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部。
阎立德没想到陛下会亲自来临,估计要视察工作。
作为工部尚书,他一向勤勤恳恳,心中没有一丝不安。
只不过,魏征跟来倒也罢了,唐俭作为户部尚书,是来干嘛的?
唐俭火急火燎的从怀里掏出来几张纸,也不顾什么君臣礼仪,就没给李二陛下开口的机会,一个箭步就充好了阎立德的面前。
“快!”
“阎尚书,你且看看这几张图纸!”
阎立德刚给李二陛下行礼行了一半,就被这么打断了。
李二示意预防。
阎立德这才拿起来几张图纸,心中还正惊异唐俭如此胆大妄为的反应。
刚看了一眼……
“秒啊!”
阎立德看的第一张图纸就是曲辕犁。
堂堂工部尚书,必然也是精于此道。
他可不是那种外行指导内行的官二代或者二世祖。
能够执掌工部,凭借的全是真本事。
这一看,曲辕犁的立体形象就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所以,就忍不住惊呼出来了。
而且,他还看得出来曲辕犁根本就是直辕犁的改良。
改良二字说来简单,但是古往今来,无数人工巧匠,能做到改良者却寥寥无几。
再看第二张图纸……
“此乃神物也!”
阎立德不吝言辞,惊呼连连,激动的胡子颤栗。
他猛然抬头,看着唐俭,就像见鬼了一样。
唐俭被他盯的心里发毛,忍不住问道:“阎尚书,你为何如此看我?”
阎立德敬仰万分的道:“唐尚书,这两件东西,对于大唐农事的改变,绝对超乎想象。大唐农户,将感念于唐尚书的恩德。”
窝嘈!
原来是误会了!
唐俭一脸惊愕。
老夫该怎么解释?
他干咳道:“阎尚书,你再看看第三张。”
阎立德低头一看,却皱起了眉头。
良久,他盯着手动式联合脱粒机,不发一言。
脸上表情也是精彩。
一会儿惊喜。
一会儿苦恼。
最后,有种了然,又稀里糊涂的感觉。
这让李二君臣三人的心都提起来了。
阎立德愁容满面的道:“老夫惭愧,这张图纸看的不是太明白,不过上面写着手动是脱粒机,用处一目了然。若是真的可行……”
老夫那个窝嘈!
颤抖!
颤栗!
就差昏厥以表达激动的心。
“唐尚书,请赐教!”
阎立德恭恭敬敬的拉住了唐俭的手。
唐俭心里直呼尼玛。
老夫也不懂啊。
魏征看得出唐俭的尴尬。
他上前一步道:“阎尚书,你可能误会了,这几张图纸,并非出自唐尚书之手。”
“啊?”
阎立德激动的心,刹那间就凉了一半。
亏老夫刚才那么激动,如此的礼遇于你。
原来不是你啊!
阎立德的眼神儿立即就变得嫌弃了。
唐俭脸一黑。
老夫也没不要脸的说是自己发明的东西。
阎立德转眼儿又将发亮的目光落在了魏征的身上。
这么说来……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佩服至极啊!
阎立德一把握住魏征的手,佩服的道:“魏大人,没想到你竟然精通此物!”
魏征尴尬的摸摸鼻子,赶紧道:“阎尚书,你听魏某说,这也并非出自我之手。”
接着,他就看向了李二。
万万没想到,魏某只以为陛下去小酒馆,就是想听龙屁的。
谁料,小酒馆内却藏了一个如此精通农事的人才。
阎立德刚才听到魏征的话,心里直骂娘。
又不是你!
然后,刘看到魏征的眼神儿落在了陛下身上。
这一次,阎立德不得不激动。
激动的同时,他又觉得太过于匪夷所思。
最后,化作了敬仰不绝的滔滔江水。
“陛下!”
“请受臣一拜!”
李二心里“咯噔”一下,直呼糟了。
他想解释两句。
阎立德太激动,根本就不给他机会啊。
“陛下,没想到您身为一国之君,竟然还如此关心农事。”
“这倒也罢了,可是陛下日理万机,竟然对于农事相关的工具颇有研究,发明了曲辕犁和水车,真的是……”
“臣敬仰万分!”
这不是龙屁。
这是发自肺腑之言。
古往今来,就没哪个帝王发明任何与农事相关的工具。
吧嗒——
唐俭本来挺尴尬,见到魏征被阎立德误会,就不尴尬了。
眨眼,阎立德又误会了陛下。
这……
老夫想笑。
魏征也是嘴角直抽搐。
尼玛!
阎尚书,你今日吃错药了?
就算是曲辕犁和水车,还有那个啥手动式脱粒机,对于农事的意义非凡,你也不至于脑袋轴了,接二连三的误会是何人发明的吧?
李二陛下在阎立德如同凡人仰望天神的目光下,浑身难受,吭哧吭哧的道:“阎尚书,你先别激动……那个……此物也并非出自朕之手。”
阎立德:……
空气都静止了。
阎立德也石化了。
你大爷!
这到底是出自谁之手,你就不能亲自来工部。
要不然,老夫至于如此丢脸!
“那个……哈哈哈……陛下,臣……呵呵呵……”
阎立德也不容易,极力保持身体自然,哪怕他的脸坚硬的像块石头,红的像块红烧肉。
李二却不听他多说,心急万分的道:“阎尚书,你快快找工匠,将此物造出来。如此,也好确认一番,此物究竟如何。”
阎立德点点头,脚底抹油似的跑了。
一边跑,一边擦汗。
窝嘈!
可亏陛下回化解尴尬,好让老夫的脸面不至于丢干丢尽。
“噗——”
笑声炸裂。
李二在阎立德转身的刹那间,就忍不住笑喷了。
为了顾及臣子的脸面,他又赶紧死死的憋着。
阎立德矫健的身躯一顿,脚下一个趔趄,差点就摔地上了。
由于李二带了头,唐俭也忍不住了。
“噗——”
“哈哈——”
笑了两声,也赶紧憋着。
阎立德痛呼一声。
“哎呦!”
他脚下实在稳不住了,过门槛的时候直接绊着了,赶紧就抱住了门框,险些没摔趴下。
阎立德心里哀呼。
陛下!
唐俭!
你俩不厚道啊!
还是魏大人厚道人,憋着没笑。
值得深交啊!
就这么想着,阎立德落荒而逃。
魏征见阎立德消失了,这才吭哧吭哧的笑道:“陛下,今日阎尚书这闹的……哈哈哈……臣不想笑,但是忍不住啊!”
噗通——
一声巨响。
“哎呦!”
伴随着阎立德的痛呼。
原来,他尚未远去,听到了魏征的话,还有笑声。
终于,彻底绷不住了,脚下一个趔趄,崴脚了。
屈辱的泪水掉下来。
阎某今日出门没看黄历,这也太点背了吧!
改日,一定要让袁天罡给改改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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