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上虽然粗心,但也不傻,定是男欢女爱方面还很单纯,欠缺成熟,才被那个女人钻了空子。
今日主上若是被那个贱妇给糟蹋了身名,自己又该如何向万岁交代?
月魅越想越急,越急越怕,最后咬牙决定,还是进去看住主上为好。
想那贱妇就算再不知羞,也断然不敢当着她的面,冒然轻薄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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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月魅端着热水、膏药、烈酒、纱布、剪刀等物走进书斋的时候,茗慎已被文浩放在观景窗旁边,一张铺满雪貂的美人榻上。
文浩则坐在榻边,两人大眼瞪小眼,谁都不说话。
这个地方,原是夜魅最为喜欢的位置,每逢进宫,她们在此等候王爷的时候,她就喜欢躺在上头休息或则观景看书,由于王爷对她爱重颇深,竟然下令不许别人跟她争抢,包括她这个孪生妹妹在内。
此刻却让这个贱妇舒服躺着,月魅看着就来气。
但是当着王爷的面,又不敢表露出来,还想留在这里监听。
于是放下东西,并没立刻离开,而是笑容可亲的拉起茗慎血迹斑斑的手指,嘘寒问暖,打算给她上药。
茗慎讨厌来自陌生人的碰触,更加不喜欢这个侍女,于是把手一缩,倒让热情的她有些尴尬。
“退下守门,我自己来!”文浩语气寡淡的没有一丝温度。
“遵命!”
月魅轻声应下,把药递到文浩手中,转身离开,闷闷不乐的守在门口把风。
此刻的她,意乱心烦,满脑子都是茗慎勾引她家主上的香艳画面。
一想到主上的血气方刚,只怕清誉难保,心便无限酸楚,妒恨交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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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帘拂动,帐幔摇曳。
文浩用酒和热水洗去茗慎手上的血污,挤出一段膏药至指肚,轻柔均匀的涂到她伤痕累累的手指。
一种清清凉凉的感觉,淡化了茗慎指间的火辣疼痛,紧蹙成‘川’的眉心渐次舒展开来,人也褪去了方才的惊怕焦躁,变得心平气和。
文浩见她发髻凌乱地躺在榻上,余肿未消的脸上,带着孱弱的疲倦,心中怜爱更盛,伸手理了一下髻侧因她剧烈挣扎而散乱的发丝,瞳孔呈现浓浓的疼惜之色。
“看你凶巴巴的,怎会让人作践成这个样子?”
“妾身的事,与王爷何干?”茗慎偏过头去,巧妙避开了他的碰触。
文浩动作熟练的剪开纱布,一圈一圈轻柔的缠在茗慎指间,闷声说道:“你的事,我偏爱管。”
茗慎看着自己被他包成白粽一般的双手,虽知他无恶意,奈何身份有别,加上方才被他连番轻薄,余怒未消,自然没有好脸对他。
“王爷还是收起您那自以为是的同情心吧?”
文浩自嘲一笑:“你还是第一个,夸我有同情心的。”
“少来好吗,你的铁石心肠,已是天下皆知。”茗慎嗔道,心中暗自翻着白眼。
文浩不恼反笑,解释道:“那是他们不了解我。”
“妾身也不了解王爷。”茗慎说罢,转过身去,背对文浩。
文浩望着茗慎的脊背,有点小小的失落,半晌才道:“是你不想了解罢了。”
“承蒙王爷错爱,为我上药,来日自当报答。”茗慎故意岔开那个尴尬的话题,目光看向窗外的美景。
红墙金瓦,亭台楼阙,天下至尊的中心,没有硝烟的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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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此刻文浩的眼中,所有风景全部失色,只剩一抹纤瘦孱弱的背影,深深印在他的眸间心上。
“真想报答,不如以心相许,以身相陪。”
茗慎面色一肃,冷斥:“贱妾已嫁,残花败柳之身,安敢妄攀王爷?”
文浩脱口而出:“我不在乎!”
“可我在乎。”茗慎无语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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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她不太喜欢自己,文浩有点受伤难过,甚至觉得,茗慎有点傻不拉几。
从小到大,多少女人对他频频示好,其中不乏云英未嫁的显赫贵女。
还有一些官僚下属,自愿献上自己的妻妹妾女求荣,更有个别宗室里头,已经嫁人的少妇,不要名份,也要与他贪欢一晌。
当然文浩极其厌恶那些庸俗行为,也不希望茗慎变得和她们一样热情讨好。
但是见她如此冷待,心中很不高兴,却又不知怎么表达出来,还怕又说错了什么话,更加惹她生气厌烦。
于是干脆沉闷不语,气氛渐渐变得拘谨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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珐琅熏炉,袅袅升烟,掩盖不住一股泛着薄荷清香的药味,也压不住美人榻上,香甜宜人的脂粉香气。
茗慎闻到自己枕着的织金枕上,还残留着桂花头油的浓香……
以手遮鼻,不禁暗想。
这书斋里,定然有双夜半添香的红袖,或许,就是刚刚那位名叫阿月的尊贵丫头。
还真是各人各命,一个侍女若是得脸,吃穿用度不比主子差上多少,而且还能备受呵护,没人欺负。
而她纵居在那绮罗丛中,却无人娇养,每天忍气吞声,还要防着被人伤害算计。
这样的日子,何时是头?
想到这个问题,茗慎不禁酸了鼻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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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过后,饥饿的感觉再度袭卷五脏六腑,而且极不争气的闹出动静,在这寂静无声的书斋,那一声声的“叽里咕噜”,简直清晰透了!
茗慎顿时窘得无地自容,而坐在旁边的文浩听见以后,原本阴沉的面色,一下子黑到了极点。
这个女人居然饿着肚子,真不知道,每天都在过着怎样的日子?
二哥有多记仇,他最清楚,不管外面如何传他怜香惜玉,他也不信,她会被他善待。
而且如今眼前的事实,更加确定了他的猜想。
若是父皇没有联合娴贵妃和纳兰慕枫偷梁换柱,而是把她嫁给自己为妃,由她持家,身份尊贵,不但不会受气,而且好吃好穿,用之不尽!
可惜,现在一切都成枉然。
都怪自己一时大意,否则怎会让她,落到如此地步,想到这里,突如其来的疼惜内疚之情,刹那盈满他的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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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浩默默起身,端了一叠花色美观的山药糕回来,拿起一块轻轻拍了一下茗慎肩头。
“饿坏了吧,起来吃点东西。”
茗慎有点发窘得转过身来,直接撞上文浩满脸关切,略带讨好的表情,突然有股想要落泪的冲动。
那是一种久违的感动,萍水相逢的路人,尚且待她如此之好。
而她的父母夫君,原本该是世间最为亲密无间的存在,却对她各种打击利用,搓磨讽刺,甚至不顾她的尊严,藐视她的生死。
“怎又哭了?”
文浩拈着糕点的手,略显无措!
“不吃算了,别哭。”
文浩想要放下糕点,替她擦去眼泪,却又停顿半空,不想因为自己的碰触,惹她厌恶生烦。
“不哭好吗?”
文浩只觉心里乱得像被猫爪挠着一般,望着手中糕点,愁得不知如何是好。
“我又没惹你,你哭什么?”
文浩急的皱眉,行军打仗很是在行,但哄女人这块,实在无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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