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玄天踏着熔金街巷,踱回云来客栈。掌柜早已佝偻在阶前,油汗浸透敬畏:“张公子万安!‘云梦居’已备妥!”
推开墨竹月洞门,清幽小径蜿蜒。青石冷光,矮松凝翠,嶙峋假山如蛰兽,竹管泉鸣似玉落。绕过泼辣芭蕉林,沉厚紫檀雕花门豁然伫立,朱漆如血,兽首铜环流淌隐逸富贵。
“吱呀——”
门轴声沉润,推开洞天。
院景如画铺展。浅碧池居中,斑斓雨花石历历可数,锦鲤红影曳萍。雪色小石桥如月横卧,窄径容身。池畔黛瓦粉墙精舍分立,飞檐欲举,透骨江南灵秀。东首稍阔,门前阔大临水平台探出,古拙木栏静默枕波。
最摄魂夺魄的,是这庭院的地!寸寸覆满圆润雨花石!赤红、鹅黄、墨绿、霜白……在斜阳熔金与初燃宫灯的交织下,璀璨如星河倾泻尘寰。
“天字一号,‘云梦居’!”刘老板语带矜傲,虚手一引,“栖云轩为主屋,寝卧书房茶室皆备;西首听涛阁,净身休憩皆宜;此临波榭,观鱼揽月,绝配风雅!”
掌柜碎步推门。一股清冽如幽谷冰泉的草木气息抢先涤荡肺腑——非脂非檀,雨后山林初醒。
屋阔超表。厚密素绒云纹毯吸尽足音,柔如云端。紫檀家具洗练,唯转角嵌精绝银丝云纹,无声显贵。北墙依巨大紫檀拔步床,月白纱帐垂落,帐内雪锦蓬松如云。张玄天目光锁临窗阔大紫檀书案,端砚、湘妃竹笔山静置。旁立高柜,柜面密布玄奥刻痕。
“‘凝神香’,深山奇卉精炼,”刘老板顺其目光,“涤虑安魂,养气通脉。”
窗明几净,夕光斜穿雕窗,投地斑驳墨影。墙挂淡墨山水氤氲幽远。
“甚好。”张玄天矜持颔首,心湖早被奢华搅翻。刘老板话锋微转:“这般陈设虽佳,却不及租金万一贵重。”张玄天挑眉:“哦?”
引至庭中青石小台。刘老板一掌按石台暗滑处,喉迸短音!嗡——!湛蓝繁奥法阵骤放!幽蓝光纹如水银泻地,铺满庭院!灵气浓度陡增,清新纯粹!
“聚灵阵?”张玄天惊觉灵气如雾。
“此乃‘聚灵化元阵’!”刘老板眼神复杂,“家族挚友所遗。凡尘浊地,灵气枯竭,此阵强纳四方灵息是其一,”指尖指石台凹槽,“其二,嵌灵石,能将其精粹直接炼化为最易吸纳的先天元炁!滋养道基!”
“如此至宝,你何不自用?”
刘老板堆满自嘲苦涩:“我乃天谴‘漏体’!丹田如破瓮,经脉似破网,万般真元点滴难存!守着这仙阵,”摊开肉掌,“如叫花子捧金碗饿死!”长叹复豁然,“不如精心打理,租与公子这般天选之才,物尽其用!”
“您自便,屋角院中铜铃俱通管,随时使唤。”掌柜恭敬垂首。刘老板笑容重燃:“公子劳顿,想是饿了。先备爽口时鲜,再奉窖藏‘醉花荫’。您稍待?”示以书案精巧糕点青瓷热茶。
“嗯,有心。”张玄天维持淡然,心旌招摇。
门合,他反身扑向拔步床!“唔…”深陷云锦被喟叹。冰滑丝缎贴脸,凝神香入骨。葬尸岗血腥、道院硬板冰冷瞬间遥远…“两个月?!陈道长,真仙临凡?!”
怀中小锦囊犹温,掏出蓝布封薄册——《周天吐纳术》。封面四字如墨龙游走,磅礴欲破纸。
“吐纳法?”不屑轻嗤,“绿毛怪都砍了,还要这?”赤血丹重塑体魄让他眼高于顶。终是嘱托…信手翻开。口诀古拙玄深,气脉图触及筑基大成才探及的隐秘窍穴支流!“…意在精微,行于毫末…实固本培元,引天地精粹淬炼肉窍百骸…”后注言涤除暗瑕隐伤,稳固道基。
“涤瑕…固基…”字字如锤,敲醒葬尸岗记忆——绿爪裂骨、腐毒蚀腑、赤血丹熔髓剧痛!肉体强续重塑,岂无细微“裂纹”?
念头电闪!
“笃笃…”
“‘醉花荫’蜜酒小菜备齐。”
“端入。”张玄天收书如电。清冽醇厚果蜜香涌。什么暗伤隐患,尽抛九霄!“吃饭皇帝大!”风卷残云。
佳肴入腹,饕餮意反狂。“临波榭设宴!上硬菜!”又一锭白银抛出。
芭蕉暗影深处,碎光漏隙。
刘老板矮硕身躯堵路,油腻圆脸不见媚态,眉压如铁,眼浸冰渣铁秤钩,刮过三张煞白面皮。
“记死了,”声如铁钉砸心,“栖云轩里那位爷,是捏着你们命脉的真佛!一根毫毛折不起!”胖指如杵戳水榭,“伺候熨帖了,日后关阳城鼻孔朝天!金子当沙子淌兜里!”鹰隼盯玲月,“伺候砸了——”声沉刮骨,“你老家活命田,天亮前埋成粪池!爹娘爬回啃泥巴!”
刀眼刮江柔儿:“焦尾江柔儿?焦掉的琴、折了的手!清音阁牌子,连夜劈了烧火!”最后剐清枫,嘴角咧阴森假笑:“玲珑心?敢耍一丝心机,老子剜出你那黑心,剁碎喂野狗!”肥掌猛挥驱赶:“滚进去!伺候好了!”
刘老板厉喝如鞭抽空。三影僵硬钉立一瞬,被无形丝线牵引,踏入婆娑竹引石径。脚下沙砾滚动声死寂中刺耳。
行至白石拱桥中段,月碎竹丛。
玲月小手猛攫清枫葱绿袖口,声抖如残烛:“清枫姐…贵人…会用烟签烫人?像王老爷?”清枫惊甩袖,眼带厉色,声压蚊蚋:“作死!想害死大家?!”猛回头见侍者未闻,喘气。看玲月惨白小脸,心揪,咬耳急语:“天家人!讲规矩脸面!总比老畜牲强!”声亦微颤。
行前江柔儿,霜白裙服纹丝不动。身后低语如针,广袖中手死死掐臂弯嫩肉,锐痛碾碎心底鼓声。未回眸,清冽如冰刃破风声穿透暗影:“噤声…是福是祸,门内分晓。”字字冰寒,浮木唯一。玲月攥紧怀中揉烂糕饼,如溺水草。
石桥过尽,再无遮拦。临波榭泼天暖金灯火裹挟蜜酒甜香、炙肉浓烈,劈头盖脸砸来!引路侍者肃立榭侧。三颗心悬嗓眼,三双浸透恐惧眼,带着孤注决绝,猛然投向鎏金绘彩中央——
灯火煌煌,熔金泻玉。主位沉紫檀圈椅如山渊,端坐一泓孤清雪影。
素白衫袍无纹,唯领缘袖口,以同布之丝织万千缕细若毫芒银灰流云暗纹。炽烈灯海下无声涌动,如暗河潜流亘古冰川。光晕漫溢,未蒸腾富贵金红,只淬炼冰魄彻骨寒芒。容颜年轻过分,眉骨山岳初峥嵘,鼻梁孤峰拔立,犹带少年英秀。
清枫心肺无形铁钳骤松。预想凶戾威压尽化泡影!唯剩深不见底静水。强撑讨好嘴角骤然失力,僵挂劫后余生茫然。
玲月按胸口揉出油腻小手一颤,松开烂泥糕团。瞪圆眼里恐惧墨潮被纯粹惊异瞬息冲散——白!纯净如新糊观音庙墙!衣角游走光丝,炫目胜河神祭银鱼灯!小嘴无意识微启,半口甜腻奶浊气悠悠呼出,如冻僵幼雀吐温热。
行前江柔儿,目光寒铁枷锁,死死盯住座孤雪身影。权贵暮朽?纨绔油腻?生杀暴戾?全然不见!少年清俊逼人,霜白隔绝污浊尘埃,如万载玄冰利凿,裹穿魂裂魄寒气,狠凿入她坚冰封冻心海!
临波榭灯火如瀑。张玄天埋头风卷珍馐,腮帮鼓囊塞炙羊肉,抡勺舀佛跳墙——
江柔儿怀抱焦尾,霜袖微动。无人看清她何时调弦起指。音起极轻,如幽谷寒泉滴玉盘,瞬盖杯盘碰撞。指尖一抹复一挑,琴弦轻颤,冰线冷泠清响流泻。纯粹不染烟火,简单泛音试调,已令杂音失色。
张玄天正撕烤羊腿,—— 叮...清泠琴音骤起!他肩猛抖!肉块卡喉!眼珠圆瞪,握勺手僵半空。
玲月乌溜眼瞪滚圆!小嘴忘嚼半块桃酥,酥皮沾嘴角。她看看咳红脸贵人公子,又看垂眼拨弦柔儿姐姐,小脑袋搅浆糊——弦响能噎人?
清枫缩琴案旁鼓凳,恨嵌木头。贵人急咳惊地她魂飞魄散!偷瞥一眼公子似乎并未迁怒?
江柔儿垂首俯琴弦,指尖僵冷微颤。霜袖下,十指死死扣入掌心,锐痛成唯一锚点,稍压无边惊惧。不敢抬眼望主座,只凝焦尾弦跳跃灯火冷光。
张玄天憋红脸,抓白玉杯猛灌琥珀蜜酒。冰凉火辣冲喉,狠咽肉块。重放酒杯,杯底磕桌闷响。
死寂蔓延。张玄天老脸通红,当着众人差点噎死,丢脸至极。
“这三位姑娘是谁?”张玄天率先打破宁静。侍侧紧绷如石掌柜如蒙大赦!三步并两步抢前,腰弯欲折,油汗脸挤出十二分谄媚:
“回公子爷!此三位是敝号特意为您宴席助兴——”
“哦,助兴便落座吧。”张玄天未怒,众人悬心稍落。
掌柜等识趣退离,唯余三女。
“既来助兴,便坐。”张玄天随意指桌边空鼓凳。
赦令砸下。侍者如退潮悄消小径。水榭唯余残羹冷腥、孤炉凝神冷烟、三个被弃冰火间的女子。
灯火刺亮。
清枫手脚麻利扑近主位鼓凳,葱绿袖口飞快蹭净凳面,侧坐半边臀,脊挺如尺。目光扫过见底汤羹,喉滚动压胃袋抽搐,挤出三分甜七分怯笑:“公…公子爷海量!席面可还…合口?”话出口自悔。
玲月确认“不用填粪坑”,目光立被狼藉甜香勾住。小鼻贪婪吸,眼黏蜜渍果脯、琥珀核桃花生,嘴角碎渣忘擦。想伸手,猛记刘老板话,小爪“嗖”缩袖,憋圆脸。
张玄天未理清枫聒噪,眼神掠过谄媚笑脸,落一隅江柔儿。
素白女子未立落座。怀抱焦尾,静立灯火稀薄暗角,如吸尽月华水仙。昏光勾侧脸冰雕线条,苍白近透明。似隔绝气味声响,低睫覆浓影,专注琴囊系带微褶。惊弦如从未发生。
“琴放下。”张玄天开口,声带饭饱懒倦,目如无形钩锁江柔儿,“站着不累?”
江柔儿身形几不可察微滞。终抬眼,目光穿光影,短暂触张玄天探究眼神即分,深潭底无波。无言,只微颔首,莲步移至临池木栏旁稍远鼓凳前。怀抱古琴极轻柔搁身旁,动作流畅无媚态,似焦尾冰冷外物。
张玄天见她坐定,自顾伸手够描金青玉酒壶。指尖刚搭冰凉壶柄——
“哗啦!” 意外骤生!
酒壶旁半满玉杯,或未放稳,或灯影晃眼,竟被他手肘边缘不经意扫中!杯晃,琥珀蜜酒裹滚圆莲子倾泻,泼小半盏雪白衣袖!
黏稠甜腻酒液瞬濡湿银灰云纹袖口,洇开深色污迹。晶莹莲子狼狈粘湿漉布料,摇摇欲坠。
空气再凝。清枫倒抽冷气,险跳起!眼惊惧瞪大,指死掐手心——祸事!玲月吓呆,嘴微张,看雪白污浊。
江柔儿低垂眼帘猛抬!目光如冷电,精准捕捉狼藉袖口,瞳孔深处锐利急缩!此瞬,非冰封雪魄,如寒刃骤出半寸!
芭蕉林阴影里候着的引路侍女面色一白欲冲前!
“不碍事。”
张玄天声平平淡淡,无波澜,带酒足慵懒。未看湿袖,只将闯祸玉杯随手拨桌心——如拂微尘。
那双深潭眼却浸湿袖莲子,若有所思看对面角落江柔儿——方才那道短暂锐利目光,如深水寒星,一闪而逝。他拎壶自斟“醉花荫”,蜜酒白玉杯中晃,映琉璃灯火,亦映眸底深处转瞬即逝的幽微精光。
凝神香冷气缠蜜酒甜香、油脂冷腥、微不可察紧张,无声沉淀临波榭晃动的灯影池波间。寂静,仿佛被拉得更深更长。
“不知几位小姐怎么称呼?”
“婢子江柔儿。” 温婉之音清泠响起,似寒玉轻磕冰台,抚平空气中最后一丝紧绷的裂痕。她颔首微礼,唇边绽开一丝极清浅的暖意,瞬间柔和了冰雪琢就的轮廓。目光澄澈,坦然迎上张玄天,无半分怯懦,唯有流水般的沉静。“清音阁微末琴侍。”
正此时,玲月呛咳稍歇,懵懂仰起小脸望向姐姐。江柔儿眸光流转,落在她身上时骤然温软,素手自然伸出,拂去她衣襟黏着的碎糖核仁,指尖温柔拂过微乱鬓发,低声叮嘱:“稳些呼吸。”才转而望向座首,语声依旧平稳宁和:“此二位乃舍妹清枫、玲月。”清枫已慌忙扶正坐凳,听得此言,才敢颤声接道:“是…是!奴、奴婢清枫!问公子爷安!”
江柔儿已将目光收回,指尖轻抚身畔琴囊,如同安抚一位旧识。那无声的动作本身已是一种温和的告慰。她重新落座,身形如静植幽兰,无声息地融入一方灯影,只在绒毯上投下一道孤清又蕴着奇异的温润暖意的侧影。
“江小姐可否停下手中曲子。”听到张玄天的话江柔儿脸上闪过一丝惶恐。“不知曲子哪里不合老爷胃口?”
“怎么说呢?”张玄天心泛起嘀咕,虽说曲子好听可张玄天音乐细胞就那么点,总不能在点评时说:“好听好听真好听吧,这未免也太俗了 有损我公子形象。”
“曲子是很好,不过呢我吃饭喜欢热闹些,你也放下琴一起吃饭吧。”
“……是。”良久,她低低应了一声。嗓音里有种不易察觉的紧绷。她缓缓将焦尾琴从膝上移开,放入琴囊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些许。琴匣合拢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随后,她缓缓起身,垂着眼,走到桌旁清枫让出的位置,姿态依旧是端正的,却添了一抹前所未有的僵硬与无措。她沉默着坐下,脊背挺直如故,只是双手悄然交叠放在膝上,指尖微微相扣。眼帘低垂,视线落在面前一方洁白的骨瓷碗碟边缘,灯光在她浓密的眼睫下投下浅浅的影。
玲月只顾着咽下最后一口点心,懵懂地看着突然坐到桌边的柔儿姐姐。
“大家都敞开了吃。”有了张玄天这句话,铃月和江柔儿也微微放下心中芥蒂,动起筷子加入席列。
张玄天依旧风卷残云,只是有三女在场,张玄天碍于面子比方才“豪迈”的姿态收敛了不少。
最小的铃月只关注甜食小吃,江柔儿正襟危坐,她吃得极少,几片清蔬,一口热汤,便缓缓放下了筷箸。
面对张玄天那个样子清枫原本想好的说辞也派不上用场了,只好一起吃了起来。
“怎么饭菜不好吃吗?”张玄天看江柔儿只吃了一些就放下筷子。
江柔儿搁在膝上的手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她抬起眼帘,眼底浮起一丝温婉的歉意,语调却静若止水:
“公子见谅。柔儿…习惯空腹习琴。”她微微一顿,声音低缓如拂过寒潭的微风,“音律一道,讲求气息清净…脏腑饱胀,浊气上浮,指尖便易迟滞…”
“好吧既然你不愿意我也不强求。”
……一阵子后张玄天感觉吃饱了,这一桌子饭菜有八成被张玄天消灭,这次他吃的着实不少,虽说菜品很多却并不充饥,在道里张玄天只是吃些水煮白菜就能吃饱。
“老爷可否更衣洗浴。”江柔儿看张玄天吃饱喝足提议道。
张玄天思索了一下,时候也不早了洗洗睡也好,“可以,你去准备吧。”
听涛阁内墨玉池水汽氤氲。江柔儿止步屏风外:“温水已备,净衣在侧。”
张玄天踏入池中。暖流瞬间包裹四肢,饱食沉疴寸寸消融。筋骨松懈,只余水声潺潺。
张玄天长呼一声感觉一天的疲惫全被洗刷下去。看着水面的倒影张玄天自叹“我竟然生了这么个帅脸!”
张玄天指尖划过紧绷的腹肌线条,心头那点隐秘的得意,被池水晃得有点虚浮。这轮廓……利落得不像话!八道沟壑如刀斧劈凿,筋肉紧覆骨架,饱胀的力道呼之欲出。“这八块腹肌是多少人梦寐以求却得不到的宝贝啊,哈哈哈。”
恰在此时! 屏风洞开!江柔儿捧衣踏入。 氤氲水光间,将那张惊鸿俊面与赤色精悍躯干尽收眼底!水珠正沿刀刻腹肌滚落,汇入腰间凹陷的深谷。
"我靠!!"破嗓变调的嘶吼炸裂!张玄天虾弓般蜷缩,巨浪泼天溅湿霜衣。
江柔儿长睫急覆,却已烙下双重冲击:那张俊脸惊鸿一瞥的锐利,与躯体野性贲张的力美,在雾汽中蒸腾成冰火交织的图腾。指间湿衣寒透,心底骇浪滔天——这非人之姿,他竟浑然不觉?
“老爷赎罪!”江柔儿跪在地上头紧贴地,甚至连胸前露出一抹春光也没在意。
“你……你出去吧。”张玄天把身子缩到水池里,他尴尬的感觉能用脚趾抠出一间瓦房。
江柔儿一路小跑出来,正好撞见清枫,清枫看到江柔儿衣服湿透,脸上还有一抹红晕便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江柔儿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她,清枫听后差点惊叫出声来“什么!你看到老爷的身子了。”“快说说是什么样的?”
“都什么时候来你还这样,这要是老爷怪罪下来我可要完了!”江柔儿急得都快哭出来了。
“你不愿意说,那你给我画幅图呗。”清枫丝毫不在意。
“清枫!”江柔儿指尖发颤,雪白小笺仿佛烧红的烙铁,“你快想想办法。”
“老爷不会怪你呢,他自己尴尬还来来不及呢。”江柔儿半信半疑“你怎么知道的?”
清枫摆出一副老练的样子,:"瞧公子吼破音的鹌鹑样!"指尖挑向竹帘,"真煞神岂会臊劈嗓?" 忽捻袖口油渍: "午间泼脏云锦新袍,他反撕半只蜜炙鸽腿塞我碗里!" 猫眼睨过江柔儿湿透心口“这等没架子的…像是会砍人脑袋的主?”
听清枫的话江柔儿也渐渐放下心来,“我要怎么向张老爷赔罪呢。”
“给老爷暖床。”短短的几个字在江柔儿的脑袋里炸开,“要我暖床?”江柔儿脸更红了。
“你相信我,咱们是绑在一条绳上的蚂蚱,我还能害你不成?”江柔儿将信将疑,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张玄天洗完回到自己的寝室,“怎么这么黑啊?”懒得多想,张玄天只想进入软床的怀抱。
刚进被窝里,张玄天就感到柔软的感觉,还有一股淡淡清香,张玄天定睛一看“我靠,你怎么在我床上!”
江柔儿立即起身跪下,“我给老爷暖床,望老爷恕罪。”
“……”张玄天无语的抹了把脸,“我不怪你,你去自己的地方睡去,我不用暖床。”
“多谢老爷恕罪。”江柔儿磕头感谢,等江柔儿离开,张玄天躺在柔软的床上,“这才叫活着。”即使江柔儿离开了这里依旧能闻到她淡淡的体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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