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向来从容的江枫竟也乱了方寸,不知该作何应对才好,最后唯有将目光落在了文浩身上,得到了主上的默许后,这才弯身扶起了茗慎。
“端亲王侧妃快快请起,奴才身份卑微,受不起您如此大礼,还请侧妃暂退一旁,容奴才先把下脉再说。”
江枫的声音,温柔得像剂安定人心的良药,同时也给茗慎的绝望心境带来了一丝希望,就像是枯树吐出了新芽,使她对奶娘的生命仍抱有最后一丝侥幸与奢想。
江枫把完脉后,再次以询问的目光看向文浩,见到主上点头,这才缓缓垂下双眸,措辞尽量委婉柔和:“侧妃,请节哀!”
“你一定是诊错脉了,我不相信,要不你在诊诊,或许还能有救,也未可知?”
茗慎浑身无力地跪瘫在地上,拼命摇头,癫狂无状,再也不复清艳风姿,大家风范,倒像似一缕幽魂怨鬼,衬得这惨烈血腥的天地,非是人间。
文浩见她重情至此,震惊不已,更加爱重怜惜。
他走了过去,将她肩头滑落的斗篷扶好,又用指尖轻拭着她的泪痕,动作粗笨却温柔:“离合乃是天意,你莫悲怮太甚,仔细伤身。”
茗慎此刻根本听不进去文浩的话,一把推开了他,疯狂的摇晃着静妈鲜血染红的冰凉尸体,只觉得胸中有千种恨怨,万重悲愤,无处宣泄。
“你不可以死,听见了没有,你不能丢下慎儿一个人,你说过会一直陪着我的,怎么可以言而无信呢?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她绝望沉痛的哀呼一声接着一声,源自内心最深处奔涌而出的极至心痛,自口中发出时,吐了一口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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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浩见之大骇,顾不上什么忌讳不忌讳的世俗礼教,一把将她紧紧圈入自己怀中,峻颜上写满了浓浓的心疼与怜惜。
“你这样子,让你奶娘九泉之下看见,如何心安?”
说的也是,她不能只知道哭,因为现在还不是伤心的时候,奶娘你且安心上路,慎儿一定会振作起来,为你报仇雪恨!
茗慎双拳暗自紧握,指甲狠狠插进掌心,伤口流出娟娟的鲜血,把地上的雨水染成暗红一片……
哀莫大于心死,原来,即便是皮开肉绽,也是不会觉得痛的!
看着眼前鲜血淋淋的教训,忽让茗慎一时不知悲苦,到底为何物了?
那一瞬,只见她面目僵硬,胸腔渐渐膨胀的悲愤之情,已经不是任何悲呼哀号,可以表述宣泄,唯有在心底暗暗宣誓,把奶娘今日所受之苦,来日以数倍之多奉还到金氏身上,报仇雪恨!
她这样想着,浑身开始发冷打颤,一阵耳鸣目眩过后,周围顷刻失了声音,只剩下了自己心痛的抽搐声和艰难的呼吸声......
渐渐眼前缓缓变黑,嗡的一声,茗慎身子一歪,顿时陷入了无尽黑暗的深渊。
由于她自幼落下寒症,身子本就畏寒娇弱,又加上接连三天没吃饭了,还承受了连番的惊吓与伤害,直接导致了她的体力衰竭,神思恍惚。
这会又受到了如此晴天霹雳般的打击,可谓是身心俱损,悲痛攻心,这才骤然昏死了过去。
“阿慎!阿慎,快醒醒,别睡……”
文浩脸色剧变,只觉得心头一空,似有什么东西飞走了似得,那样的突然迅速,让他措手不及,让他心生恐惧。
就在这时,文轩率领着白鹏飞和一队府兵,匆匆赶到了庭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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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文轩把茗慎丢在猎场自生自灭,独自回到王府以后,一直心绪难平。
惊觉相思不露,原来早已入骨。
后来又见下起暴雨,便再也坐不住,带领着白鹏飞和一队府兵前往猎场附近寻人。
可惜他们在雨中找了半天,都没见到茗慎的身影,正当文轩懊悔焦急之际,刚巧王府的人来报,才知她被睿亲王送回府中,并间接的知道了金颜娇又动私刑的事情,于是赶忙打道回府。
此刻的文轩,还没来得及换下湿透的朝服,便已脚底生风地走了过来,淋雨的狼狈未能折损他的雍容,斯文俊雅的脸上,丝毫不显车马劳顿的风尘之色,亦不见雨中寻人那会的焦虑不安。
他缓步走到了文浩跟前,俯视着昏倒在他怀中,衣衫不整的茗慎,心里别提有多吃味了,于是寒了嗓子质问:“四弟,你这样直呼本王侧妃的闺名,会让我想很多的!”
“二哥就是想的太多,才会把她害成这样,论礼阿慎还是我的四‘姨姐’,就算直呼其名了,也就直呼其名了。”
声音虽轻,寒却透骨,文浩左手揽住茗慎,右手悄然握紧腰间的龙凤剑。
手背条条凸起的青筋,是他难以抑制的愤怒,面对这个折磨阿慎至此的罪魁,恨不能将其碎尸万段!
无情最是帝王家,他们之间本是你死我活的宿敌,而非骨肉兄弟,这点,在文浩小时候差点被毒死的那刻,便已清楚明白!
“就算如此,毕竟男女有别,她是本王的女人,躺在你的怀里,不太合适吧?”
文轩强压着怒意,低身拽着茗慎的手腕,毫不客气的往自己身边拉扯,面色阴晴不定,情绪莫辩。
“二哥还知道她是你女人?”
文浩鄙夷的反问了一句,快速抓住茗慎的另一只手,半分不肯退让,目光喷火般狠狠瞪着文轩,恨不得能在他身上撕下一层皮来!
气氛一下子变得僵硬而怪异,只见昏迷的茗慎像个提线木偶般被这两个王爷扯来扯去。
时间也在他二人争执不下的紧张对峙中,悄然滑过,周围的人皆吓的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彩凤揪心的看着自家昏迷的小姐,被这二人抢来抢去,焦急的把求助的目光投到了旁边的白鹏飞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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