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却又不敢真的进宫告状,因为当初皇兄嫁她过来,本来就有让她监视慕枫的打算,顺带以驸马不能掌兵的旧例,削弱了他的大半兵权。
如果今日真把家事闹到宫里,惹人笑话她倒不怕,就怕皇兄真的怪罪下来,导致纳兰一族飞来横祸,那她名下的一双儿女,后半生的依靠,岂非沦为贱籍?
---
待到固伦※公主离开以后,纳兰慕枫亲手将茗慎扶了起来。
父女二人看着满地狼藉的瓷器花瓶,心情糟糕透顶。
纳兰慕枫也没叫人收拾,而是屏退了左右下人,留下茗慎一人与他单独会话。
---
此刻纳兰慕枫坐在红木雕成的圈椅上面,茗慎则是伫立一旁默不作声,再也没有往日那股端茶递水的殷勤。
冷静下来的茗慎,已然大概猜到,他此番前来的目的。
他向来是个无事不登三宝殿的大忙人,今天特意带着巨额嫁妆前来探望,定是有所示下。
如今已被封作端郡王侧妃的她,只有出卖夫家,是对纳兰一族发展有利的。
虽然茗慎心中另有所属,也不喜欢那个端郡王的为人,但不代表愿意吃里扒外,所以干脆按兵不动,先听他的想法,再做打算。
“慎姐儿,咱们将军府里的三个女儿当中,就属你最玲珑,最得为父心了。”
先是抬举褒奖一下,后再赋予使命。
可惜最得他心的,却是府里过得最差的一个。
将军府的四小姐最受亏待,人尽皆知!
茗慎继续沉默,想听听他,还会说些什么。
“如今却要眼睁睁的看着你,到仇敌那边受苦受难,其实为父心中也很不忍。”
这会子,倒突然不忍了?
也是,后者关乎到了纳兰将军的颜面威望,自是难以忍下!
话说回来,若真不忍,怎么没见他像当年拒娶公主那样,长跪御阶抗旨呢?
若是大哥荣禄此刻在家的话,恐怕早就跪到养心殿门口去了。
茗慎还不说话,纳兰慕枫不由抬眼瞧了她几下,复又开口:“可是不忍又能怎样?为父倒是想去抗旨,只怕万岁怪罪下来,连累的可是咱们整个纳兰一族。”
佯装无奈,晓以大义是吧?
虽然茗慎只是闺阁女流,却也知道,万岁抄家杀人,都是有名有目,没有因为臣子之女,不想嫁给他的儿子,就要灭人全族的道理。
这和当年父亲拒娶他的胞妹固伦※公主的情况相似,也没见到万岁喊打喊杀,不过只是派了还是贵人的娴贵妃多次劝谏游说罢了!
可见万岁虽然不仁,但也极其爱惜名声,从他处理的那些妃嫔皇嗣,不难看了出来。
像父亲这样手握兵权,权倾朝野的名将功臣,若是没有一个足以让天下人信服的理由借口,就连普通的申饬,恐怕都难服众。
所以茗慎心中笃定,父亲若是存心想要把她保下,万岁也得另作周旋,不敢硬来。
只是她没有任何借口理由,要求他的父亲为她以身犯险,触怒龙颜罢了。
“既然你的婚事,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我们现在也只能尽量往好处去想,为父会给你一笔丰厚的陪嫁傍身,希望你也能体谅为父,继续替为父分忧解难。”
所谓丰厚的陪嫁,做了顺水人情馈赠给她,就要让她从另外一些事上还回,虽然她也知道,天下没有白吃的羊肉,可也从来没人问过她,究竟想不想吃?
他如此精密细致的算盘之间,可还残存一丝情隙?
茗慎死死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发出哭泣的声音,但是眼泪还是很不争气的,吧嗒吧嗒掉在地上,内心也从这一刻开始,越发排斥他下面要说的话。
“咳咳,正所谓祸兮福至,否极泰来,或许正是你人生转折的一个机会。十几年来,我一直都想在端郡王府安插眼线,奈何文轩贼子实在太过狡诈谨慎,让我至今也没能安进一个。”
“这下可巧,你是奉旨嫁过去的,正好可以监视窥探他的一举一动,那边有啥风吹草动,你都前来通报,只等扳倒了他,也算解脱了你。”
素知他狠,可是听到他的话里除了利用,完全没有顾及一点她的安危,还是忍不住有些伤感。
“我说慎姐儿,你别一直哭呀,倒是说句话啊!”纳兰慕枫的语气渐次不耐烦起来。
听见父亲非要自己回话,茗慎终于再也压不住内心的愠怒反问:“不知父亲心中,慎儿究竟是您早已布好的暗子?还是精心培养的细作?”
“是是是,为父身为一家之主,难免会有水端不平的时候,偏你模样出挑,才情拔尖,心气高点为父也能理解,但为大局计,为父只能选择婉儿去当睿亲王妃,谁让你没记在公主名下呢?”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等到睿亲王继位,你的五妹茗婉就是母仪天下的中宫皇后,到了那时,虽然进宫侍君不可能了,但是为父可以为你请旨,让她封你当国夫人,另外在给你寻门好亲,怎么样啊?”
本书首发来自四月天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