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无风,水定无澜,偶有夜行的野兽趁着夜幕降至穿行林间,惊动起泽边的水鸟,泛起粼粼水波,如镜清澈的水面倒影着夜空中亘古不变的星空,菏泽广阔的水域上映射出一幅星图,泽边三两的聚落燃起的篝火与空中初起的星月微微点亮将黑的苍穹。
一葛衣少年斜斜倚在木犁旁,仰头看着无边的星空,时而沉思,时而惊诧,时而失落,时而惊喜,手中的木条在身侧堆起的砂堆上勾勾画画,忽然,少年灼灼的看向东方,手中不自觉的停下了动作,良久,如获至宝的雀跃起来,向屋里呼喊着,“师傅,师傅”。
少年呼喊了几声,那简易的木门缓缓“吱呀”一声打开,从中蹒跚着出来一位笑面老人,他脸上的皱纹皴在一起,似乎已经活了许久了,但那对眼睛如星空那样深邃,他腋下夹着一卷皮卷,“小子所见何物,引得如此雀跃?”少年蹦跳着上前牵起老人的袖口行至空旷处,指着西方一颗如火般的星辰,“师傅,这星空看似不变,却又似乎随时在变,我已看着那颗如火般的星辰百日有余,看着它从东方转到南方,今天,它似是升到最高之处,不过,其旁边好像又多了颗新的星,也一如那大火星般彤红。”
随着少年的诉说,老人起初微笑着的脸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笑容更盛,“来!来!”老人缓步走到一石台前,摊开那卷皮卷,将少年拢进自己的臂弯里,另一只手在皮卷上摩挲着,老人寻了一阵,把手停在了皮卷东侧的一处,“汝之所见,便为此星,此星名为商,色如烈火彤红,又称大火星,是东方苍龙星象七宿中心宿里的一颗,汝年纪虽幼,却能觉察星辰变换,随时随季转移之道,实是难得啊。”
得了老人的夸奖,少年还未来得及欣喜,又听见有人呼喊着“师傅,师傅”,转头看去,又一麻衣少年向着此处奔来,那少年跑了几步,显是远远望见了二人,便放缓脚步慢慢踱了过了,待走近了,瞧见对面的少年正牵着老人的袖口,即可皱起了眉头,“师傅,太阳西落时,我瞧见了一颗极亮的星,百余天前,它在日落时在东方升起,缓缓行至南方,现在,像是要走啦,落入西方再见不到了。”老人听着,不住地颔首,扬手遥指西方,引二人望之,笑道:“此星名叁,属白虎七宿,为叁宿中的一颗。”
“我看到的星,定是这天空中最亮的一颗了!”未等老人说完,那后来的少年便兴奋地在地上翻了个筋斗。
“胡说,我看到的才是最亮的,你瞧,它还高悬在空中呢!”看见师傅的话头被打断,先前的少年不悦的辩道。
“嘁,这颗星怎比得上叁星亮,这空中,恐怕也只有太阳能与之争辉了。”
“呸,商星红如流火,才是最亮!”
俩人针锋相对争辩起来,见一时谁都说不服谁,便你一拳我一脚扭打起来,两人你推我搡,一个趔趄齐齐翻倒在地上,将画着星图的沙堆滚成了一地散沙。
“契——实沈——够啦”待二人打的精疲力竭倏地分开躺在地上吁吁喘气,老人终于卷完了那卷皮卷,两位少年见师傅发话,不敢怠慢,并排起身在老人身侧立着。
“你们刚来的时候,我教过你们什么?”
“观星者,应当心静如止水不可...不可浮躁。”名为契与实沈地两位少年齐齐说道,言罢即低下了头。
“我从前不教你们星图,只教你们各自仰观天象,就是期待你们以童蒙之心感天地之气,未想今日你二人都能初窥这星空中的奥妙,实在是令为师欣喜啊。不过你二人素来不和,实实为师忧虑。契,你注意到了这商星,今后你便着重观测它的动向。实沈,既然你注意到了这叁星,今后你便着重观测它的动向,此二星一属东,一属西,永不相见,你二人也不会因此再起争执。”
“是,师傅”两少年同声应到。再抬头时,老人已“吱呀”一声掩上房门。见师父归去,二人也不愿待在一处,便各自归去了。
屋内,老人透过屋顶的星窗向那无垠穹顶望去,目光所及,正是契所言的商星方位,那新来的火红新星似乎在心宿之侧萦绕不去,老人皴起的脸仿佛又紧巴了几分,喃喃道“荧惑守心,心宿者,亳之分野,非吉兆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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