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此报数,公孙梦汐难以置信,看向身旁的梨园子弟,收回目光,垂眸,心想:梨园子弟的禄薪不应是六十银两吗?怎变成三十了?她会不会是园丁?可她和我一排的,就是梨园子弟。
欸,会不会唯我独有一月六十银两的待遇?我是向陛下进言了国事的,皇后殿下是陛下的正妻,应是一心,同为爱国之人,故格外怜惜照拂我。
这么想着,公孙梦汐的心得到了安定。
公孙梦汐指着贴身奴婢手上从梨园子弟手上收上的盖章字据,问道:“姊姊,这字条是甚?”
皇后的贴身奴婢停下手上的动作,答:“职绩。”
“哦,谢谢姊姊。”公孙梦汐恍然大悟,点了点头。
皇后的贴身奴婢终于走到了公孙梦汐面前,她见公孙梦汐手上无字据,连话都未说,便走回皇后身边。
公孙梦汐有些失落地收回迎接禄薪的双手,不解地问道:“姊姊,为何我无禄薪?”
“你无职绩,自然无禄薪,没赶你走都算好的了。”贴身奴婢眼波含怒,理直气壮道。
公孙梦汐微歪头,解释道:“我有职绩的,我在皇宫外为民众们跳了一场舞,劳烦姊姊同往询问便可证明我言无假。”
贴身奴婢觎着皇后的眼色,皇后点了点头,贴身奴婢才敢让副奴婢赏公孙梦汐三铜币。
“皇…我听闻梨园子弟禄薪是六十银两,难不成…是婢耳聋了,还是婢不配?”公孙梦汐作出不解模样,沉定道。公孙梦汐不敢将皇后扯入其中。
贴身奴婢亦将皇后的责任撇得干净,“定是梨园子弟长未说明白。”
贴身奴婢蹙眉看了一眼似无异样的梨园子弟长,“若想禄薪六十银两,起码一个月中得有九十张职绩才可,其中每巡舞一场三铜币。巡舞职绩须得有肃阁立字据、盖印及亲笔为佐证,宫舞宫宴职绩则由梨园子弟长亲笔立字据。”
“明白了,婢谢过您的三铜币赏赐。”公孙梦汐点头,嘴角有一抹浅浅的微笑,似是很知足。
对于来自权力的戏弄,梦汐什么也做不了,只敢隐晦的讽刺。
梦汐暗悔轻信了皇后,看来自己被皇后算计了,她竟故意说漏了事宜!目的怕是想挫挫她。
其实公孙梦汐没完全听明白贴身奴婢的话及意思,但碍于瞧着这奴婢不是个好脾气的,便不敢再问。
待皇后走后,众人散。
公孙梦汐找到一位瞧着好脾气的梨园子弟,问道:“请问娘子有空吗?”
梨园子弟止步,道:“嗯…何事?”
“婢想问下,清(亲)笔为甚?”公孙梦汐错将亲笔误认为清笔。公孙梦汐不理解亲笔之意,只知亲写。
梨园子弟问道:“哪个亲?”
“清…皇后身边…皇后殿下身边那位姊姊说的清笔。”也许是人太多的缘故,公孙梦汐咬字有些许的不清楚、紧张。
梨园子弟嘴里念着“亲笔”,脑海里回忆着,忆毕,答:“她说的亲笔是亲自写的意思。”
公孙梦汐问道:“她如何能知晓职绩上是否亲笔?”
梨园子弟张望了下四周,而后凑近公孙梦汐,竖起手挡在嘴侧,小声道明潜规则:“既得了盖印,何愁亲笔,如肃阁实在不肯亲笔,那便自己写,反正她们也没空查。”
“谢谢姊姊,不挡着你时间了。”公孙梦汐由衷感谢,嘴角扬起好看的弧度。
“没有没有。”梨园子弟摆摆手。
公孙梦汐两个手指串起三个铜币,鼓舞自个要更警醒。
去宫外巡舞的路上,梦汐差点被一个石头绊倒。
汐惊呼,旋即下意识讪笑缓解尴尬,眼见周围好些人都看向她,真是够呛。
公孙梦汐暗暗在心中命令自己调整行事:看来走路头不能抬太高,腰不能挺太直,要多低头看前方的路,转头看周围的动静。出丑、仪态不端、被人指摘事小,摔死、被暗杀事大。
“公孙梦汐!”
听到是熟悉的声音,公孙梦汐先是心中一激,脸上似怒非怒,而后调整了神色,立即以同样的音量应道:“欸,大兄!”
公孙梦汐转身。
梨园子弟长的手又是在袖子的“包庇”中。他以轻清而又不失隐媚的声音,好一个命令的口吻道:“你过来!”
梨园子弟长招手让公孙梦汐过来。
架子倒挺大,公孙梦汐心中讪笑。
“哦,贱婢遵命。”公孙梦汐嘴角扬起弧度,跑向梨园子弟长。
梨园子弟长吩咐道:“皇后殿下让你去给廖芳仪献舞。还有,你说话能否不要这般!”
梨园子弟长蹙眉,神色中透着做作的无奈和愤然,好似他是公孙梦汐哪门子的长辈和指引者一般。
面对突如其来的指责,公孙梦汐眼中的神采不减,嘴角上扬的更加厉害,提高声音的音量和英气:“是要这般说话才对?”
梨园子弟长又蹙眉:“不是!就是…”
梨园子弟长文词浅薄,不知该如何形容好好说话,只能无奈地转过身,抱手,神色竟是恨铁不成钢,还带着傲娇,好让旁人以为他是被公孙梦汐气的。
梨园子弟长就是看不惯公孙梦汐,凭什么她处处插他话抢他风头还能受到其他人的喜欢!而他受了委屈却只换来皇后主子意味不明的轻笑。
公孙梦汐于梨园子弟长身后踱步,泠然道:“那我该如何说话?您教教我?”
梦汐言辞既算不得是恳切请求,更算不得是轻佻,但落在梨园子弟长耳中便是漫不经心和不以为意,好不气人!
梨园子弟长冷冷地沉吟一声,自顾地走了,那手脚衣的摇曳,恨不得举步生风似的。
公孙梦汐微笑着对着梨园子弟长的背影挥了挥手,以示告别。
看来,他堪配“人妖”的称呼。公孙梦汐心中这般讥讽着。
往前,人妖这词公孙梦汐从不套于人身上,因她觉得这词太恶毒了,爱美无错,性别没得选。
可现下,他以女子之态踩人捧己,这便是品行不端,是人妖!
回南熏殿换上舞衣,公孙梦汐走至种树的奴婢面前,恭恳道:“娘子,劳挡时间。”
奴婢停下手上的动作,道:“不差这会儿,娘子何事?”
“廖芳仪现下在何处?”公孙梦汐问道。
“她住看乐殿。”奴婢答道。
“怎走?”公孙梦汐问道。
奴婢沉吟了一声,手掌指着右侧:“从这一直走,第二个拐弯右拐,再左走,右走,再向左,向右走便到了。”
公孙梦汐没记住,故道:“可能劳烦娘子带路?”
奴婢道:“我先跟总管知会声儿。”
公孙梦汐道:“好。”
知会毕,奴婢领公孙梦汐前往看乐殿。
至看乐殿。
只见看乐殿门前无守卫。
公孙梦汐谢过奴婢。
朝看乐殿内看去,公孙梦汐一眼便看到了里头正坐着玩‘左右手互殴’的廖芳仪。
汐心里直呼天助我也,她竟在殿里,省了找的功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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