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天小说网 >> 庶出奸妃 [书号342352]

238:修妇德,高山仰止

《庶出奸妃》 公子瑾/著, 本章共3535字, 更新于: 2025-11-05 04:15

慕容凡恰在此时觐见,将月魅死于梧桐苑,茗慎也在现场的事情,如实禀告,但却故意隐去他们夫妻对茗慎动手,又被白鹏飞搭救的过程。

只因月魅生前就与茗慎有过枝节,所以认定茗慎铁是杀害月魅的凶手无疑,也知文浩不会因为月魅的死而处置茗慎,所以才会刻意瞒报,企图利用加深文浩对她的误会,从而对她更加愤恨。

报仇的方法有很多种,想要弄死一个妇人,对于工于心计的紫衣侯来说,太简单了。

自然文浩也知这点,慕容凡虽然表面不敢对茗慎做些什么,难保不会私下生事。

他又无法寸步不离的守在昭阳殿里,更加忌惮他们夫妇的武功,若真下了死手,寻常侍卫断然抵挡不住。

又兼白鹏飞夜宿昭阳的事,简直如同炮烙在他尊严与真心之上的黥刑!

那可是他娘住过的地方啊,一砖一瓦,一草一木,至今仍旧残留皇妣的生前遗韵,是他内心深处,最庄严神圣的净土,如今却成了那对男女的苟合之地,实在让他愤怒已极。

什么话,不能青天白日的说?

非要干这踏月偷香的寡廉鲜耻勾当!

气恨交加之余,文浩直接把茗慎的五品贵人位份,贬为七品答应,并让她迁出昭阳殿,滚到养心殿后院的一间同和堂思过。

如此既能把人看在眼皮底下,又安抚了慕容凡夫妇,暂时不会对她,有啥过激之举。

接着下旨彻查此案,想要还她清白,却又密遣心腹,暗探昨夜她与那姓白的之间,究竟有无苟且之实,两路并行下去,便又开始处理政务。

真相未明之前,他虽然不会因疑定罪,但也不知道应该如何面对阿慎。

加上快到年下,四夷宾至,万邦来朝,有些烦人的应酬,是免不了的,所以暂时无暇后宫。

至于那个自幼养在他左右的月魅,无数日夜亲密接触的宠姬娇婢,此刻却已厌恶到了极点,像块让他极其想要擦去的污渍。

旧物销毁,册薄除名,决然抹去了她,存在过他身边的一切痕迹,如同从来没有这么一个人似得,甚至就连纸墨,都吝啬给她半笔!

虽然文浩不拘一格,论人从来不以世俗标准为尺,更加不重门第之尊卑、皮相之妍媸、才智之明晦、机敏或愚钝,但在内修方面的要求,还是相当之严格的!

信奉贵贱之本,在于己心的原则,心术为镜,照其正邪;动机为秤,量其因果;品格为尺,度其优劣,三者既明,尊卑立判!

人先自贱,而后人贱之,人先自辱,其后人辱之,莫怨炎凉世态,先问自身端否?

若是自己不懂自尊自爱,那就莫怪别人无情无爱!

不管是对月魅,或则对其他人,包括,他的阿慎!

当然,文浩对待茗慎,一向都很宽容的。

——————

降位迁宫的口谕传来的时候,茗慎正和秋桂,忙着处理醇嬷嬷的身后事。

原来那晚茗慎请她帮忙,彻查尽欢武启身旁的内鬼!

她虽未揪出真凶,却以自证清白的决绝之举,导致内鬼渐难藏身。

这般忠勇反让茗慎怅然唏嘘,更加犹豫,到底要不要虽白鹏飞一起离宫。

直到她被东子尖细戏谑的嗓音戳疼心窝,才在心中下了决定,霎时芳心碎成三千瓣,任凭谁的妙手,也再难聚拢。

那个暴躁拙朴的男孩,终于还是爱上像他生母的稀世鬼兰,不嫌恶她的生于腐木,也不鄙夷她的无叶衬托,更不讨厌她的诡情悚艳,甘愿化作独属于她的炙阳白夜,温暖照耀着她的幽香与洁白。

可惜那株盛宠正隆的娇兰,宛如柔弱皮里爬出来的厉鬼,正在用她温柔含蓄的无形之手,差点逼死了艳冠天下的江燕,还杀了专房多年的月魅,并且嫁祸到了她这旧爱身上,落得个降位迁宫的下场。

在这场不见硝烟的绮罗丛中,大家都成了她的败将。

就算文浩顾念旧情,还愿回头看她几眼,估计难敌新欢眼波流转之间的妒意,所以才会像玄宗贬梅妃入楼东一样,顷刻立场分明的轻抛了旧案上的梅影清供。

或许以后,他还会偶来探访,心生恻隐之时,说不定也会赐她一斛珍珠来慰寂寥,甚至还会严令宫人善待于她,不至于让她粗衣恶食,劳役受寒,但却不会再爱他了。

君恩无常,一去,便不回头,曾经同心一体的恩爱,如今再也不能够了。

一代新人胜旧人,做人做了女人,早晚都会有这一天的。

色衰日,爱去时,无论倾国倾城,还是德才兼备,终究难逃喜新厌旧后的常年废弃。

不管曾也嬿婉如春的娘亲,还是向来温润如玉的玉霜姨娘,或则其他姹紫嫣红开遍,当被岁月无情剥落颜色的时候,皆要面临色衰爱驰的残酷命题。

幸而女爱男欢,不是人生全部,遭遇薄幸,更加不该一味哀怨叹息,反而应当振作起来,寻找新的人生乐趣。

诗山词海,经书子籍,梨园锦绣,良辰美景,足以淡化情感上的一些孤寂与失意。

况且人生不是只有风月,还有两盏亲情和半壶友谊,更该珍惜一饭一茶里的平淡与温馨。

世人用了太多言辞,过多赞美锦时素年,歌颂不为瓦全,甚至会为一头碰死的红颜,赋予义贞节烈的铮名。

但是茗慎反而觉得,真正的美好,不该那么脆弱易折,应当经得起时光磋磨,亦顶得住岁月蚀浊。

像挣扎在砖瓦缝隙里的绿苔,卑微但生机勃勃的苟活,何尝不是另外一种妥帖圆满。

花红易衰,本是天意,若能在朱颜渐褪的光阴流转之中,保持诚挚善良的初心,加以百折不挠的精神,在智慧的窑火里存真去伪,在每道裂纹里面去其不正,以全其正,又何惧君恩如水向东流,得宠忧移失宠愁?

到了此刻茗慎才懂,原来女人真正的妇德,是从色衰爱驰那天,开始修的。

———

仿佛一切尽如茗慎所料,同和堂虽然不比昭阳殿里奢华宽阔,但也五脏俱全,窗明几净,一切生活所需,样样俱全不缺。

简洁有序的家具,崭新厚实的床铺,清淡可口的饭菜,茗慎很快适应下来,心态也变得非常积极,完全褪去昭阳殿中那两年的愁苦悲戚,重拾生活热忱。

虽与文浩的寝宫只有一墙之隔,却也很懂避嫌,从不乱跑,只是安安静静的呆在独属于她的一方小小天地,领着秋桂,尽欢,武启吃喝玩闹,状态气色都很不错。

———

这日午膳过后,白鹏飞托人进宫传信,已经埋葬父亲,正在遣散家仆,并且与她约好上元那天的戌时,让茗慎扮成太监去青龙门下等他接应,到时候买通侍卫蒙混出宫,其实很容易的。

不容易的是怕后续的追查,不过如今看来,文浩专宠沈如兰,又把茗慎降了位,在眼前都不去看了,找不到了也不会大张旗鼓的搜查,所以出逃一事,看似荒缪,实则可行。

于是茗慎开始整理想要带走的物品,将文浩送她的双龙衔珠项圈和九凤点翠金钗打包起来,还有翡翠珠串和粉海螺珠,与那套八仙过海的织金绿衣,一起叠放行囊 ,最后还把怀瑜赐她的祖母绿孔雀翎金匕簪贴身而藏,以防万一!

“小姐,您真的要和观音私奔出宫吗?”秋桂走来帮忙,遂又问道:“您想好了吗?真能舍得万岁吗?”

“他是天子,佳丽三千,不能陪我一生一世一双人,我又厌恶红墙内永无休止的倾轧算计,出宫寻个净土也不错的。”

茗慎淡淡莞尔,乌浓长发仅以羊脂白玉梳整整齐齐挽在头顶,露出雪白细长的脖颈,配着一身莲青色圆领直身棉袍,像朵出淤泥而不染尘埃的青莲,亭亭玉立。

“看来缘分兜兜转转,是要让你和观音终成眷属,这样也好,难得有情郎。”

秋桂有点惋惜的说道。

“只是可惜了尽欢公主和武启殿下,旧时王谢堂前燕,沦落成了寻常百姓家。”

茗慎却道。

“我与鹏飞之间,无关风月性别,但若能够情同手足,和比骨肉,比邻而居,共耕共读,闲时对坐品茶,或则手谈一局,亦能胜却人间无数。”

“天家有天家的尊贵,百姓有百姓的幸福,王权富贵还是柴米油盐,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活的安康喜乐,有时我会猜想,若让怀瑜再选一次,他未必稀罕投身帝王家!”

“唉,可惜了文帝那么郎艳独绝的人物,若是生在寻常百性家,定是个赌书泼茶的画眉郎呢。”秋桂轻叹,又愁眉问:“倒是小姐你,当真打算孤独终老呀?”

茗慎由衷言道。

“不如不遇见倾城色,若是遇见太惊艳的人,从此好景就难入眼了!”

“我的意思,不是鹏飞不如他好,反而在我看来,他比鹏飞更‘易折’些!”

“我确实倾慕鹏飞不假,至今仍怀高山仰止之思,既欣赏他的为人,又珍重彼此情谊,甚至想要成为他,但我好像,好像从来没有想过,要亵渎他。”

“那万岁呢?您想过对不对?”

秋桂追问,茗慎陷入往事之中。

“秋姑你知道吗?他在琼华宫的时候,不是现在这样的,那时真的对我超级好!”

“阿浩给我带来了前所未有的体验,他会尊重我的个人意愿,还会留心迁就我的感受,从来没有打骂过我,更在流言蜚语之中,为我挺身而出,甚至把我放在人生首位,那样坚定的选择。”

“还有他曾那样锲而不舍的痴恋追求过我,所以我的脑子里,总会不自觉的想起他的眼神,他的声音,他的体温,还有他......他亲我的嘴......”

突然听见窗外异动,茗慎立马警觉起身朝外看去,又惊又羞得问道:“谁,谁在哪?”

“是我,母妃。”尽欢拉着弟弟,大大方方走了进来:“我就是来看看,母妃收拾的怎么样,需不需要我来帮忙。”

“我的好尽欢,不满9岁,就这么懂事了。”茗慎欣慰不已的搂着尽欢,悉心教导:“以后出了宫,就不能在叫母妃了,要改口叫娘,直到了吗?”

尽欢不置可否,只是眨巴一双清澄大眼,窝在茗慎怀中,轻轻点了点头。

———

宣武4年的新春,连续七天,国宴庆典不断,后宫诸人也在皇后茗婉的建议下,除了沈如兰被提名贵妃位,但是文浩尚未下旨正式册封外,替他妃嫔全都获得了价值不菲的赏赐。

本书首发来自四月天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作者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