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鹏飞不由感叹女娲造人之神奇,还真是女大十八变了!
在她后边不远处,还有一团淡粉身影,影影绰绰,看不分明。
许是爱美之心,不舍让她玉减香消,或则念着小时候的缘,好心拉她一把,再则,就当日行一善……
反正他又不是怀瑜,做什么事,还得编个合理借口,先把自己说服才行.......就在白鹏飞脑乱如麻之际,人已快步上前,挡住了茗慎的去路。
“慎侧妃,这风急露冷的,往哪去呀?”
茗慎被这冷不防冒出来的男人吓了一跳,本能的往后退了几步,待到看清来人的眉眼,登时心慌意乱起来。
他比前些年,憔悴了好多,脸上胡子拉碴,也晒黑不少,修长挺阔的身上,杭绸白袍倒是干净板正,腰间佩戴三寸长的大刀古朴惊人,刀鞘上雕着盘曲螭纹,是他白家世代忠良的图腾与骄傲。
而那刀柄末端,垂下一枚绣着紫燕金鹏图案的香囊,取自嬿婉鹏飞的情好之意,绣工也是相当精致。
算来他与第一才女江燕的好事,也快终成眷属,所以才会,把她送的那枚莲枝百合苏绣香囊换了下来。
加上他豪掷千金追江燕的事,被传得满城风雨,如今又把代表男欢女爱的香囊,系在他家祖传宝刀鞘上,可见在他心中,一定爱惨了江燕。
真是羡煞旁人,而她,正是那个旁人。
爹也不疼,娘也不爱,嫁的男人,不仅冷待,还总帮别人欺负自己。
两厢比较下来,饶是茗慎再怎么坚忍磊落,也不免泛起酸酸楚楚。
这衷怀那处言?淹煎。
园都没游,惊的哪门子梦!
“ 慎侧妃,我就问问你要去哪,咋还红了眼圈,不知道的,还以为白某欺负了你呢。”
白鹏飞望着低眉垂眼,眼鼻双颊,都泛着红的茗慎,暗想自己是不是太莽撞了,唐突了她?
茗慎被他问的心底一阵发窘,迅速矫正情绪,佯装镇定回道:“思母心切,做了一些点心,打算让四门的小厮,送到纳兰将军府去。”
“都入秋了,仔细伤凉,白某劝您,还是少走动为妙。”
白鹏飞意味深长的提醒,当时随便一问便知他娘待她很差,而今刀都快架到脖子上了,这傻丫头,还给这思母心切呢!
“白少将,是在关心我吗?”
茗慎品出白鹏飞的好意,突然抬起一双微红妙目,水中含笑的落在白鹏飞的剑眉星目。
始料未及的白鹏飞,瞬间兵荒马乱:“末将奉命把守端郡王府,自然关心府中人的安危。”
茗慎小心翼翼的试探,心中小鹿,慌不择路:“原是我误会了,以为您是念着和纳兰将军府的旧渊源,只怕白少将贵人事忙,早忘怀了。”
她说的旧渊源,有多旧?
救她那会,她才五岁,记事吗?
莫非,发现他在暗中窥探,故意拿话点他?
“最近,是挺忙的。”白鹏飞脱口而出,心虚不已。
茗慎哪知他的心虚,以为是他忘了,或则不想与她扯上关系,眼中笑意瞬间像被冷风吹灭的残烛一般,红泪偷垂,满眼百事非。
耳闻极轻细的抽泣,白鹏飞这才发现,茗慎忍泪半低面,肩膀微微颤,不由剑眉紧锁,着急上火。
“你哭啥?我又没怎么你?”
白鹏飞想要抬起茗慎的脸,手伸到一半,想到她是怀瑜的人,只好缩了回来,而茗慎也刚好与他赌气,刻意往后退了一步。
不远处的府兵们,看到的画面则是:
白鹏飞把茗慎拦住,茗慎就一直低着头,时不时的,抬袖擦眼。
然后白鹏飞就有点激动,伸手想摸茗慎的脸,但茗慎不情愿的往后躲,其中一个府兵还笑着调侃了句“跟吕布戏貂蝉似得”,巧被抱着食盒赶来的彩凤听见,立马杀入了他俩之间。
“你是哪里来的登徒子?竟敢调戏我家小姐,好狗不挡道,还不速速让开。”
彩凤护在茗慎身前,双手叉腰,拐着红漆三层食盒,奶凶奶凶的瞪着白鹏飞,双丫髻,齐刘海,粉衫白裙,十足可爱。
“嘿嘿,你要这么说,那我还不走了,因为我是一条恶犬,专咬小姑娘那种。”
白鹏飞吓唬她玩,还故意作势,要在彩凤脸上狠咬一口似得。
彩凤哪里知道,白鹏飞只是逗着她玩,以为他真的会咬自己,即刻丢掉了刚刚那副装模作样的张牙舞爪,如只受惊的雀儿般畏惧的缩到了茗慎身后,心跳难止。
茗慎安慰彩凤,转脸嗔了白鹏飞一眼:“ 不正经,多大了,还吓唬小姑娘。”
白鹏飞哈哈大笑,闹一下挺好,省的茗慎莫名奇妙的哭哭啼啼,让他无措至极!
“食盒里装的什么?按例我得瞧一眼。”
白鹏飞边问,边出其不意的去拿彩凤手里的食盒。
哪知彩凤不肯松手,整个人连同食盒,一起撞进白鹏飞的胸膛。
浓重刺鼻的酒气伴着淡淡松香,熏得彩凤双颊滚烫,连忙腾地一下跳出数米之外,气鼓鼓的瞪了白鹏飞一眼,惊慌与羞恼红透她的耳根。
只觉可爱,并无渎意,然后白鹏飞打开食盒看去。
只见圆圆的托盘上内,摆着五朵莲花样式的乳酥,造型精美,色泽诱人,令人垂涎。
可惜中间那块,比旁边四个的体积,微微大了一些,瞬间就让白鹏飞失了胃口,满是担忧:“这么油腻的点心,你娘的胃,吃得消吗?”
“不劳白少将费心!”茗慎说着,劈手欲夺食盒,什么体统礼仪,顾不得了。
虽没料到,她竟动手,但是习武之人的反应,都是相当快的,白鹏飞身形迅捷一闪,便闪到茗慎的身后,唇角扬起一丝得意。
“你怕啥?难道怕我,吃了做给你娘的点心不成?”
茗慎见抢不过,改成好言相求:”你若不嫌,以后我给你做更好的,但是这盒,还我行吗?”
“还会做更好的?那这盒不好的,是露馅了吗?”
白鹏飞笑着调侃不够,还拿出中间那块偏大的荷花酥,刻意的在茗慎眼前摇晃。
被白鹏飞识破,茗慎头皮一麻,脚都发了软,幸好身后的彩凤,及时扶住了她。
“小姐,你怎么了?”彩凤不知缘故,只是看她的脸色发白,便关心的问:“是不是头晕的老毛病又犯了?”
“没......没事!”茗慎力图镇定自若,声音却在发虚,手心满是滑腻的汗,细作这活,还真不是人干的!
“快带你家小姐回去静养,这风刀霜剑的,没事别往外跑。”白鹏飞赶紧把食盒还给她俩,郑重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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