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天小说网 >> 妹妹送我去仙界 [书号3417330]

尘世闲游

《妹妹送我去仙界》 狗不理包大口大口/著, 本章共3541字, 更新于: 2025-08-04 20:56

天边刚翻鱼肚白,葬尸岗的阴气就跟露水似的被日头晒干了。焦黑的骨头渣子镶了层金边,看着暖洋洋的,可都是骗人的。郭义那身黑道袍连点灰都没沾,站在风里跟块墨玉雕似的。他弯腰看了看石头上的张玄天。

少年脸上那层白玉似的虚光褪干净了,透出活人的红润气儿。胸口一起一伏,稳当着呢。肚皮上那三道能看见肠子的吓人伤口,这会儿光溜溜的,跟整块好玉雕出来一样,摸上去温润结实。那颗赤血培元丹劲儿太冲了,不光把他那稀碎的身子骨接上了,还额外淬炼了一番,隐隐有了点……脱胎换骨的意思。

“时辰到,走了。”郭义声音还是没啥起伏,可比葬尸岗上那种冻骨头缝的冷劲儿缓和多了。他伸手在张玄天脖子边探了探,脉搏咚咚跳得挺有劲儿,一把将人提溜起来。

“嗯?啥事儿?”太阳光刺得张玄天眼皮直跳,好容易睁开一条缝。

“试炼通过。”郭义语气难得软了点,“往后跟人动手,悠着点,别拼老命。”

“知道了。”张玄天心里门清。

“回吧。”

俩人回到道院那片破木屋区。张玄天一步三晃冲进自己屋,咣当一声砸床上,脸埋进带着霉味儿的粗布被子里,再也不想动弹了。这破试炼差点要了他小命,“妈的,当道士简直是高危工种……”

刚迷糊上两秒,门外就响起跟催命符似的敲门声。“陈道长找你。”郭义那冷冰冰的声儿隔着门板扎进来。

“靠……才躺下啊!”张玄天心里哀嚎,认命地爬起来,拖着灌了铅的腿往大殿挪。

刚到门口,陈道长就一把薅住他手腕,激动得山羊胡子直抖:“恭喜!你小子行啊!百年一遇的奇才!这么快就过‘归元试炼’了!”唾沫星子差点喷张玄天脸上。

张玄天整个懵了:“试…试炼?啥玩意儿?”

“啊?你不知道试炼规矩?”陈道长愣了,看看他这副傻样,又瞄了眼边上杵着不吭声的郭义,大概明白了点啥,胡子抖了两下,“嗨,咱道院规矩,新人进来先学两年本事,打底子。完了呢,如果有意向成为正统道士,就可以‘归元试炼’,成了咱这道观在册的道士。修道嘛,在乎随心所欲,强迫的能有啥道行?”

轰隆!一万头草泥马在张玄天心里奔腾而过!“郭义我日你仙人板板!活该你丫打一辈子光棍儿!”他眼睛都气红了,心里疯狂咆哮。

陈道长全当没看见他扭曲的脸,继续说正事:“咳,叫你来是有个任务派给你。咱道,每月得派人下山巡逻一圈,盯着点有邪祟出来祸害人。正好今儿换岗,你刚考过了,这趟活儿就你顶俩月。”

张玄天脸瞬间垮得比驴还长,眼神跟死了三天似的:“道长…您看我这样,像能出门巡逻的样子吗?”他想挤出两滴泪都没力气。

陈道长仿佛眼神儿不好,笑眯眯补了句:“没啥重活儿,就每月巡逻几天,看看没啥事儿就成。其他时候嘛……”他故意拖长调子,“你爱干啥干啥!俩月!吃喝拉撒路费开销!道院全包!”

“自……自由活动?!”张玄天眼里的死气“噌”一下烧成两团小火苗。呼吸都停了半拍,下一秒吼声响彻大殿:“我去!必须我去!谁也甭跟我抢!”

“好好好,”陈道长捋着胡子直乐,又摸出本薄册子塞过去,“出门在外低调点,道袍换了,穿自己衣裳。还有啊,”他指指册子,“《周天吐纳术》,给老子天天练!别光顾着浪!强身健骨用的!”

“明白!”张玄天抓起册子就想溜。

“等等!”陈道长变戏法似的又拽出个鼓囊囊的靛蓝布袋,沉甸甸直坠手,“穷家富路,拿着!”

张玄天好奇地扯开绳子——

唰!

金灿灿的光差点闪瞎老子这双24K钛合金狗眼!袋子里,金疙瘩、银坨子码得整整齐齐,底下还铺着一层黄澄澄的新铜钱!

“卧槽!陈老头你是真大方!”张玄天心里那点怨气立刻被金钱光芒净化了。

回到木屋,张玄天“嘎吱”一声拉开那破板子柜门。一股子樟脑丸混着旧包袱皮的味儿扑面而来。

他把那几件洗得发白、硬邦邦的灰蓝道袍胡乱扒拉开,终于摸出了压在箱底的宝贝——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素白衣服。

抖搂开的瞬间,眼睛都亮了一下。料子摸着像混了韧劲儿的细麻,不是绸缎那晃眼货,泛着干净柔和的白光,一丝儿杂色都没有。袖子利落地收着腕口,细看袖边才有层像水纹似的银灰色暗绣。领子斜到右肩那儿立起来点,上面的浅云纹细得跟头发丝似的,不光是好看,好像还掺了点防护的符咒意思。一条同色细带儿松松系住腰,一点儿不啰嗦。衣服压久了,折痕跟刀刻似的,可一上身,那股子自然的挺括劲儿就显出来了,顺滑又带点筋骨。窗外日头照在上头,不是闪闪发亮那种,像温润的玉石,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韧劲儿。

“行,就它了!”张玄天麻利换上,挺合身。

刚到院门口,一群换了各式常服的师兄师姐已经等着了。带头的师兄喊:“人到齐!分地盘!听好喽,各自守自己那片儿,别乱跑!散了!”大手一挥,人群哗啦散开。

张玄天一听自己捞着了最繁华的关阳城东市,嘴角差点咧到耳根子。脚步轻快下了山。

街面上热气腾腾,“新出锅的肉包子!”“手打牛肉丸,筋道弹牙咧!”叫卖声此起彼伏。

张玄天吸溜着鼻子,闻着香就停在一个烤得金黄冒油的烧鸡摊前。“这鸡咋卖?”

“哎哟客官您有眼光!”摊主油手一抹,“这可是散养老山鸡!养足两年半的!”拎起一只鸡腿儿直晃悠,“来尝尝?香着呢!”

“说鸡不说吧,文明你我他!”烂词儿不过脑子就秃噜出来了。

……摊子前死一般寂静。

“咳咳,那啥,胡诌两句,见笑见笑!”张玄天老脸一红。

“高!妙啊!”小贩猛地一拍大腿,“出口成章!少爷好文采!给您包上!二十五文!”麻溜地用油纸一裹塞过来。

拿着烧鸡没走几步,张玄天眼神就定在街那头最气派的三层大酒楼——“云来客栈”的金字招牌闪闪发亮。

关阳城最气派的“云来客栈”门前,张玄天捏了捏兜里鼓囊囊的银钱袋子,深吸一口气,昂首挺胸走了进去。大堂里凉爽中带着脂粉气和人声喧嚣,他努力绷着“老子有钱”的脸,径直走到亮得能照出人影的酸枝木柜台前。

“掌柜,住店。”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比平时高了几分,“要好——最好的那间!” “最好”两个字,咬得嘎嘣脆,透着股不容置疑的阔气。

“嗬!”近旁喝茶的几个闲汉眼皮子都抬起来了。 柜台后胖乎乎的掌柜反应极快,小眼睛在张玄天那张尚显青涩但绷得一本正经的脸上一溜,堆起十足生意人的笑容:“贵客有眼光!小店天字一号‘云梦居’当属翘楚!清雅高绝!不知公子要住几日啊?”

“两月整!”张玄天掷地有声。

“啊?两月?”掌柜那胖脸上立刻挤出愁云惨雾,搓着肥厚的手掌,“好叫公子知晓,这租金嘛……非是小数……”

“嗯?” “铛!!!” 一声脆响,一锭足有十两重、金灿灿、胖乎乎的大金元宝,被张玄天拍在了油光水滑的柜台上,光芒四射! “够不够?”

“够!够!太够了!贵客真真是爽利人!”掌柜的脸瞬间由阴转晴,笑得像朵盛开的菊花,那金锭子变戏法似的瞬间滑入宽大的袖口,只留下一道晃眼的光晕,“贵客稍待!只是……”他话音一转,腰弯得更低了些,声音透着十二分的歉意,“好叫您得知,那‘云梦居’雅是雅极,空着却有段日子了,里外积尘怕是污了贵人的眼。斗胆劳烦公子先在咱们这关阳城里逛逛?两个时辰!只需两个时辰!小人这就领了最好的伙计,开窗通风,焚香除秽!里里外外,床帐褥席,全给您换成簇新的!香料都用顶上好的!保证等您回来时,那‘云梦居’焕然一新,比王母娘娘的蟠桃园还清雅三分!若有丁点不妥帖,您砸了小人的招牌!” 胖掌柜说得唾沫横飞,恨不得拍胸脯指天发誓。

张玄天心里了然,这是高档地方的规矩,先拾掇利索了才让贵客入住。想想两个时辰也不长,正好深入体验下人间烟火,便点点头:“成。”

揣着半道闻着香买的油纸包烧鸡,他背着手,施施然再次融入了关阳城更显喧嚣的午后街市。 刚进城的故作镇静渐渐褪去,新鲜劲儿涌了上来。

街面上的人气儿比清晨更旺。两旁的铺子使出浑身解数招揽生意。绸缎庄支起了彩绸凉棚,五色布料在微风中招展;卖糖画的老艺人巧手翻飞,金黄的糖稀化作腾飞的龙凤,引来几个拖鼻涕的娃儿围观;药铺门口高挂“祖传秘方”的幌子,旁边巷口茶馆里,惊堂木“啪”一声脆响,说书先生拔高了嗓门:“话说玄一道长三昧真火出关来!直烧得那千年尸煞……!”

张玄天啃着烧鸡腿,被捏面人儿的摊子吸引了。面人张的手指灵活得像在跳舞,几下功夫,一个活灵活现穿着官袍的胖县太爷就立在木架上,红鼻子圆鼓鼓的。隔壁银匠铺里传来叮叮当当有节奏的敲打声,一个少年学徒满头是汗,在老师傅的指点下小心翼翼雕琢一支银簪的花瓣儿。街边空地上,一个赤着膀子的壮汉练起硬气功,几声吆喝后,一杆粗铁枪顶着喉咙生生弯折,看得张玄天都替他喉咙疼,赶紧嘬了下油乎乎的指头。

手里的烧鸡眼瞅着就剩骨架了。看看墙角蹲着只蔫头耷脑、瘦骨嶙峋的老黄狗,他随手把骨头一包,丢了过去。老黄狗先是警惕地一缩,凑近闻了闻,感激地“呜”了一声,叼着骨头撒腿就跑没影了。

日头渐渐西沉,像个暖融融的鸭蛋黄挂在了鳞次栉比的屋脊间,给喧闹的关阳城涂上一层温暖而慵懒的橙色。街边的叫卖声稀疏了许多,此起彼伏的成了锅铲碰撞的脆响和催促孩子回家的吆喝。各色铺子门口开始忙着收摊卸板儿,空气里除了食物的余香,也多了些柴火烟气和家常炊烟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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