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叔的声音……
我的脑袋就像一片浆糊，这么短的时间里，六叔竟然就已经深入了这个裂缝之中？
这一切来的毫无预兆，也根本没有章法可言。
“滴答，滴答。”
此时我的额头突然感受到了一股粘稠的凉意，
“夜哥！”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不惑就已经一把将我推了出去。
而我也在后退的瞬间，看到了身侧那一只下半脸完全裂开的脸尸。
此时他开裂的大嘴里，正不断地滴落着粘稠的唾沫。
在我和不惑探缝的间隙，这只脸尸竟然能这么悄声无息的靠近了我们？
“不惑！”
以这只脸尸的行为上看，这明显是一只还带有意识的脸尸。
不惑情急之下用桃木枝卡在脸尸喉咙处，身体却也被后置力缓缓地往后压去。
他的身后，就是那条裂缝！
我也管不了这么多，身体刚稳住，手里的桃木匕首就已经脱离了右手，直接插进了脸尸开裂的头颅里。
不惑也很机敏，在我的匕首插进去的瞬间，脸尸处于微愣的片刻，他就已经反过了身，拔出匕首的同时将脸尸一巴掌推进了裂缝里。
从不惑推开我到现在，也不过二十来秒的功夫，可以说千钧一发也不为过。
“呼~呼~”
我看着脸尸撞向了石柱，在翻滚了几周后，末进了剩余的一片阴暗。
“夜哥，我们……”
“我们也要下去。”
现在王奚和鬼婴一并消失，唯一的线索也只有六叔刚才的那一阵喊声。
我眯了眯眼睛，转身看向了地面的白骨和干瘪的脸尸，在快速用破碎的矿工服裹住一条大腿胫骨的同时，我用匕首大面积的切开了脸尸大腿内侧的皮囊。
“夜哥，你这是要？”
“火把。”
脸尸的皮囊还有不少尸油的残留，加上这些干燥的工服，可以很快的支起一只简易的火把。
这些工序，还是六叔多年经验的汇总。
“撕~”
用桃木枝的荆条团团围住火把头的同时，不惑也用火柴点燃了火把。
红明火的光芒之下，我们看向了地下这条粗大的裂缝。
“走。”
我首当其冲的迈下第一层石柱的延伸，晃了晃手上的火把。
周围的石壁没有什么出奇的地方，一如既往的干燥，那些白雾明显是从更深处蔓延上来的。
我和不惑就这样缓慢的行进，过程也没有听到六叔的声音，反而是底下的阴风上涌，对我们在石柱的站立明显有干扰作用。
“嗯？”
“夜哥。”
不惑指了指我们前方的石柱突起物，在火把的光亮下，那里明显有东西不停的蠕动。
“这是？尸脸虫？”
而且并不是一条这么简单，单纯这么略过，起码也得有数十条。
尸脸虫可不比尸蚣，它们身体坚硬，更是对血肉近乎痴迷，在它们的繁殖期和饥饿期，即便是活人，它们也会呈现攻击形态。
“不惑，我们加快速度远离它们的范围。”
也幸好这石柱虽然受点面积不大，但并不湿润，行走的摩擦力还是完全足够的。
“咦？”
我们快速穿过了这些肚皮呈白橙色的尸脸虫，只是不惑在看到它们肚皮的同时，发出了一声疑惑。
“夜哥，这尸脸虫的腹部……”
“尸脸虫并不是自然产物，是阴秽之气导致的虫身变异，它们腹部的纹路和图案，和它们吃的第一头尸的样貌会有相似。”
“这也是尸脸虫名字的由来。”
我们快速往下移动，而这些尸脸虫也好像并没有攻击我们的意思。
作为驱鬼白家喜欢圈养的虫类，这种虫不但能勘破死者的第一身份，更能做驱灵防身用，与圈养的不同，野生的尸脸虫性子凶狠，按六叔所说，属于不可随意触碰的东西。
“和第一头尸样貌类似？”
此时不惑带着惊愕和难以置信，鼻息更是加重了不少。
“不惑，你是想到什么了吗？”我转头看了一眼钟不惑。
“夜哥……”
“不知道是不是我眼花，我总觉得这尸脸虫腹部的纹路，很像周福。”
“很像周福？”
“对。”
钟不惑眼神略有偏移，显然也认为自己的想法很是突兀。
目前我们找到的所有线索几乎都在指向养尸地，指向在这里消失的周福，他怎么可能……
“会是尸脸虫吃的第一个尸体？”
“你确定？”我郑重地看着不惑，心脏的跳动也在逐渐的升级。
不惑摇了摇头，右掌成拳抵住嘴唇。
“周福既是我们千山苗人，也是千山蛊王，他的样子，我几乎不可能认错。”
不惑咽下了一口唾沫，谨慎的看了我一眼。
“不止如此，刚才我看到的尸脸虫，几乎腹部都是同一个纹理……”
我身体忍不住抖动了一下，也不多话，直接带着火把回了头。
“不可能是周福，如果是他，那矿洞的蛊咒印怎么解释？养尸地的蛊咒线又怎么解释？”
世间所有的驱灵人，不论经验老道或是新人小白，都知道一条规则。
尸身是不能作法事的！
还理来说，无论是脸尸这种低阶的尸妖，还是最高阶的游尸，无论它们出于什么原因诞生了灵智，都不得行天地咒法，这是入五常之事。
“夜哥，也有可能是我看错了。”
“不管看错没看错，我们都要验证。”
如果不惑看的是真的，那么我们这鬼事一路过来，心中的答案根本就不算答案，只能是进了另一个坑。
这对于我们而言是致命的！
我们快速回到了刚才的地点，只是无论我们怎么搜查，火把怎么摇晃，几分钟前还在的尸脸虫，都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只有土壁上破开的无数小洞。
“嘭！”
我一拳打在一旁的石壁上，眉头紧皱。
无法验证不惑所说，接下来我们走的每一步都算是落了下乘，更是失去了计划和理论进行验证。
可是六叔的声音……
现在只能继续往下探索，鬼事要往最坏的情况想，如果不是周福下的蛊，那还能有谁？
王立已经被六叔证明过身份，王奚也是肉眼可见的半脸尸。
“还能是谁？还能有谁？”
“夜哥，这些尸脸虫的甬道，好像是连着下面的。”
此时不惑阴阳眼所看下，我也赶紧回了神，顺着他给的方向看了过去。
这些尸脸虫生活在干阴之地，口器之锋利足以破开金石，眼下它们的巢穴甬道的确是顺着石柱的方向往下延伸的。
“只能继续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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