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应当光明磊落,恩怨分明,绝对不会为了报仇泄愤而牵连无辜。
只有小人才会表里不一,阴晴不定,心胸狭窄,公报私仇,恶意欺人。
天啊,她竟嫁了这样一个不堪的男人,日后岂非都要如履薄冰,小心翼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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茗慎离开以后,延禧宫的上下全都难以置信的望着文轩,屏气敛声,不敢侧目。
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温文尔雅的王爷动手打人,就连淑妃,也被儿子的反常举动震住。
半晌淑妃品出味来,儿子为了暗帮纳兰氏脱身,慌得竟连形象体面都枉顾了。
既帮了她,又下狠手打她,这般出力又不讨好,实在不像儿子性格。
恐怕不止,她是纳兰老贼的女儿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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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轩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帮茗慎。
出于欣赏,还是瞧着可怜?他都懒得细想。
或许只因方才那曲弹唱,刚巧弹到他的心上,古来圣贤皆寂寞,唯有知音最难求。
偏她又是纳兰老贼的骨肉,情绪抵触之下,一时失控,假戏真做。
到底,下手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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茗慎走出延禧宫时,红肿的脸蛋腻满泪痕,仿若凄风冷雨扫过似得,一滴刺眼的血红,始终挂在嘴角,欲坠未坠。
“哎呀……小姐……您……这是怎么了?”
守在外面的静妈见她出来,急忙上前扶住了她。
看到她指上的溃烂的烫伤和血迹,泪水就像虫子一般,慢慢爬出了她的眼眶。
她的小姐,总在遭受践踏,从前在纳兰将军府就是这样,如今嫁入端郡王府,却还是备受煎熬,叫她这个半个当娘的看着,如何能不心疼?
茗慎赌气似得推开静妈的手,一言不发沿着绵延的宫墙深处走去,瞪大的瞳孔像颗脏掉的夜明珠,即便狼狈至此,依旧难掩光华。
静妈跟在后面,追着她跌跌荡荡的身影,担忧如焚的喊道:“小姐……侧妃……慎儿!你受了什么委屈,过来跟奶娘说说,这里是大内,不能随意走动的……”
茗慎不予理会静妈的追喊,只是一味的迎风疾走,很快甩掉了追在身后的静妈,任由料峭的春风迷了泪眼,灌满衣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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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走的太急,茗慎根本没有顾上看路,“咚”地一声,撞进了一个温暖厚实的怀抱。
一股龙涎浓香钻进鼻息,这种高贵奢华的气息,令她满心满腹的委屈,瞬间涨潮。
“你就这么急着对我投怀送抱?”
微哑嗓音,好似暖水哗哗拂过手背一般,带着酥麻的暧昧。
茗慎仰头望着眼前这个言语轻薄的墨衣男子,他高大魁梧的身躯,像幢巨大的阴影把她笼罩,挡住了她眼前所有的光线,让她显得更加渺小卑微。
只见这人才刚二十出头,肤色古铜,深邃刚毅的五官冷峻分明,眸中闪着点点轻笑,正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看,身上穿了一袭墨色团龙织金缎袍,显得霸气尊贵,不怒自威。
茗慎与他四目相对,断定此人就是万岁最为宠爱的儿子睿亲王无疑,当下急忙挣脱他的怀抱,肿着的脸更加热辣滚烫。
“妾身失仪,冒犯了睿亲王殿下,还请恕罪。”
茗慎福身致歉的同时,连连后退几步,与他拉开一段相对合礼的距离。
在她尚未出阁之前,不知何故,人人讽她勾引皇储,心比天高,如今与他碰见,再不检点谨慎些,恐怕自己就算沉到塘底,也说不清了。
文浩浓眉一挑,凑到她的跟前,饶有兴趣的问道:“你见过我?”
“妾身虽未见过王爷,但也知道,万岁只有两位成年的皇子,再看王爷不仅穿戴奢华,还熏着龙涎,所以猜测,您是睿亲王殿下!”
茗慎不着痕迹的继续后撤,下意识的将脸埋得更低,斑斑血迹的十指,也悄悄收拢到了袖子里面,巧妙掩饰着自己的所有狼狈难堪。
“你倒不笨。”
文浩浅笑,目光肆无忌惮的在她身上流转。
她越是闪躲,他越是爱看。
身段窈窕,雪肤花貌,直如出水的芙蓉一般,天然去雕饰,看得文浩那叫一个怦然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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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他这样直勾勾盯着细看,茗慎非常不爽,也很害怕。
已是端郡王侧妃的她,若与自家王爷的四弟传出什么不好的舆论,以端郡王的性格,直接把她掐死都有可能,毕竟他们母子刚才就差点草菅了她的小命,都是她惹不起的,还是走为上计。
“王爷若无他事,妾身先告退了!”茗慎又施一礼,转身就要逃离。
谁知在她擦肩而过之际,文浩一时情急,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蛮横霸道。
“不许走。”
他这一抓不打紧,刚好碰到了茗慎手上的伤。
“好痛!求王爷放手.......”
茗慎嘤咛一声,眼眶疼的涌出泪水,非常恼怒的瞪着文浩。
男人的手劲,好像都没轻重,自己那片早已溃烂的伤口上,此刻又溢出了一滩血红。
文浩见她表情不对,慌忙松开了手。
待发现手上沾了血时,突然猛的抓起她的手腕一看,霎时怒从心起!
只见她十根深紫泛红的纤指,鲜血涌出的地方皮肉翻起,触目惊心。
“谁把你弄成这样的?”
文浩凑近茗慎问道,又见她的脸颊指印红肿,唇角挂着风干血痂,眸中怒意沸腾。
“是不是我二哥?”
他低吼得像头压抑的困兽。
茗慎被他身上泰山压顶一般迫人气息,逼得有些透不过气。
仰视着他心焦暴怒的样子,茗慎稍微定了心神,只道:“是妾身自己不小心,与旁人无关,妾身已是端郡王的侧妃,还请王爷自重,莫要拉拉扯扯……”
话还没有说完,茗慎只觉脚下一轻,天旋地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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