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明灯?”领头的锦衣男子冷漠地问。
“是,”明灯抬眼一看,镇定自若地直视对方。眼前之人头戴乌帽,身着暗黄飞鱼锦衣,面目冷峻,肤色森白,一副趾高气昂的姿态。
“也不过如此,”那锦衣男子轻蔑地说:“有人要见你。”
“谁?黄冠还是木鱼?”明灯调侃道。
“大胆,”锦衣男子厉声道,吓得一旁的知县等人面色苍白,纷纷低头不敢呼吸。
大概是感到有失体面,那锦衣男子收敛神色,冷声道:“阶下囚徒,不足挂齿,赵知县,此人,我带走了。”
“全凭大人发落,”赵知县低头拱手,心中一松,锦衣卫登门,不找自己麻烦就自求多福了,还管其他做甚。
“会吗?”锦衣男子看着明灯冷冷道。
“这马不错,膘肥体壮,”明灯拍着马背说道,然后踏着马蹬翻身上鞍。
一行六人,骑着军马穿行在竹林小道上,翠竹鲜活,竹叶上还挂着晨露。众人行了两个时辰,皆神色严肃,不苟言笑,锦衣男子走在最前,明灯则被四名身着玄甲的武士包围。
“大人,”明灯笑着问道:“汉江渡口可不是这个方向。”
“哼,”锦衣男子冷哼道:“小子,你既已知晓我等并非朝廷之人,何必多此一问。”
“果然是那个人要见我,”明灯语气轻松,不慌不忙地说:“我师兄恐怕已经知道了。”
“就算那和尚知道又如何,他如今也是自身难保,”锦衣男子阴险地笑道:“先生多虑了,你不过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儿,能起什么风浪。”
众人行至竹林深处,锦衣男子抬手一扬,狠厉地说:“就在这里吧。”
锦衣男子调转马头,直视明灯,那四个玄甲武士皆拔刀直指明灯。锦衣男子笑道:“把神术交出来吧,在下看在天机师伯面子上,只废你道基。”
“冷面童子明森,论起来,我还要称你师兄。”明灯笑道。冷面童子明森,天诡道人座下第五弟子,因其面带寒霜,不苟言笑而得名,此人术法一般,却阴狠无比,善用毒物。
“天诡先生说你在我等同辈中天资无双,连那和尚都不如你,如今看来,先生的眼目也难免有偏差,”锦衣男子轻蔑道。
“哦?哈哈,哪里哪里,在下也很平庸嘛,不过师叔真好眼光,”明灯高兴不已,眼睛都眯成了一线。
“哼,”冷面童子道:“还是想想如何脱身吧,动手!”
四人抬手蓄力,齐齐挥刀砍下,力道之猛,速度之快,到临近时,只见马背上只剩下一件麻布长袍。明灯则已出现在四人后方四五丈远的地方,他本来穿着单薄,刚刚使了那金蝉脱壳,这下全身上下只有一条短裤,可明灯并不尴尬,只气道:“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金蝉脱壳,哼,雕虫小技,”冷面童子得意道,随即他双掌向前一推,四滴暗血向四名武士飞去,冷面童子喝道:“出来!”
那四人面突然色扭曲,四把绣春刀“咣咣”落地,面现蛇像,双手化爪,黒磷闪耀,如蜕皮一般自玄甲中钻出,落趴在地上,震荡起一片尘土黄叶,赫然四头大小如牛犊一般的四脚龙蜥,那四匹骏马也化作四张巴掌大小马形的纸片飘落。落地的四兽昂首瞪着黑如深渊的眼注视明灯,口中信子吞吐不断。
“哦,四脚蛇?”明灯讽刺道。
冷面童子只是冷笑,随即他的眼眸变得通红如血,那四头龙蜥也眼如血珠,甚是可怖。
“魔瞳术,”明灯自语。这魔瞳术也分九段,原称魔瞳九变,乃是天诡道人自创,初段可御兽,练至高段位可摄魂万人,只是眼前这冷面童子功力不够,只能操控这些冷血动物。
“唉,可惜,”明灯暗忖:“先生曾说,这初段魔瞳术的克星只是一泡尿,早知道,多喝水呀。”
另一边的冷面童子念头一动,四头龙蜥张开血盆大口朝明灯扑去,力量之大,带起一片枯叶砂石。
明灯也不着急,左手伸出,口中念叨:“皇天厚土,五指呈山,起!”瞬时,泥土和着石头形成一座如手掌的小山拔地而起,挡住了四兽。四兽挥掌,想破土而出,可越往里钻,陷得越深,终于没入小山消失不见,只听明灯沉声道:“压。”只见那小山前露出四只舌头,张着血口,挣扎不休,四兽被压制了。一边的冷面童子脸色凝重,这龙蜥口中唾液含有剧毒,碰之即死,他修习这魔瞳术十载,已到四段,能御兽幻形,而这小子不过十六七岁,土行术法之强,天赋之高,今日恐怕只能退去了。
“老三!”此时后方竹林小道传来喊声,有三人朝明灯奔来,正是老虎涧张氏兄弟以及小胖子。
明灯心中一喜,手掌一翻,大喝:“没!”那“五指山”瞬时陷入地下,地面上只剩下四只筷子长的四脚蛇。
冷面童子见有人来,以为明灯有帮手,不敢再动手,只撂下狠话道:“小子,来日方长,接下来,就看你师徒的手段了。”话落,他调转马头,疾驰而去,不一会便消失在竹林深处。
此时张氏兄弟已行至明灯跟前,小胖子还在气喘吁吁地跑来。明灯捂着下身转过头来尴尬地笑着。
“咦,老三,你遭了贼了?”张二三笑道。一旁的张七八也咧着嘴。
“一言难尽,”明灯话题一转,正色道:“你几个怎知道我在这里。”
这时,小胖子到了,他气喘吁吁地说:“是先生说的,他还给你一封信。”说完掏出一支细竹筒递给明灯。
明灯接过竹筒,取下塞子,抽出一张卷起的纸,纸上写到:“观中失窃,不善之物流落,关系重大,不必回观,我已有安排,直去应天寻你师兄。”
“先生之意,是要我寻回观中失窃之物,”明灯暗忖。
忽然,自竹林深处传来歌声,清脆悠扬,灵动浪漫,且越来越近。
“不好!”明灯大叫:“谁有衣服。”
“我带了,临走时先生交与我的,说是你的行李。”胖子得意笑道,只是他一抬手,手臂上空空如也,原来三人跑得急,胖子撒了手。
明灯无语,直跳入三人身后。这唱歌之人并非别人,正是同村的刘小妹,生得秀气,却极为泼辣,因其常来此地挖笋,四人又常捉弄,故称之“小辣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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