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熔金,温暖地铺洒在归家的小路上。甩开了凯瑞这个聒噪的“干扰源”,世界似乎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鞋底摩擦地面的细微沙沙声,以及身边少女轻快跳跃的步伐。
宋清姚马尾辫灵动地跳跃,步子轻快。她似乎全然未察凯瑞目送他们离去时内心的惊涛骇浪——那混杂着“兄弟拐走班花”的微酸与“强者注定孤独”的莫名悲壮感。心思澄澈如清水的她,小嘴叭叭地分享着班级的趣事和小朱老师那令人啼笑皆非的“相亲续集”。“王胖物理课脑袋点得像在打拍子,‘咚’一声差点磕桌沿上啦!她咯咯笑着,末了轻轻感叹,“唉,玄天哥,小朱老师这么温柔可爱,怎么就遇不到真心人呢?真希望她快点遇到对的人呀。”
张玄天“嗯”、“啊”地应着,心神更多沉浸在那份由宋清姚带来的、无言的温软陪伴的舒适感里,以及卸下学日疲惫的轻松。快到那栋熟悉的现代风格双层别墅门口时,宋清姚的絮叨停了。她被门廊处那扇厚重实木门上的黄铜门把手吸引。
“咦?”她好奇地歪着头,莹白的指尖小心点了点门把手上繁复缠绕的浮雕纹路,“玄天哥,这些弯弯曲曲的符号是什么呀?看着好像……一群扭来扭去找妈妈的小蝌蚪?”她清澈的大眼睛里盛满了纯粹的好奇。
张玄天眼皮都懒得抬,掏钥匙、插孔、拧转一气呵成。“咔哒”一声脆响。“哦,我爸,标准‘老物件发烧友’,”他语气平淡,“犄角旮旯淘来的‘古董’,非挂门上镇宅。品味?”他耸肩发出标志性的“啧啧”,“啧,无法评价。”
门被推开缝隙。一股清冽中裹挟着极淡檀木异香的暖风拂面而来,驱散了晚风的微凉。玄关灯柔和亮起。左手边的简约博古架上,斜倚着一柄通体暗红近墨的桃木古剑,剑穗下的五帝钱泛着幽深古铜的光泽,旁边却随意搭着条崭新的爱马仕几何印花丝巾——张家标志性的混搭风格。空气中那股奇特的檀木香似有若无。
客厅里,张彦城正在合上超大行李箱,西装笔挺。“呦!爸爸的好大儿回来了!”他一眼瞥见张玄天身后的宋清姚,促狭地拉过儿子,“行啊小子!有老子三分风采!女朋友这就领家来了?”
“叔叔!我是宋清姚!”宋清姚脸红如火。 “哎呀!宋家丫头!”张彦城尴尬挠头,“女大十八变,叔叔差点没认出来!姚姚怎么来了?” “爸妈出差,一个人住有点怕……” “来就对了!咱家安全百分百!”张彦城拍胸脯保证,眼角余光扫过玄关剑器与墙上不易察觉的符文刻痕。 “爸,你收拾这堆…”张玄天皱着眉,瞥见箱内露出的黄纸卷一角。 “跟你妈出差办点急事。在家照顾好雅雅和姚姚,”张彦城语气陡然加重,“拿出男人的担当!”他猛地想起什么,厉声补充:“最关键——地下室!一步都不准靠近!门把都不许碰!死命令!听见没?!” “又来了!念叨十几年了!那破地方白给我都不去!”张玄天不耐烦地翻个白眼。
沈静怡提着包下楼,捧着脸给了张玄天一个响亮的吻:“多大了也是妈的儿子!”又在宋清姚羞红的脸上亲了一下。她将一盒小熊曲奇塞给宋清姚:“姚姚拿着,饿了垫垫。”目光不经意扫过儿子,带着不易察觉的凝重,再次强调:“玄天,记牢了!离地下室远点!”说完便与张彦城迅速将行李塞进门外越野车后备箱。
“走了!看好家!”“有事打电话!”车门关上,尾灯融入夜色。
“呼——”沉重的大门被张玄天关上锁死。他长长舒了口气,肩上无形的束缚感终于褪去。玄关顶灯的光晕里,清冽檀香似乎更浓了些。 “我妈的曲奇,尝尝?”他看向抱盒子的宋清姚。 她打开盖子,香甜的黄油麦香爆开。咬一口金黄小熊,眼亮如星:“真好吃!” “凑合。”张玄天嘴角微扬,躺上沙发打开电视。 “叔叔说的雅雅是…?”宋清姚好奇。 “我爸同事闺女,爸妈忙,接来暂住。”他回答。 “我先去洗澡了。”“嗯”
小雅雅揉着眼睛,穿着嫩黄小鸭睡衣从楼梯探头,看见张玄天顿时尖叫着飞奔扑入怀中:“哥哥!想死你啦!” 小脑袋在他肩窝蹭来蹭去。 浴室门开条缝,宋清姚探出湿漉漉的脸:“玄天哥…没带衣服…” “二楼右转尽头我妈衣柜,自己拿套家居服。”他头也不抬地对付怀里的雅雅,内心庆幸她没误入姐姐的‘巨人国衣柜’。 雅雅趁机溜向博古架想摸五帝钱,被张玄天眼疾手快揪回:“小祖宗!那个不能碰!”
宋清姚穿着张妈浅烟灰家居服走下,V领针织配阔腿裤,宽松慵懒却意外合身。 她走到客厅中央,学着大人状捋捋衣襟,眨巴眼,努力严肃:“嘿!看看,像不像成熟了十岁?有没有阿姨范儿?”说完自己噗嗤笑出声,脸带沐浴后红晕。 雅雅拍手欢呼:“姐姐像闪亮模特!” 端着牛奶的张玄天打量一番,一本正经:“嗯…气质没见着,倒像偷妈妈衣服约会的小姑娘。演技青涩,开饭吧小演员。”他随意放下杯子,揉揉湿发。 宋清姚笑弯了腰:“行行!演员下班!”雅雅跑过来:“姐姐!雅雅也要漂亮睡衣!”“长大再说,先吃饭长高!”雅雅用力点头。
晚餐飘香,三人氛围融洽(略写美食)。饭后张玄天收拾碗筷。 “晚上雅雅跟姐姐睡。”他宣布。 “不要!跟哥哥睡!”雅雅小嘴一瘪。 “哥哥睡得晚,早睡才能像小树苗长高,”宋清姚蹲下温柔道,“姐姐怕黑…雅雅保护姐姐好不好?” “好!”雅雅挺胸,瞬间责任感爆棚。 玩闹后各自回房。门口,宋清姚特意叮嘱:“早点睡,别放纵。”“知道了。”张玄天敷衍关门。
房内。张玄天迫不及待插上凯瑞给的U盘,点开那个文件名暧昧的视频,期待地靠进椅背。
几分钟后。 滋啦——嘎吱!!! 刺耳尖锐如金属刮玻璃的电流噪音骤响!屏幕瞬间卡死,变作一幅色彩怪异的定格画面! “靠?”张玄天惊起,俯身急点播放按钮—— 唰!!! 一张巨大、惨白、扭曲如腐尸的鬼脸猛占屏幕!嘴角撕裂般咧至耳根!黑洞眼眶!伴随而来的是撕裂耳膜的非人尖嚎!在密闭耳机中如烧红的万根钢钉直贯大脑! “呃啊——!!!” 恐惧如冰锥狠狠攮穿心脏!他和椅子猛地后弹刮地!冰冷粘稠的冷汗瞬间浸透全身!窒息感扼住喉咙,心脏狂跳如雷!“凯瑞我日你祖宗十八代!!!”怒骂被惊悚淹没。他踉跄冲入洗手间!
冰凉的水狠泼脸上、头发!他喘息撑台,望向水汽氤氲的镜面——右上方角落!一个长发惨白、只能看到尖削下巴的模糊人影!死寂伫立! “操!!!”他猛回身! 身后空荡!唯余换气扇低鸣! “幻觉…妈的凯瑞的恶作剧…”他强自镇定,但镜中那张惨白惊惶的脸和擂鼓般的心跳无比真实。
第五章:惊魂深渊
他脚步虚浮回房锁门,和衣扑进床铺,蒙头蜷缩。黑暗中,冷汗咸腥弥漫。风声、心跳、血流声…无限放大,每一次细微声响都如针扎神经!意识在极度疲劳与恐慌边缘沉浮。
即将沉入混沌之际—— “吱呀……” 干涩轻微的门轴转音,在死寂中如惊雷炸响! “!!!”全身血液刹那冻结!寒毛倒竖!冷汗如冰冷毒蛇瞬间爬满全身!心脏如被冰爪死攥!身体石雕般僵硬!眼皮都不敢颤!唯余瞳孔在黑暗中骇然放大!
“哥哥…睡了吗…”雅雅带着浓重睡意的细弱声响起。 无人应答。 悉悉索索…小身子爬上床…被子掀开一角…一个温热柔软的小身子挤进来…紧贴着他挪动…最终整个趴伏在胸口…不动了。
重! 如同冰冷巨石轰然砸下!眼前骤黑!窒息!黑暗冰冷的粘稠恐惧瞬间淹没四肢百骸!肌肉彻底锁死!指尖麻痹冰冷!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凝固!每一次微弱的气息都带来压迫窒息感!胸腔似被无形的、冰冷枯瘦的鬼爪死死捏住心脏!冰冷!紧缩!剧痛!
不行…这样下去会憋死! 一股亡命徒般的狠劲冲破喉咙—— “给我滚开!!” 野兽般的低吼与全身力气同时爆发!他猛地掀开身上被子!
一团披散着头发的黑影趴在他胸前!小脑袋在他掀背瞬间抬起! 窗外惨淡的微光下—— 一张稚气的、睡意朦胧的小脸!但在高度惊恐、昏暗扭曲的视线里——骤然膨胀!扭曲!变形! 圆圆的大眼!在黑暗中深陷深不见底的黑洞深渊!嘴角一丝水光扭曲成垂涎的粘液!散乱的湿发覆盖脸颊!在阴影下形成一张青白惨淡、扭曲可怖的鬼面!
“——!!!” 瞳孔在千分之一秒内炸裂般扩张到极限!视野被极度扭曲的可怖影像彻底吞噬!大脑中所有神经线“铮——”一声齐齐绷断!生理最深处的极限惊悚如同灭世冰洪,瞬间冲垮一切堤坝!
一股滚烫的铁腥气猛地涌上喉咙! 视野骤然被纯粹的无边黑暗覆盖! 致命的、冰冷彻骨的麻木感,从四肢末端如同绝对零度的寒潮,闪电般汹涌而上!所过之处,皮肉失去知觉,骨头化作冰渣!瞬间席卷全身,狠狠撞进那颗濒死狂跳的心脏!
“咚!” 最后模糊的意识感知到身体如同沉重的沙袋,向后僵直倒去,“咚”地砸回枕头。身体瞬间停止所有活动。 房间陷入死寂。 张玄天年轻的脸庞在微弱光线中泛着死灰,双眼因极致恐惧瞪得滚圆,瞳孔彻底散大失焦。口中残留一丝带血涎液。
他被自己想象中的“鬼”,活活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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