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之矢淡淡道:“茶水很温,王某无碍。”
柳氏恨铁不成钢道:“公孙状樟真是娇气矣!”
…
午膳备好,公孙度及柳氏本想留王之矢用,王之矢言有公务在身,夫妇俩便未再留,只好好言恭送。
膳桌上,柳氏对公孙元元耳语让她去给公孙状樟送饭。
毕竟公孙状樟最听得进公孙元元这个庶姊的话。
公孙度命令道:“不准去!”
公孙元元被吓得一激灵,犹豫地将饭盒放回桌上,杵在原地低下头。
公孙度不悦地看着柳氏,冷嘲热讽:“你这个嫡母当得真好啊,不仅娇惯你儿子,还净使唤小女儿,卉妈妈是瞎了还是不能走了?公孙状樟要是不认错,就不能吃饭!”
墙边的两位妾室皆身体微抖,很是害怕,公孙梦汐亦是,她试探地转头看柳氏,生怕她受委屈。
柳氏一言不发,眼眸沉了沉,不知是害怕还是委屈,只是摆手让公孙元元回去。
公孙元元未看见,仍杵在原地。
公孙度试图安抚公孙元元:“元元,你想坐下吃,还是回去?”公孙度语气柔和了不气,只是气息间仍能感受到他强忍的隐隐怒气。
公孙元元卑微小声道:“谢阿耶好意,我回去吧。”说完,拿着碗回到墙边。
…
房内,公孙梦汐一手遮着自己的右眼,担忧道:“我右眼跳得好生厉害。”
嘎日迪立时兴奋道:“在我们大清你这可是吉兆啊!”
新日始,王之矢又来了,真是“吉兆”。
“汐儿可方便与王某去一趟家中?伯父伯母和状樟若有空,不嫌王某舍寒,请一起来吧。”他果真又是来寻公孙梦汐的,请她的父母嫡弟不过是为了增加信任感。
公孙度笑道:“在下等闲之辈罢了。知县事清正谦虚,在下求之不得!”
公孙梦汐和柳氏当然不拒。
…
抵达王之矢家,王之矢亲自招待公孙梦汐和公孙梦汐的父母。
过了好一会儿,一位身着轻甲衣、长相丑陋的女子来此,单膝跪下行礼,禀道:“知王县事,昨日立的事件有眉目,两位仵作那边也验出了结果。”
王之矢的声音毫无感情:“知道了,忙去吧。”
女子退下。
公孙度和颜道:“知县事尽管去忙,在下等不扰了,自行回去。”
王之矢道:“不必,事件已有眉目,稍后去也可。”
那名女子又回来了,恭声道:“知县事,劳请你再侦嫌犯。”
王之矢只应了声:“哦。”
王之矢不觉陷入了犹豫。
柳氏落落大方道:“知县事不舍在下等,可遣人先招待着在下等,待你归。”
王之矢双眼升起微微亮光,道:“伯母之见甚好。”王之矢旋即唤来永阳招待公孙梦汐父母,而后以问案之名请公孙梦汐一同前往。
柳氏心起疑惑:一晚上都没问完那案?
柳氏犹豫忐忑地望着公孙梦汐离去的方向。想到主意,她和永阳说是想入圊,出了外头,实则是尾随公孙梦汐去了。
王之矢院内。院内只有三人,女子看着公孙梦汐。
王之矢道:“自己人。”
女子这才移开目光,颔首,道:“昨日立的尖棒追击事件,捡到块疑似证物的观音玉佩和三块紫卵石;黄广丸案仵作犬未察觉到黄广丸身上存有他人气味。据仵作验,死者黄广丸先是死于水袖勒脖,凶手为掩盖此点,故使屠刀割脖颈四周出血肉。”
女子翻开手中不厚不薄的记录本,走至公孙梦汐旁与公孙梦汐和王之矢共看。
王之矢照着记录本念道:“昨日二次查问,与第一次基本无异。主要得知:黄镶在案发前在月络客栈,非亲近的不在场证人足够,故成立;宇文灵清嫌疑最大,无人证,故无不在场证明,且家中有水袖,钟爱益牲,且据其多位邻里道,黄广丸经常装无意或以恶人告状的方式虐待宇文灵清家前宇文灵清怜爱但又不敢养进家的小黄狗;王氏贫穷,体形矮小,力气也小,算是有不在场证明,嫌疑为黄广丸经常对其言语侮辱、行动骚扰、偷窥。”
王之矢道:“梦汐,你怎么看?”
公孙梦汐思忖着道:“如无直接证据,可考虑使用特殊手段,如起誓。凶手如果是后者,除非弱小是装的,那很可能不止一人。”
王之矢给公孙梦汐机会:“汐儿,我带你去查问他们三个一番怎样?”
公孙梦汐圆滑:“汐儿信服众牙君能力,去不去都可,郎君若有意则荣幸。”
“谢公孙娘子信赖。”女子亦想给公孙梦汐好印象。
王之矢带着公孙梦汐去查问,女子带上笔负责再次记录。
另一边,柳氏一见正在打洞的老鼠便吓得啊啊大叫,那叫声好似丢了魂,连忙掉头跑,顾不得梦汐。
公孙梦汐三人先是抵达宇文灵清家,她家乍一看是个简洁的茅房。
还未等王之矢敲门,宇文灵清就已从侧处回来了,她手里拿着附着鸡饲残食的鸡食盆,明显是刚喂完鸡回来。
女子颇不好意思地说道:“阿媪,又打扰了,可有时间予我们查问?”
公孙梦汐颔首打招呼道:“娘子妆安。”
宇文灵清回应公孙梦汐:“小娘子同安。”回应女子,“当然有时间,阁下尽管问,请进。”
公孙梦汐三人进去,宇文灵清泡茶。
王之矢道:“汐儿,你问。”
公孙梦汐问宇文灵清:“娘子可知黄广丸还有何仇敌,非要置其于死地的那种,比如干过屠猪业的人?”
宇文灵清摇了摇头道:“不知,我与这种烂人交集不密。”
随后一室无言,好不尴尬。
茶熟倒好。王之矢一口喝了茶,揖手道:“叨扰娘子了,先行告辞。”
公孙梦汐也一口将茶饮尽,道:“谢娘子款待。”
公孙梦汐三人来到王氏家。
王之矢敲响门。
门开了,开门者只有三个嘎日迪那般高,貌丑多斑,公孙梦汐觉着这应是记录本上所述的王氏。
…
公孙梦汐只问了她:“娘子貌美出众但为何不及常人高。”
王氏哈哈大笑说是天定。
两嫌犯皆已问毕,无新发现,公孙梦汐问能不能去案发地,王之矢说能,但没什么必要。
公孙梦汐便说‘不去了’。
…
半个月后,王之矢又来了,他身后一行人逮走了叶慧敏和南宫月玦。
公孙度懵,永阳解释道:“她们以观音玉佩和紫卵石雇佣无业者公孙蝶雀持狼牙棒于鸿蒙山上伤害公孙梦汐大娘。”
叶慧敏确实丢了块观音玉佩,南宫月玦的紫卵石早已不见。
联想起这些,公孙度震惊,却不愿相信,还是问道:“证据可全了?”
柳氏不悦地翻了个白眼,而后牵紧公孙梦汐的手。
公孙梦汐心觉不对,有些紧张,因什么狼牙棒女子都是她编的,撒下南宫月块的紫卵石也不过是为了记得下山的路,她和嘎日迪仔细看过她的案发地,并没有什么观音玉佩。
永阳道:“铁着呢。”
永阳的声音如一记重榔头狠狠敲在公孙度的脑海里,连连余震。
公孙梦汐冷静道:“何时审判,民女可能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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