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
此时的东宫一片寂静。
来往的宫人、侍卫脚步轻的好似不沾地面。
微风拂面,晨光浅淡,把屋舍的影子拖的老长。
穆识衍背光站在一间杂室门前,面庞深邃华美,冷漠威严,华服锦绣,银白清雅。
脑海中反复回想昨日夜里发生林林种种,混乱又激情。
那个人在他脑海里留下一片无法遗忘的背影,到底是男还是女,直到刚才他才闹明白。
火热的手指,留在唇畔上的柔软,痴缠的触感,切切实实真真切切。
到底是哪个胆大妄为的混账女子乔装成小太监跑到这东宫来,又为何会在这里装扮成御医,怎么还叫他遇上了,还强上……
穆识衍有些无力的闭上眼睛。
一丝丝交错在心里的复杂情绪,好像刀割,又像雷暴闪电,把他折磨的外焦里嫩。
一夜无眠的他,双眼青黑,脸色有些发白。
他天蒙蒙亮就在这里站着了,回忆了一番此前种种,越发觉得这件事窝囊的不像真实发生。
可真真切切留在身上的抓痕跟吻痕,又如毒针一样,深深刺进他身体每一个毛细孔。
真……
荒唐!
穆识衍缓缓转头,看向身后站着的楚元培,眯了眯眼睛。
“楚御医此前发现那人假冒本王,正要寻找父皇,为何中间出了差错。可知晓?”
楚元培胆战心惊,一脑袋的汗珠子。
面对穆识衍质问,脑袋里一片空白,许久才断断续续回应:“臣,老臣不知。老臣发现那人假冒殿下,事后多方求助,还曾想去直接面见皇上,可还没动身,就……就病了。”
楚元培不敢说自己中毒。
一旦招认了全部,岂不是会引起怀疑,把女儿偷盗一事也牵扯出来?
于是,他直接说了谎。
见穆识衍没任何疑问,楚元培豁出去命继续撒谎解释:“殿下,老臣无能,没能抓住那人把柄,还连累了两个同僚。竟然吓出疾病,卧床多日,实在是有愧啊!”
穆识衍轻轻一笑,冷的似寒冬腊月。
惊的楚元培一个颤抖。
楚元培继续关切说:“殿下,您的腿伤严重,不可随意走动,需要多休息才是。老臣的命不要紧,好在殿下已经回巢,痛杀贼人,可喜可贺。”
穆识衍目光幽深,犀利刁钻,能洞察一切。望着楚元培冒汗后被日光反射锃光瓦亮的脑门,又是一阵冷笑。
他走了两步,牵扯腿上跟身上伤口,似乎也不那么疼痛难忍了。
一想到那‘小淫贼’还算做了件好事,他心里的一股邪火也没那么猛烈。
穆识衍:“父王病重,国师霸权两年。本王出事后,他扶持傀儡太子上位,在这东宫胡作非为,举国上下竟然无人发现起疑。若非楚御医心思细腻,发现不对,引起各方大臣暗中调查,李将军倾囊相助,本王也不可能如此快安全回来。其实,楚御医也算是做了一件有功的事儿。”
楚元培仔细分辨了穆识衍这番话,拎着的心瞬间放松了。
没想到,穆识衍话锋一转。
“楚御医这么多年在这宫中效力,是个处事圆滑,畏首畏尾之人。没想到,背地里会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楚元培浑身一跳,立刻拉了衣裳跪在地上。
“殿下,殿下饶命。但不知殿下何出此言,老臣,我,我实在不明。”
穆识衍轻轻吸口气,压抑心口怒火。
手指尖缠绕着一根金丝线,在金丝线那头,垂着拇指头大小一只奇光异彩玉石头,成色娇美,品质精妙,世间南寻。
穆识衍问他:“当年你救治父王于危难,父王病愈后赏识楚御医医术高超,赏赐上古玉坠一颗。这玉坠天下仅此一块,楚御医可还记得?”
楚元培睁大了眼睛,汗水顺着脖子流到地上。
他回想起出门之前楚筱欲言又止又满脸惊慌模样,心下一沉。
两年前楚筱生辰,他特意把那石头坠子送给了她。楚筱一直珍视,用一根金丝线编成发辫系在手腕上。
穆识衍忽然追问起这件事来,实在耐人寻味。
楚元培胆子小,可这脑子很活络。
他立刻说:“殿下,实不相瞒,坠子已经丢失许久。老臣罪该万死,实在是受之有愧。可坠子一直遍寻不着,老臣亦是整日忧心。且,这坠子丢失前后,正是老臣发现那贼子假冒殿下时期。实在是匪夷所思,叫人担忧。”
楚元培深深一拜:“恳请殿下责罚!”
穆识衍目光火辣,盯着楚元培的后脑勺,心思百转。
忽地,坠子一收,放回了袖口里。
他走过去,轻轻拖楚元培的手臂,口风大转,亲切的说:“楚御医不许如此。既是无意间丢失,本王自然不会怪罪于你。不过前不久,本王无意间看到一个男子随身携带,所以起了疑惑。没想到那人竟然是偷盗的贼人。如果再遇到,本王一定将那人捉拿,夺回珍贵的吊坠。”
楚元培冷汗涔涔连忙磕头:“老臣多谢殿下。”
“起来吧!”
楚元培又继续磕头谢恩,才颤颤巍巍从地上爬起来。
穆识衍又说:“贼子修建炼丹炉后,这东宫烟气灼灼,宫人深受毒药控制。朝中本就缺少医术高明的御医,此前又被国师毒害两名老臣,实在可惜!最近本王正在外招揽能人进宫解毒。楚御医近来身体不适,且也不能疏忽了宫里的事。”
“你回去后,准备准备常驻宫中。一来照看父王,随时诊疗。二来……”
穆识衍目光幽深晦暗不明,盯着那杂室的地面,捏紧了手里的金丝线,半晌才说:“协助本王检查清算东宫药材毒丸。查明贼人,揪出所有叛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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