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半夜里陈帆发起高烧,他的身子骨太弱,动辄生病,她经常半夜三更看到继母与爸爸陈严急慌慌的抱起去挂急诊,而她恰恰相反,她一年到头鲜少生病。
人就是这样,有人呵护自矜贵,无人理睬自坚强。
陈帆身子滚烫的厉害,陈觉定定神,想起村里一位老医生曾教过她刮痧可以清火,她记起书包里藏着几个硬币,另外还有一小罐虎标万金油,她特别怕蚊虫,万金油随身携带。
陈觉叫他,“陈帆,我先帮你刮痧,有点疼,你要忍住。”
陈帆无精打采,鼻腔喷出的气息滚烫异常,只是点点头说,“姐姐都听你的,我不怕疼。”
陈觉帮他脱了衣服,自己的外套铺下面,让他躺着,刚刚转秋,夜里有点凉,她将他打底的t恤往上掀,万金油顺着后背脖颈一直往下,再用硬币一下一下地往下刮,陈帆一声不吭,陈觉节奏不紧不慢,直到他后背皮肤一片一片的发红,慢慢在发乌发紫,陈觉才停下。
陈帆疲惫,陈觉让他躺在自己的腿上,幸好他们随身都带着水瓶,让他喝下之后,陈觉挺到陈帆迷迷糊糊的说冷。陈觉这下就温柔许多,抱他起来,像幼时妈妈那样,轻轻拍着他的肩膀,说道,“陈帆乖,明天就好了。”
陈帆在她温柔的安抚下进入梦乡,梦里是陈觉焦急的脸,拽着他的手不断的追问,是你吗?是你吗?泪水布满她淡寡的脸,他从来没有见过陈觉哭,可是梦里的她哭的得那么绝望,他想安慰她,发现自己张开嘴巴一个音都发不出来。
他就是在无助和恐怖中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是陈觉焦灼疲惫的脸。
“醒了吗?做噩梦?”她问他,摸他的额头,幸好没有昨晚那么烫手,她松了口气,细小的洞口有光投射,她估摸着天已经亮了,外面听不到什么动静,陈觉让陈帆自己坐好,打算到门口探探情况。
陈帆起来她才发现自己双腿发麻,缓了好一阵才站起来,放轻步子走过去,耳朵贴着冰冷的铁门,听到外面窸窣作响,声音减至放大。
“我出去买早餐,你要吃什么。”
“好,豆浆油条包子吧。”
“昨晚跟上头说了,今天就把这俩个带过去,大的那个太大了,倒是可以考虑卖给光棍当老婆,小的那个嘛?这会儿都认人了,给人家当儿子我估计会有麻烦,我看只能…”
话都没有说完忽然安静了下来,陈觉提着心呢,冷不丁门被推开,她被惯力晃了几晃,勉强站稳身子,那个女人的脸在面前放大,眼珠子跟要蹦出来似的,陈觉毫不示弱,死死盯住她一言不发,她深知说多无益,这些人早就泯灭了人性。
陈觉表面平静,内心慌乱不堪,她心里只要一想到陈帆发着烧,身子骨那么脆弱,如果不把他们俩个分开,她倒是可以多少护着他,再寻逃生的路,若然将他们俩人强行分开,她实在担心陈帆。
“不用这么看着我,让你偷听也偷听不出什么来!一个小丫头片子,还妄想从我们手里逃出来?就这么些年从我手里进来过,就没有一个能活着逃出去的,不要说你们还是毛都没有长齐的孩子,就是成年人也奈我不何!”她嘴唇上方的大黑痣随时她的嘴唇动来动去,陈觉莫名反胃,她似乎认命似的,软下声气:“阿姨,我弟弟她发烧了,你可以给买些退烧药吃么?他自小就体弱多病的,有时候不细心看护好,一个发烧都可能要了他的命。”
果然,女人探身过去,用手去试他额上的温度,眼睛发狠,一巴掌差点甩到陈帆的脸上,陈觉眼疾手快,抬手挡住,声音一下子冷了,“阿姨,你这一巴掌下去,他分分钟就没命了,要个尸体的话对你而言那不就是个赔本生意!”
“没用的东西,就那皮囊看着中用,你给我等着。”她气冲冲的跑出去了,陈帆虚弱的靠着陈觉,有气无力说道:“姐姐,他们是人贩子么?是不是要把我们卖掉?”
陈觉此刻亦是心乱如麻,摸摸他的头,尽量不在他面前显露出慌乱和担忧,“嗯,如果没有猜错的话,他们确实是人贩子。”她没有瞒他的打算,陈帆反倒没有哭,只是死死咬着嘴唇,“姐姐,都怪我,是我害了你,如果你不跟我一起,你就不会也被抓了!”
这孩子!陈觉闻言心软的一塌糊涂,陈帆陈帆,他真的像个小天使一样善良,从来只想到自己的错,从不去怪罪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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