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接下来会遇到什么,我们都只能硬着头皮去面对。
我重新抬起了火把,和不惑重新转身看向更深渊的阴暗。
我们继续行走了一段时间,期间除了白雾的范围逐渐扩散之外,我们也肉眼可辨的看得出我们周围石壁的开阔。
“不惑,你有感应到什么吗?”
如今我们踩的已经不是石柱,而是方方正正的站在了可供四五人行走的石道上,周围的景色甚至不用火光照耀也一样看的清楚。
“没有,这里除了数不清的石壁和土墙,根本没有什么阴魂和厉鬼的出现。”
我们走了这么长一段距离,但六叔的声音却完全没有二句,除了一些阴风在里面回荡之外,我们只能听到一些水流的滴落声。
“嗯?”
“不惑,你看那里!”
眼前刚过了一道凸起的石簇,我甚至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
正前方一处开阔的地势下,正坐落着一副巨大的水架,而这个水架甚至还在缓慢的进行着摆动。
在这个裂缝下,进行滤水?
“那是我们屋落的水架。”不惑在看了一眼之后,脸上亦是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
“屋落的水架?”
我重新看向了正前方,但很快就被心中的比对吓了一跳。
这水架无论是肉眼看上去的大小,还是颜色顺序,的确都和我在鬼惑中看到的屋落水架一模一样……
我快步走了过去,那水架下还有一汪清水,而那水架之后,分明还坐落着几座矗立在水上的屋舍。
“这里既然是养尸地,又怎么可能有人住在这里?”
“还有明叔,他难道就在这些屋落里面?”不惑此时也异常费解,这里的屋落分明是缩小版的千山屋落,和他印象中的家乡并无二致。
这些尸脸虫的甬道也并没有在屋落前停止,而是整个穿进了屋落的范围内。
“先往前看看情况吧。”
这里的屋落显然还有灯火,应该是有人的,但也大概率是鬼惑的情况,千山阴气浓集这么长时间,怎么可能还有人住在这里?
“只是……”
看到这些屋落,不知怎么的我心里突然想起王立和王奚之间的事情,不惑和我再三确认过,王奚绝不在他所认识的千山屋落中人。
而王立也的确有一个女儿,但她却在十四岁那年患了流感死于非命。
“夜哥,别想了,你看那边。”
不惑抓了抓我的衣服,神色多了一层莫名的意味。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发现在那屋落之间的小广场上,还有不少身穿苗族服饰的青年男女,而在他们周围,还摆着不少设宴下的物品。
“这是?”我疑惑的看向不惑。
“祀宴,我们千山苗族的传统,这里有新人降生。”
“新人降生?在这种阴暗的地下?”我眉头一阵狂跳,内心的疑惑更是难以遏制,
不管怎么说,先过去验识才对。
我们虽然一头雾水,但也壮着胆子继续往前走去。
这屋落有着和外面一模一样的门邸,一圈由野花缠绕着的大木架,正上方愕然悬挂着四个黑色大字。
“千山屋落。”
“咚,咚咚!”
“咚咚咚,咚!”
我们刚进入屋落内,那广场处就传来一阵齐鸣的鼓声,这鼓声井然有序,敲击的声音大小更是会随着步骤循声渐进。
我和不惑小心翼翼地靠近广场,周围苗族服饰的人年纪各样,但都以年轻人为主,见我和不惑靠近,其中一个像是主持祀宴的瘦小男子第一时间看到了我们。
“两位,第一次来我们千山屋落吧!”
男人身穿青色外套马褂,腰间围着一圈银色褂围,颧骨很高,嘴唇轻薄,鼻头附近还有一颗浓黑的大痣,此刻刚一张嘴,笑容更是接近谄媚。
“第一次来我们屋落,这祀宴啊你们是一定要看看,毕竟血脉延续,在我们这里可是异常看重的大事。”
“来来来,您们就坐,这里刚好摆了宴席,想吃什么你们不用和我们客气。”
男人摆了摆手,让一个手端果盆的女子把食物放好,随即向着我们咧嘴笑了一下。
“你们是生活在这地底下的千山苗人?”
我们被迎着坐下一条巨长的方桌,上面摆放着不少珍馐美食,但我现在哪有闲情逸致被盛款招待?
“哎,对,当初千山出了事之后,我们有一部分苗人就搬到了这里,一切还是我们的蛊王周福做主,不然这老祖宗的地我们怕都要不回来。”
男人佝偻着腰肢,脸上笑容不曾间断过一刻。
“蛊王周福?”
我内心猛一咯噔,看了一眼身旁微微轻笑的不惑。
“他也是你们千山苗人,你们难道不认识他?”我指了指不惑,认真的看着男人的一举一动。
男人似乎像被问住了一样,哑口之下略显尴尬的看了一眼不惑,轻轻的点了点头。
“先不说这些了,夜哥你看,这可是我们千山的独特珍馐。”
“呵呵,对,你们好生享受我们苗人的礼待,等祀宴结束,我们再好好详谈不迟。”
男人微笑着向我点了点头,随即缓缓走向了广场中央。
我看着男人时刻咧着嘴微笑的表情在离开的霎那恢复正经,又看了一眼身边一直在环顾四周的不惑,微微皱了皱眉。
这里的人都在欢声笑语,无论男女皆身穿庄重苗族服饰。女子头上带着银光闪烁的头饰,一举一动似乎都在向我们彰显这里的美妙。
“咚,咚咚!”
“咚咚,咚咚!”
不远处的鼓声再次响起,我转身看向四周闻歌载舞的苗人,心中突然也有了一种被这些欢乐萦绕的幸福。
“会不会是我想多了?”
“但是,如果这里真是残留的千山苗人,那外面的诅咒又怎么解释?我们现在行的可是鬼事啊!”
我看了一眼身前的珍馐,突然想起我们走下来时那些白雾。
“为什么在我们靠近屋落之后,它们就消失殆尽了?”
一切都很不对劲!
“大家,又到了围脖的时候了!”
此时身后突然传来了刚才那名男人的声音,那有序的鼓声更是逐渐停了下来,代替鼓声的,是一阵响亮的婴儿啼哭声。
“哇,哇,哇……”
我赶紧转身看了过去,此时一名年轻的苗族妇女正环抱着襁褓中的婴儿,一脸微笑的看着主持的男人。
“围脖,围脖,围脖!”
周边声浪起势之余,我看见男人接过一旁的长围巾,咧着嘴微笑面对众人。
“一婴一围脖,今天我们的有缘人会是谁呢?”
他环视了周围一圈,同时和我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那我便抛了!”
男人收回了目光,同时将长巾往上一抛,身边虽然无风,但这长巾还是顺着惯性在空中旋转了几周。
我看着一旁的人纷纷举手,脸色充满了兴奋。
“不惑,这长巾的含义是什么?”我戳了戳一旁不闻不问的不惑,侧头看向了他。
但此时他正撕咬着一条鸡大腿,脸上竟然也是一阵莫名的微笑,见我叫他,他才咀嚼着鸡腿肉,舔了舔油腻的嘴唇。
“新子长巾,就是要为婴儿祈福嘛……”
“呼!”
“哗啦!”
此时不惑话音刚落,我只感觉身后一阵软绵,就像是被什么盖住了上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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