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江家兄妹，从不设防。
可她却.......
看来，此地，不能久留了！
想到此处，文浩极力忍住喷张血脉，硬把江燕从他身上扯下，冰冷警告：“江燕，你记住，今晚这样的事，下不为例！”
“是，燕子记住了！”江燕羞愧垂首应着，身子却像妖娆藤蔓一般，再度缠了上来。
文浩强撑一股力道把她推开，豁然起身往外走去：“朕还有事，失陪！”
“啊！”
江燕撞到几角，吃痛的娇咛一声，眼见文浩就要走出暖阁，慌忙踉跄的追上前来，整个身子贴上他的后背。
什么自尊矜持，什么高贵体面，此刻的她全然不顾，两手死死缠住文浩的腰部，带着呜咽的声音哀求。
“浩哥，燕子即将而立，在蹉跎下去，就真的韶华凋零了，求您让我成为一个真正的妃子吧。”
“不行，你我之间，永不可能！”
文浩声音沉冷，额上沁出滚烫的汗珠，下的什么药，他不知道，不过当真霸道，若是不能得到缓解，血管只怕要爆。
“为什么不行？”
江燕一个转身便到他的面前，抬起泪雨打湿的绝艳容颜，茫然不解的问。
“是怕慎皇贵妃吃醋吗？”
文浩眉心紧锁，沉默不语，呼吸越来越重，豆大汗水顺着他的峻颜如雨落下，却浇不灭身上的炽烈之火。
“还是，您介意我和白梧栖之间的过往？”
江燕试探问道，捕捉到了文浩眼生异色，藕白玉臂立即攀住他的脖颈，一枚艳红夺目的守宫砂，骄傲的宣示着她的冰清与玉洁。
文浩狠狠甩开了她，紧握双拳，咬紧钢牙！
江燕从冰冷地面缓缓爬起，原本泪光盈盈的双眼，瞬间蒙上阴翳，显得格外焦灼懵懂。
“那.......那慎皇贵妃，.......她一个残花败柳之身，您不照样没有介意吗？为什么独独介意我呢？”
文浩闻言，一股怒火直冲脑门，用力煽下一记耳光。
江燕被他打翻在地，捂着高肿脸颊，难以置信的瞪着双瞳，眼泪混着嘴角的血蜿蜒而下：“浩哥，你打我，你居然打我.......”
文浩瞧着她长发散乱，泪痕满面，突然有种说不出的怜悯，不由心底一声轻叹，弯身把她扶了起来。
江燕顺势往他怀中一斜，依偎在了他的肩头。
不过这次，文浩没有拒绝，只是眉头紧皱，忍着一身的狂躁，耐着脾气解释：“燕子，以后不许再讲阿慎的坏话，而且，即便没有她，朕也照样不会碰你。”
“为什么？为什么？”
江燕眼底掀起一汪错愕泪光，痴痴凝了文浩许久，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癫狂怨怅，仿若冤死的凄艳厉鬼，愤怒不甘的哭叫。
“为什么皇后可以，月魅可以，纳兰茗慎可以，却唯独我不可以？”
文浩缓缓松开了她，起身走到窗前，目光望着漆黑一片的深夜，眸底晃过一丝复杂：“因为朕不喜欢你，如果不是你哥求朕，当年朕根本不会遵旨，纳了你为侧妃。”
江燕赫然楞住，眉睫仓惶的晃了几晃，冲他低低悲吼：“燕子到底哪里比不上她？是身材样貌比不上？还是才华风情比不上，是品格德行比不上？还是冰清玉洁比不上？”
“你哪里都好，才貌双全，艳冠京都，是朕配不上你，其实，只要你肯放下那份虚容与清高，一定可以找到一个，愿意真心爱你的人，但那个人，永远不会是朕，既然把你留在宫里，只会增加你的痛苦，不如让你哥来，接你出宫去吧。”
文浩面无表情的说完，懒得跟她继续纠缠，遽然转身就走。
不料江燕眼见软的不行，竟来硬的，宛如雪白悍豹一般，狰狞的扑向了他，越发肆无忌惮的吻在他的脖颈，娇声绵软。
“浩哥，燕子不求您像对待慎皇贵妃那样，深情待我，也不求家族显赫和富贵荣华，只求让我留在您的身边，当个名副其实的妃子，这点要求不算过分的，反正您此刻已经被我下了最烈的情丝绕，若是继续忍着，就会血管迸裂而亡，所以您就别再坚持了，让燕子来伺候您吧！”
终于明白，为何当年的她，完美到了无可挑剔，可他始终难以动心，原是敏锐直觉率先洞悉了她的卑劣不堪，只因肉眼没有看清，所以才会难以名状。
此刻望着她这咄咄逼人的凶猛美艳，文浩心中陡然升起一股难以抑制的厌恶与狂怒，狠狠掐在她的纤白脖颈，眼中流出一丝轻蔑不屑。
“江燕，别再自取其辱，今夜你给朕下药的事，朕可以不计较，但你若敢继续纠缠，朕可不管你是谁的妹妹。”
文浩愤怒说完，用力把她甩开，脚步虚浮的朝外走去！
只听“啪”地一声，殿门被人踹开的声音传来，江燕极度恐惧的抖了一下，随即痛苦的闭上了双眼，羞耻的泪滚滚而下，大滴大滴地落在冰凉地面。
为什么，为什么他宁愿忍受情丝绕的焚心蚀骨，都不肯要了她？
到底是他错了？还是自己错了？或则，是上天错了？
给了她绝世无双的美艳皮囊与得天独厚的才情卓越，却独独没有给她一桩美满姻缘，没有给她一个可以托付终身的良人。
难道她这一辈子，注定要活在孤芳自赏的光阴里，渐渐苍老枯萎成一声仅供世人嗟叹的绝代芳华吗？
———
更深，露重。
夜风裹着一丝凉意，穿透昭阳殿内的纱帐轻扬，牙雕宫灯摇得满室生辉，炉烟袅袅，莲香幽幽，徒添一抹浓重的黯然神伤。
茗慎手持白玉酒樽，微微晃在空旷寂静的殿中。
樽是上好的羊脂白玉精雕而成，温润生辉，价值不菲；酒是尘封多年的女儿红，琥珀光泽，浓香四溢，如同残梦繁花般在空气中氤氲开来.......
黄酒入口温吞，后劲却凶，几杯下肚，不胜酒力的她，便已经软软倒在案边，眼波迷离如丝，玉面晕红欲滴，明明已经微醺，可她依旧意犹未尽，取过案上的莲花酒壶，又倒一杯，继续饮尽，如此类推，一杯杯解忧忘愁的仙酿下肚，却浇不满心中发疯般的空洞，反而无限膨胀。
今夜的她，或许真的醉了。
醉倒在这辉煌冰冷的昭阳殿中，千帆过尽，繁华依旧，纵然一人之下，心底依然悲怆犹存。
忆起当年，姻缘树下虔诚的祈祷，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顿时酸刺阵阵袭上心头，压抑已久的泪水，如同断线珍珠一般噼啪砸落，碎在地砖。
“唉......”
一声沉痛而无奈的长叹，穿透深夜的寂静！
茗慎赫然抬眸，泪眼迷困的望去，只见一抹高大魁梧的身影，悄然立于门口。
黄袍不羁地随风飘荡，灼灼的目光如饥似渴地紧锁着她，在沉寂的黑暗中，这身影显得格外狂傲，却难掩饰深藏的痛苦与寂寥，仿佛被世界遗弃的孤魂……
茗慎含情凝睇，迎上文浩炙热深邃的眼神。
文浩与她短暂对视过后，挣扎转身离去，步履蹒跚但却坚定异常。
望着他寂寞而苍凉的背影，像头受伤猛虎，一步沉重过一步地朝着宫外走去，茗慎才刚雀起的心瞬间熄灭，不由心口狠狠一抽，扬声质问。
“既然要走，何苦要来？”
听闻此言，文浩身躯猛地一颤，脚步骤然停滞，似被无形的重锤击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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