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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陆辞

《穿书:腹黑统领套路深》 闻之之/著, 本章共4346字, 更新于: 2022-03-25 10:51

大玄王朝

历和九年,春。

春日渐暖,皇城内池水解冻,鱼儿探头,树木抽出新芽,花朵生出花苞,严冬的萧条被暖日的生机取代,宫内到处都是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御花园中,几位年幼皇子公主的嬉闹声不时会传入临近的锦华宫中。

容绡此刻就站在锦华宫的院内,望着面前深掩的黑色重门逐渐出神……

今日,是容绡来到这个地方的第五日。

她已经从一开始的无法相信到现在逐渐接受了这个事实——她穿越到了自己正在看的一本名叫《寒风冽冽至春酥》的小说中,变成了小说中的九公主,封号闻依。

而巧的是,这位公主,跟自己是同名同姓,也叫容绡。

如果说,一觉醒来,忽然发现自己从一个实习生变成了一位古代公主这件事对容绡来说还不算特别糟糕的话,接下来这件事,对于她来说,可以说是糟糕至极——这位公主是位刁蛮任性、坏事做尽的短命公主。

如果用一句话概括这位公主在小说中出现的情节的话,那就是:不是正在陷害男女主角,就是在陷害男女主角的路上。虽然到最后,善良的女主角让男主角放过她,男主角也因为闻依公主是他亲妹妹而网开一面,但容绡到最后还是死了。

闻依公主在出宫门的路上,被人用暗箭所杀。

小说中这位反派公主的凄惨结局时刻提醒着容绡,如果再不想办法自救,她可能在找到离开这里的方法之前,就会死在这里……

可是该怎么做呢?容绡到现在也没有头绪。

她现在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被悬在半空中的提线木偶,在这个陌生的环境中无处着力,即使自己再奋力向上挣扎,也改变不了自己被那只无形的手肆意摆弄,将自己推入无尽的深渊。

“公主,今日天凉,还是别在外面站这么久了,回屋去吧。”屋内的丫鬟敏儿见容绡衣着单薄,连忙拿了件披风出来,她一边给容绡披上,一边嘴上还止不住的念叨:“虽说是春日了,但这几日风还是寒得很,公主千金玉体,可不能这般大意。”

容绡的思绪被絮絮叨叨的敏儿给拉了回来,静静听敏儿说完后,容绡才笑笑,对她说:“好,知道了。”

听到容绡的回答后,敏儿神情有些犹豫,左右思量了一下,最后还是小心翼翼地开了口:“公主近日可是身体哪里不适?”

“为何这么问?”容绡被敏儿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问得有些懵。

“公主近几日看着消沉了不少,也不爱出门了,话也少了,整日整日的将自己闷在屋内,奴婢同公主说话,公主反应也淡然了不少。简直像是变了一个人。”

“简直像是变了一个人。”

这句话像是一颗平底惊雷在容绡的耳中炸开,轰得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她愣在那里,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反应。

书中的闻依公主泼辣蛮横,宫人对她都是避之不及,唯有敏儿,同她一起长大,深得她心。这个宫内,除了闻依公主的母妃,对她最了解的,恐怕就是敏儿了。

是她太大意了,这几日,她被闻依公主最后的命运和自己不知如何回到现实世界的困境所扰,心思全在怎样摆脱自己现在的处境上,竟然完全忘了自己与容绡公主的性格差别太大,稍不注意,就会被人看出端倪,继而对自己的真实身份生疑。

容绡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穿越什么的,还是太匪夷所思了,只要自己不提,怎么会有人往这方面想,而且他们人设还是个古代人。

抱着这样的侥幸心理,容绡开始重新梳理思绪,准备措辞。正准备开口时,锦华宫的大门忽然自外侧被缓缓推开,宦官阿福自宫门外疾步至容绡面前,向她躬身施礼道:“公主,陆统领在门外求见。”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啊!容绡在心中暗叹。

阿福口中的陆统领,叫陆辞,是谌行司的统领,也是小说中那个在暗处杀死容绡公主的人。由他同统领的谌行司是直属于皇帝的暗部监察组织,虽然品阶不高,但却掌握着对皇室亲族和各级官吏的生杀大权。

陆辞在小说中出现的次数并不多,容绡对对他的印象只有是个手段狠辣且杀人如麻的笑面虎。他的手段之阴狠,让人无不为之胆寒。朝中文武百官之中,就连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手握重权的丞相,在他面前也会忌惮几分。

容绡现在只听他的名字,都觉得有几分害怕,自觉没有足够的底气出面应付他,正打算让阿福打发他走,阿福却先她开口,道:“公主,您已五日没去练功了,若是再不去,只怕过几日的春祭围猎就去不了了。”

“……”

容绡确实也没打算去。

春祭是大玄年后第一个热闹节日,春祭日前后的两三天内,民间每天都会有花车游街,放灯祈愿,花魁评选也在这几日内,可谓是热闹非凡。

春祭日当天皇帝会出宫祭天,皇后、皇子、公主已经受宠的妃子都会一同前往。皇室贵族还会参加围猎。

宋楚惜之前已经躲了闻依公主好久。春祭围猎,宋楚惜身为皇亲国戚不得不去,这是闻依公主与宋楚惜相处的最好机会了。为了能够多见宋楚惜一会儿,闻依公主求了皇帝许久,才得皇帝允诺,让陆辞叫她马术和弓箭,只要得陆辞首肯,她就可以参加。

可现在的容绡毕竟不是书中的那位闻依公主了,她对宋楚惜并无爱慕之心,围猎之时她更愿意坐在那里安静看着,等他们回来。

虽然她没有必须去围猎的理由,但敏儿此刻还站在她身边看着自己。之前闻依公主好不容易求来的机会,若是此刻自己说放弃就放弃了,只怕是会让敏儿疑虑难消,容绡在心中暗自思忖。

“好,你且让他先去练武场,我随后就到。”

阿福领命对下后,容绡进屋,敏儿给她拿了一件红色织金的劲装换上。在询问容绡想梳什么发髻时,容绡思索片刻,然后从敏儿手中拿过梳子,三两下就把自己长发束在脑后,再分出一绺头发对其他头发缠绕穿插,扎成了一束的头发像是一把黑色的丝绸,自头顶高高垂下。随后,她拿起了手边的白玉云雀簪,将它簪到了马尾的捆绑处。

容绡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妆容清淡,目光严肃,到有些英姿飒爽的味道。

练武场位于皇宫内西南处,是以前为了给皇子们练功习武而设置的。后来皇室贵族的武学场所全部移到宫学后,那里就闲置了下来。除了偶尔会有宫人打理,平日里鲜少有人会去。

练武场虽然地处偏僻,景致也略显荒凉,但场地空旷且无人走动,若是想在皇宫内找个练习骑马的地方,练武场绝对是个不二选择。

容绡到练武场时,发现陆辞已经等在那里了。

陆辞一身水蓝色衣袍,一手牵着马匹的缰绳,一手背在身后,站在离容绡不远的地方注视着她。

见容绡走进,陆辞双手拱礼,道:“公主殿下安康。”

“……免礼。”容绡发现此刻自己站在他面前,多少还是有些心虚。

陆辞起身站直后,容绡这才看清他的面容。这不由让容绡暗自吃了一惊。

在容绡的想象中,陆辞这种常年在阴暗的地底牢狱中,每日都与酷刑和血腥为伍的人,样貌应该是那种看起来恐怖阴森,眼神中会有狠戾的杀气,让人目不敢视。而陆辞的样貌同她想象中的恰好相反。

他相貌清冷,五官柔和,看着容绡时,嘴角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尤其是那一双漂亮的桃花目看起来更是春风化雨。俨然一副玉树兰芝的谦谦公子模样。虽然同容绡的交谈时能够明显感受到他的疏离,但却不会让人觉得他是一个冰冷沉默的人。

这让容绡之前那颗害怕不安的心稍稍安定了下来。

“前几日授于公主的马术技巧,公主还记得多少?”

“全……全不记得了。”容绡低头避开陆辞的目光,毫无底气地回道。

容绡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一个没有完成作业却被老师抽查的倒霉学生,心虚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听到容绡的回答后,陆辞的反应倒是意外得平静,仿佛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那臣从头再给公主讲一遍。”陆辞声音平稳柔和,听不出半点情绪,“公主请看,臣手中拿着的,是缰绳……”

还没等听陆辞讲多少,容绡便开始有些头昏脑涨。他刚刚讲的,现在容绡再回想,就已经忘得七七八八了。想要再问,又觉得十分不好意思,不过想着围猎那日,自己也不会真的骑马参加,索性就站在陆辞身后应付着,陆辞说什么,她便答“嗯”。

陆辞转头看她百无聊赖的表情,便猜到她没什么兴致了。

“公主要不要上马试试?”

“上马?我吗?”

“是。”

容绡从小胆子就小,还害怕疼。小时候因为学骑单车时摔了一跤,她就再也没有学过,如今大学毕业开始工作了,她仍旧是个连单车都不会骑的人。如今,只是听说要让她骑马,她满脑子都是马儿无法控制地狂奔,她从马背上摔下还被马蹄踩踏的画面。

想到这里,容绡暗自打了个哆嗦。

大约是看出容绡有所顾虑,陆辞开口道:“若只是听臣讲,只怕是太过枯燥,效果也不好。公主可以亲自上马试一试,会记得更快。公主放心,臣定会护公主周全。”

他的声音温和又坚定,给人一种心安的感觉。明明只是听他这么说而已,容绡竟就有了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在陆辞的提醒和搀扶下,容绡踩蹬上马一气呵成。这个过程太过顺利,让容绡开始飘飘然起来,觉得自己现在离纵马长歌的潇洒英姿只有一步之遥了。然而,还未等她高兴完,马匹忽然有些躁动,它身体猛晃,继而抬起前蹄,感觉随时都会狂奔而去。容绡不禁张皇失措,忍不住尖叫起来。

只见陆辞收紧手中的缰绳,轻轻抚摸了马头几下,那匹马竟安静了下来。

“谢谢。”惊魂未定的容绡感激道。

陆辞闻言后,动作几乎微不可查地一顿,然后抬眸对容绡说:“公主不必言谢,这是臣分内之事。”他的目光宁静得一片像毫无波澜的湖泊。

“千崖估计是不太熟悉公主的气味,所以才变得有些狂躁。臣先为公主牵着马,等千崖适应了,公主就可以试着自己骑了。”

“好,那就麻烦陆统领了。”

“公主言重了。”

接下来,在陆辞的牵引下,千崖果然温和了不少,走得稳健,没有再发狂。容绡也从刚刚的惊吓中缓过神来,开始适应在马背上的感觉。

陆辞一直容绡在前面安静地牵马,没有再说话。

一时间,周围的一切好像都安静了下来。明媚的阳光照得人心里发暖,春日和风柔柔地拂过容绡的面庞。天上白云高远,蔚蓝的万里晴空一望无际。看到眼前舒朗广阔的天际,容绡忽然觉得心情舒畅了不少,连带精神也振奋了些。

她在心中暗暗下定决心,从现在开始,努力改变闻依公主的情节,那她的结局就能朝着不一样的方向发展也不说定。

最终,容绡的视线落在了那个水蓝色衣袍的背影上。

《寒风冽冽至春酥》这本小说,容绡其实看的并不仔细,除了对故事里男女主角的爱情纠葛如数家珍外,其他部分她几乎都是一目十行或者直接略过,好多人虽然有些印象,但具体发生在他们身上的故事却不太清楚。就比如眼前的这个人。

他对容绡公主的态度温和,看起来两人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可他后来为什么即便要冒着违抗皇命会被斩首的风险也要杀了闻依公主呢?

容绡开始后悔没好好看这本小说了。明明差点就可以手握剧本,掌握先机,现在却变得毫无优势可言,甚至还可能因为自己犹豫胆小的性格而处在劣势地位。

陆辞忽然停下脚步,转身对容绡说到:“公主,千崖现在已经熟悉公主了,现在公主要试着自己骑吗?”

容绡闻言,忽然又想起刚刚它的躁动,才安稳的心忽然有被提了起来。于是连忙摆手拒绝道:“不用了不用了。”

陆辞听到容绡的拒绝后并未做任何反应,只是目光深深地看着她,一动不动。

容绡被他盯得有些不安,刚要开口询问,陆辞便转过头去了。

“几日不见,公主胆子小了不少。前几日还自己强行驯服了受到惊吓的马匹,今日,竟然连马都不敢自己骑了。”

狂风略过,四周草木从中传来嘈杂的“莎莎”声,陆辞面对着容绡,水蓝色的衣袍在风中飘动,他目光清列,不徐不慢地开口道:“闻依公主去哪儿了?”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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