”
听言,云夭眉头蹙的更深。明明两国交战正是用人之时,这淮昭王天资聪颖又擅兵法,为何会不召其回朝?反而如今刘程庆掌权了,却召他回去了?
“有……有人么……”
骤然传出的声音打断了云夭的思绪,她与宋俍息两人对视一眼,各自都小心起来。
那声音很是微弱,是女子的声音,似乎受了伤一般。又有轻轻敲打车厢的声音,迟缓而微弱。除此外并无其他声音,应就一人,并无埋伏。
心中安定下来,云夭便想倾身掀开帘子。宋俍息突然握住她的手,径直便起身挡在了云夭面前。
云夭微微一怔,听到他说:“还是小心些。”
话音刚落,宋俍息便率先走了出去。云夭抿抿唇,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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