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这俩傻丫头,还不快把你家小姐扶回西厢,让江太医精心医治?”白鹏飞虚张声势的唬完,眼神暗示彩凤带人离开。
彩凤会意称“是”,然后壮起胆子,来到文浩身边劝说:“睿亲王殿下,放过我家小姐吧,她都昏死过去了,求您先让太医给她治一下吧。”
灵犀见状,也袅袅走到文轩身前,望着他布满阴寒的侧脸,怯声细语:“求王爷莫再争了,侧妃的身子羸弱,经不起折腾,救人要紧啊!”
闻得‘救人要紧’这四个字,文轩和文浩不约而同的松开了手,彩凤和灵犀急忙上前接过茗慎扶住,领着江枫前往西厢诊治。
彩凤走了没几步,蓦然回首,对着白鹏飞感激一笑,不料扯痛了紫青的唇角,“嘶”了一声,模样十足的可爱。
灵犀眼见白鹏飞望着彩凤微笑,心头一酸,黯然离开,不料在经过文轩身边的时候,忽然听见宛如醇酒的声音交代:“好好伺候你家主子,自己额头上的伤,也别忘记上药,仔细留了疤痕!”
“多谢二爷关怀!”
灵犀红着脸蛋作了个揖,一副受尽委屈的小媳妇模样,尾随彩凤等人离去。
——
西厢那边开始救治茗慎,忙的乱作一团,而东厢这边的屋内,静得落针可闻。
正厅的两张檀木交椅上,文轩和文浩并肩而坐,白鹏飞则静默无声的伫立文轩身侧,三人目光齐刷刷的望向跪在下首惶恐不安的金颜娇,由她的陪嫁如玉,战战兢兢地将茶一一奉上。
“睿亲王殿下,请用茶!”如玉双手颤抖的将茶递给文浩。
文浩接过之后,看也不看,直接朝着桌面重重一搁,吓得如玉身心一颤,俏脸冷汗淋漓。
文浩冷峻的面孔,绷得铁紧:“久闻二哥府上的规矩森严,如今一见,却也不过如此!”
文轩抬眸悠然问道:“四弟想说什么?”
文浩漠然乜了金颜娇一眼:“一个三等贱妾,竟然犯上,二哥你说,该怎么处置?”
这话矛头直指金颜娇,把她吓得娇容血色褪尽,一双水波婉转的媚眼,苦苦哀求的望着文轩,期望不要怪罪!
文轩不看金颜娇一眼,只是低头吹着盏中碧色的茶汤,漫不经心:“只是打死了个奴才而已,犯上,算不上。”
文浩冷冷笑道:“二哥若是护短,本王就传宗人府的人来断。”
“如玉身为近身奴才,不劝主子息事宁人,反而火上浇油,即日起罚入浣衣院当苦役,余下参与人等全部杖毙,金氏一时糊涂,受人蛊惑,禁足东厢,四弟以为如何?”
文轩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可闻。
如玉‘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全身因为恐惧剧烈颤抖:“求求王爷饶了奴才吧,奴才不想去浣衣局当苦役!”
此刻根本没有人理会她的哀求,金颜娇自身都难保了,断然不会为她出头求情,不一会,侍卫便奉命进来,粗鲁的拖走了如玉。
金颜娇见状,以为事情就此揭过去了,心底终于暗自松了口气。
“金氏才是罪魁,二哥罚的太轻了。”文浩倏然瞪向金颜娇,目光冰冷如刀!
金颜娇顷刻吓到心悸,那样残酷厌恶的眼神,仿佛她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难道传言不虚,慎侧妃与他,真有一腿不成?
文轩眼中闪过一道寒芒,面上却是更加和颜悦色:“金氏死不足惜,但是她腹中怀的,可是咱们呼延觉罗家的骨肉,四弟觉得,应当如何发落才好?”
谁都看的出来,文浩在为茗慎出头,这让文轩心中醋意大发不说,他还死咬着娇娇不放,亦令他心生暗火。
娇娇纵有不对,到底也是他的女人,加上对他一片痴心,犯下的错,全是争风吃醋所致,而且如今正需钱财扩大势力,叫他如何忍心重罚?
只得谎称她有孕在身,才能保住她的这条小命!
“既然怀了二哥的骨肉,自然不能打杀,不如让她禁足三年,日日吃斋念佛,为本王‘姨姐’死去的奶娘诵经超度吧!”文浩冷笑说道,漆黑的墨眸里,始终充斥着对金氏浓浓的杀意。
娇娇本就有错,文轩对此惩罚,倒也不太排斥,只道:“就依四弟所言,也算是给了本王的慎慎,一个交代!”
听见文轩这话,还改叫纳兰茗慎为慎慎,金颜娇顷刻潸然泪下,望着文轩哽咽委屈的摇头。
“轩郎说过,妾身可以不用遵守府里的规矩,也说过不管娇娇怎样任性,都可以的,如今您要发落妾身,妾身无怨,只是让妾三年不能见你,妾身不依……妾身不依……”
“这话听着新鲜,二哥的门风,该整顿了!”文浩冷声嗤笑,静候下文。
“闭嘴!”文轩厉斥一声,扫过金颜娇梨花带雨的面容,佯装不耐:“还不快滚,本王从今往后,都不想在看见你!”
金颜娇这才醒悟过来,方才失了礼数,又有睿亲王在此刻意刁难,自知再呆下去,也讨不到任何好处,急忙乖觉十足的谢恩离去。
待到金颜娇仓惶离开以后,文轩这才恢复往昔的温雅:“四弟觉得,这样处置如何?不算委屈了本王的慎慎吧?”
“二哥若能铁面无私,就更好了,不过四弟今日把话放这,日后谁要是敢跟本王的‘姨姐’过不去,那就是在跟睿亲王府过不去!”
文浩重重的扔下这句话,几乎要在人的心上,砸出个坑来,氛围一下子变得令人感到窒息。
他就是要文轩听着,阿慎虽然是庶出,在母家也不得脸,但是还有他这个‘妹夫’愿意为她撑腰,不是无依无靠,任谁想欺负,就能欺负的!
——
天色入晚,月儿东升,原本寂静的西厢,此刻却是一片忙碌。
寝室灯火通明,奴才们轻手轻脚的忙进忙出,莲香散混着浓浓的药味弥漫满室,把所有的人和物,全都浸泡在一种宁静的悲伤之中。
晚风徐徐地从支起的窗棂吹进,月白色的青罗帐子轻轻摆动,帐上垂落的流苏也在随风摇曳,仿佛在为床榻上这个女人的短暂生命,而感到悲哀叹息。
茗慎额头敷着冷毛巾,神色痛苦的卷缩在床上的鸳鸯合欢被里, 睡得极不安稳,嘴里迷迷糊糊的喊着娘,似有千言万语,都梗在了咽喉,乌黑浓密的青丝凌乱的散在大红缂丝的被面上,越发显得她面色如纸,苍白透骨。
彩凤乌青着嘴角,尽心伺候在前,时不时的为茗慎换上新的巾帕。
绿珠拿了煮熟的鸡蛋,为彩凤细细揉着脸。
灵犀则头缠着一条水青色的丝带,在绿萼的搀扶下,打着珠帘走来。
她坐过去,望见茗慎气若游丝的样子,不禁嘤嘤缀泣,像一曲凄婉的悲歌,在静谧的室内幽幽飘荡。
突然,外面一声通报,是文轩和文浩携带白鹏飞前来探望,随着苏绣门帘被人掀起,满屋子的奴才纷纷跪地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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