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房间，林长生也刚好剥离完附着在雪儿神魂上的最后一处残魄。
“总算搞定了！医生这碗饭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吃得下来的。”林长生长长打着哈欠，收回按在雪儿心口的手掌。
长时间一丝不苟地控制意识确实非常消耗精力，而且林长生又是第一次这么干，一松懈下来，只觉得自己脑袋都要炸了。
他强打精神，用手掌虚托着一个龙眼大小的光球，展示给雪儿看。
光球外面是养尸之气所化的一层光膜，散发着翠绿的柔光，跟半透明的玻璃似的。
光膜里面有很多色彩斑驳的光点，不断飞舞撞击着光膜，好像想脱困的萤火虫一样。
“这就是附在我神魂上的残魄吗？”雪儿小嘴微张，盯着那些不安分的彩色光点，一副标准的好奇宝宝模样。
“对，这就是让你每个月都要痛上几天的罪魁祸首，得亏有我这个玄医圣手，不然以后还有你受的呢！”
林长生发觉自己这话好像哪里不对，但现在他的脑子跟团浆糊似的，一时间又想不明白具体是哪里不对。
倒是雪儿回过味来了，羞恼地白了林长生一眼，低下了头。
“你要是不想看，我就毁尸灭迹了啊！”
“不看！”雪儿没好气地道，好像在用行动对林长生的口无遮拦表示抗议。
“你说的啊！”林长生嘿嘿一笑，控制意识，蓦一下收回了掌心的养尸之气。
那些彩色光点立刻像获得了自由，争先恐后朝空中飞去，转眼就没入屋顶不见。
林长生又大大打了个哈欠，拍着手说道：“行了，大功告成！”
“啊，这么快，你怎么销毁那些残魄的？”雪儿这才抬头。
“当然是放掉了呀！”
该做的事都做完了，林长生立刻感觉脑袋一阵阵眩晕，打着哈欠道：“寡人整夜操劳，甚是疲倦，现要找周公商讨大计，爱妃若无事，且退下吧！”
林长生的话虽然是在开玩笑，但一个爱妃还是叫得雪儿有些失神。
“哎，那些残魄被你就这么放掉，会不会再跑回我体内啊？”回过神来，雪儿忙抬头寻找那些残魄。
“不用担心，残魄一离开你的身体，就失去了根本，很快就会化为虚无，不可能再威胁到……”林长生的声音越来越小，话好像还没说完，就没声了。
“哎，你还没说完呢！”雪儿又问。
回应她的是一声呼噜，林长生已经倒在床上，睡着了。
过分的是，这家伙还抱住了她一条大腿，当枕头使。
“你不嫌冰啊？”雪儿没好气地嘟囔一句，轻轻托起林长生的头，拉过一个枕头垫在下面。
她定定地看了林长生好久，忽然伸出纤手，轻轻柔柔地从林长生一侧脸颊抚过，几乎声不可闻地呢喃：“为什么要让我碰上你这个冤家呢……”
林长生一觉睡到下午三四点，才被饿扁了的肚子叫醒。
“好香，好香。”
他像只猎犬一样，猛抽着鼻子从房间出来，发现客厅茶几上摆满了一桌子菜，而且应该是刚做好的，还冒着腾腾热气。
“醒了？快吃饭吧！”雪儿端着一碗米饭从厨房出来，满脸笑容地招呼林长生。
那样子，简直贤惠到家了。
“哇塞，这都是你做的？”林长生接过雪儿递来的碗筷，迫不及待地每样菜尝了一口，差点没把舌头咬下来。
“好吃么？”雪儿微笑着问。
“好吃，太好吃了，这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菜。”林长生这才一脸满足地在茶几和沙发间的地板上坐了下来。
他家没有餐桌，八年前他父亲去世后，林长生就把餐桌扔了，从那时起，只要在家吃饭，他就总是像现在这样坐在地上，用电视节目下饭，好显得家里有人气。
今天，他不用看下饭节目了，这满茶几的菜代表的就是人气，而且，家里除了他，还有雪儿在。
呃，雪儿不是人。
不对，此刻在林长生的心目中，雪儿就是人。
和他一样，活生生的人！
林长生用力抽了抽鼻子，把就要在眼眶里堆积的泪水压了回去，招呼又从厨房里端着汤出来的雪儿。
“别忙活了！来，坐我旁边，你也陪我吃点儿。”
他能感觉到，雪儿已经摆脱了昨天看到那幅海报后的低落情绪，整个人都显得轻快了许多……对，她就是人。
“我是鬼，怎么陪你吃啊？”雪儿笑着问道，不过还是依言坐到林长生旁边。
“吃着玩嘛，关键是要这种气氛！”
林长生发现，屋子被收拾得整整洁洁，一尘不染，连昨晚被他踢飞的那道房门也恢复原样了。
显然，这都是雪儿在他补觉时悄悄弄的。
还有一点，雪儿换上了昨天他俩一起去买的衣服。
幸福，原来是这个样子。
林长生鼻子又酸了，忙给自己打岔，问雪儿：“你以前真不会做饭？”
“嗯。”雪儿点头，笑着道：“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在我变鬼之前，从来没做过饭，甚至连碗都没洗过。”
“好家伙，这么算起来，雪儿小公主这么多第一次都给我了，那我岂不是要幸福死？”
林长生一脸坏笑，冲着雪儿猛挑眉毛。
出乎他意料的是，雪儿并没有给他大白眼，而是羞涩地低下了头。
呃，我是不是表现得太轻佻了？
林长生尴尬地揉了揉鼻子，找话说道：“随随便便就能掌握这么精湛的厨艺，我真想不明白，你是怎么做到的。”
雪儿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骄傲地接茬：“不是跟你说过嘛，鬼可比你们人厉害多了，只要我想做的事，鬼点子多得是！”
“我发现，做鬼其实挺好的！”
“雪儿，不要你帮我想个招，让我也做鬼吧？”林长忽然冒出个主意。
话说出口，他还认真了。
反正他现在过得也够窝囊的，最重要的是，他知道自己活不过四十岁，这么一比较，做人可能还不如做鬼来得快活。
如果他真变成鬼，别的先不说，至少跟雪儿人鬼殊途的隔阂就能打破了。
“胡思乱想什么呢？”
雪儿这次送他大白眼了，没好气道：“你以为做鬼就容易吗？其实跟人一样，都有别人看不见的心酸苦涩。”
“抛开那些不提，就说变鬼这件事本身，你是玄医，肯定也知道，人死了不一定会变鬼，是很多巧合因素促成的，而且要靠运气。”
这点林长生大概是知道的，不过他还是有些不甘心，又说：“这不是有你这个前辈在，可以给我做技术指导嘛！”
“我可没那本事指导你，如果你死了，却变不成鬼，那你可就成了打狗的肉包子喽！”
“而且变了鬼，可不一定能留得住活着时候的记忆，万一你真变了鬼，却不认识我了，看你到时候找谁哭去？”
雪儿似笑非笑地看着林长生，一副洞悉他小心思的嘲弄神色。
只不过，她在揭露林长生的同时，不小心也暴露了自己的想法。
瞬间，房间里的气氛变得旖旎暧昧起来。
“明白了，保持现状才是最稳妥的办法，雪儿美女，你是不是这个意思呀？”
林长生嘿嘿贼笑着从地上爬了起来，坐到雪儿身边，眼神炽热地看着她。
此刻，他只有一个念头，要吃哈根达斯。
雪儿怎么会猜不到他的想法，羞涩地白了他一眼，就合上眼帘，而下巴却微微扬起，用实际行动告诉他，自己看着办！
林长生得意地哼哼一声，朝着那诱人的哈根达斯迎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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