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状樟不再说话,表情多有不甘,他想,平时都没见公孙梦汐读正史啊,他送她正史《天妃圣封记》,她碰都不碰,放在书柜最里头,跟新的一样。现在看来,陌生人买的正史她倒是当成宝贝,将内容记得清楚。
公孙度忽然将公孙状樟往下按,使其跪下,冷冷命道:“向王郎君和永阳小君致歉。”
公孙状樟不服,争辩反问:“我不,我就问问疑点,何错之有?”
王之矢劝道:“伯父饶过小郎君吧。人小好问正常,是好事,多说说婉言便是了。”
公孙度点头道:“谢王郎君大度,劳烦郎君不计前嫌…”
听闻当今圣君自尊心强,而王之矢又正值升迁,小心些好。
王之矢同样偷摸当过商人,自是了然公孙度未尽之语的深意,颔首道:“自然,王某不是多嘴的人。”
闻言,公孙度安心了不少。
公孙度板着脸,冲公孙状樟严厉道:“劣子,快向王郎君道谢!”
总归不是道歉,公孙状樟还能接受,如是真心叩拜道谢:“小生谢过王阁下、永郎君。”
公孙梦汐心笑:公孙状樟这蠢犊子,王之矢又有他的把柄了…
凡三膳,阿旺都同公孙梦汐一起面壁吃饭。
晚膳后,房间内,阿旺正窝在床下咬床脚。
公孙梦汐只在床沿上小坐了一会,便躺下,毫无与嘎日迪交流之意。
嘎日迪又惭愧又害怕,眼眸一直飘向别处。
嘎日迪下定决心,鼓起勇气,手指戳了戳公孙梦汐,它已经做好被公孙梦汐大吼大骂的准备了。
谁料公孙梦汐什么反应都没有,嘎日迪反而被吓得大气不敢出。
嘎日迪跪下,诚恳道:“菩萨姊姊,阿旺,我错了,我不该贪睡让公孙状樟有可趁之机。”
缄默不久,公孙梦汐忽地开口冷声道:“那就一直睡吧。”
嘎日迪眉头皱得更紧,低头,纠结了下,难为情地说出实情:“嗯∽我其实是突然腹痛,入…入圊久才让公孙状樟有机可趁。”
公孙梦汐态度仍是冷淡道:“吃撑了还要吃,全然不听我的。哼,那还乱答应什么。你觉得轻莹对阿旺对公孙状樟态度怎么样?”公孙梦汐太了解嘎日迪了,猜想它中途一定去过膳堂偷吃,才致腹痛入圊。
嘎日迪自知被揭穿,更加卑微道:“我觉得轻莹对阿旺不冷不热的,很平淡,给的吃食是杂草,眼里平平的;对公孙状樟,今天我不知道,平日里是挺恭敬的。”
公孙梦汐眼里寒光一冽,冷不丁道:“废话。”
嘎日迪讪讪道:“菩萨姊姊,你说,公孙状樟会不会买通轻莹做细作,我…总觉得他心术不正…”
公孙梦汐道:“细作就细作呗,左右眼下我只信得过自己和王学文,公孙状樟一个**的变态我还不放在眼里。”语气变得冰冷,“你莫要再给我惹麻烦添烦,当心我收拾你。”公孙梦汐这话其实是说给暗处的系统听的,它不是有细作之嫌吗?那好啊,就把这句话原原本本地说给王之矢听,好打消了他对自己的怀疑。
嘎日迪自听见公孙梦汐宁信王之矢,也不信它,便难过愧疚地歪头,退后好几步,现她又冰冷地警告它,它更是如坠冰窑。
阿旺伸着舌头,若有所求地看着嘎日迪,走向嘎日迪。
以为阿旺想安慰自己,嘎日迪心里有了暖流。
虚喜一场,阿旺穿过了它的身体,舔着地板。也是,阿旺怎么可能看到它呢。
嘎日迪低落伤感涌上,小声幽幽道:“终是透明人。”
天亮,太阳升,在外苦等了半个时辰的白鸽终于可以飞入天眷轩给公孙梦汐送鱼书,要是送早了吵着公孙梦汐,它头上的小黑肯定会汇报给王之矢。
公孙梦汐守时起,瞥见窗外有黑影,顾不得衣衫不正,走至窗边,侧身微开窗,问道:“谁?”
白鸽只是眼珠动了下,怔怔地看着公孙梦汐未有反应,白鸽头上的小黑用鸟语告诉它:“傻鸟,汐姐姐问你是谁,干什么的?”
闻言,白鸽扑腾了翅膀,微微飞起,“咕咕咕”地叫了一声,显出绑在脚爪的鱼书。
公孙梦汐明白了,这是有人给她送鱼书。她大开窗,解下白鸽脚下的白丝绳,拿到鱼书,对着白鸽莞尔一笑道:“谢谢你,可爱的小天使。”
未等小黑解释,不懂人话的白鸽感受到公孙梦汐的善意,便点了点头,离去。
鱼书上赫然写着‘未婚妻公孙梦汐大娘亲启’。
公孙梦汐拆开鱼书,鱼书上只有一条绳子束住,解开轻而易举。
鱼书内写着:(开头)敬公孙梦汐大娘。(下一行空两格)黄广丸案已破,本该昨就告诉你。听你家两位大人说起,你生辰快至,我的肃闵朋友赠了我两把剑和一副水袖,要否?无需钱财,但固彼情,我家大门随时为你敞开。(结尾)开头者的未婚夫王之矢。
请完安,请示过柳氏,公孙梦汐回房抱上阿旺,不许嘎日迪跟来。她本想换件长袖,但嫌麻烦及怕王之矢发觉她警惕提防他的咸猪手,故未穿,而后与轻莹一同前往王之矢家。
至王之矢家门前。
公孙梦汐恭声道:“婢为公孙梦汐。”
守门俾早领了王之矢授意,热情道:“原来是娘子!娘子有礼,快快请进。”
公孙梦汐颔首,将阿旺交与轻莹,吩咐阿旺道:“要乖。”
阿旺黏公孙梦汐,要是不抱着束着,一见与她有接触的生人便舔嗅那生人,似在警惕,又似驱赶。
公孙梦汐看向轻莹:“麻烦你了。”
轻莹道:“大小姐客气。”
轻莹站在门外,守门俾坐门槛上,问轻莹要不要过来一起坐,轻莹婉拒。
公孙梦汐一眼望去,正厢门皆大开,可王之矢并不在正厢里头。
“你过来。”忽然传来王之矢的声音,公孙梦汐猜想大概在身后,回头,只见身后能藏人的便只有一棵茂密的树。
公孙梦汐提高声音朝树喊道:“王郎君可是在树上唤我?”
未得回应,公孙梦汐抬头看着无明显空隙的密密枝叶上,心存疑虑地慢慢上前。
王之矢低沉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调侃:“小机灵梦汐大娘。”
声音确是来自树上!
公孙梦汐顺着他的“有趣”,灵妙问:“我该如何请你下来,王学文。”
王之矢口吻随意潇洒:“简单,”话音落,树上至高点垂下绳子,“把这个拉下来。”
公孙梦汐自觉力气可不如王之矢:“你可让着点我。”
王之矢一口回绝:“不可能。”
公孙梦汐先是轻轻往后拉了把绳子,而后故作卖力的样子,仍不能将绳子和绳子那端的人拉下来,甚至连撼动都做不到,绳的另一端好似纹丝不动。
王之矢以为公孙梦汐力量柔弱,遂试探结束,口吻温和:“我要放手了,你别扯了。”
公孙梦汐口吻爽快:“得嘞!”
王之矢松手绳子,而后小心翼翼地从树上爬下来。
王之矢着陆,公孙梦汐眼疾手快,轻轻捏起王之矢手肘上的蚂蚁,使其不死,旋即快步走出门,将其放生。
王之矢跟来,欣赏道:“汐大娘好心肠,号应再添个‘灵且女真’。”
公孙梦汐微微一笑,颔首俏道:“灵且…这个词我喜欢,多谢你帮我取号哈。”
王之矢转身,向着公孙梦汐回首招手道:“走。”
公孙梦汐跟着王之矢来到正厢。
王之矢推开左边的正厢门,原来门后面藏着两把剑,两把剑大小无异,其中一个剑鞘满白色,另一个满黑色,皆无花纹图案。白色剑鞘的那把剑柄别着桃花,另一个剑柄别着五叶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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