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法分三阴。
钉头骨,作人身,虽只属三阴之末,但依旧是难以逆转的诅咒。
眼前这随波而动的苍白头骨,绝对是咒物效用的第一证明!
我忍住脑中涌现的恶心意识,尝试往河面游去。
我在非自然的情况被拉入水中,如今脑中混乱之下,早已临近窒息,再加上这耳边若有若无的哀求声,身体更是疲软无力。
“为什么?”
为什么在看到飘红头骨之前,这哀求声一次也没出现?
它现在的出现,到底蕴含着什么?
我忽然感觉手腕间一股暖意流转,脑中清醒之下,我最后看了一眼渔网中的一切。
苍白头骨,飘红白巾,还有这破碎不堪的网纹……
我猛地冲出了水面,耳边的声音也在这一刻隐隐散去。
天色依旧阴暗,雨水打在脸上之余,我突然在河内发了一阵冷颤,冰意透心。
回到岸边的时候,何米和阿嫲正在旁边一处破烂的瓦房躲雨,也根本不必我多说,阿嫲只是看了一眼我手上的黑绳,便已知晓我所遇。
“三阴几?”
“三阴末,人头骨,红飘巾。”
我略微不自然的看了一眼阿嫲身后默不作声的何米,心里怎么也不是滋味。
咒三阴必定是有人指使,而能做出这般事的,除了何米,我想不出第二个人。
“轰隆隆!”
此刻天上一阵响雷炸起,雨势似乎变得更大了些。
昏暗之中,何米自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
似乎一切都在逐渐沉淀。
“这咒,是我下的。”
繁杂的雨声中,何米突然抬起了头,沉吟了片刻。
“但我从未想过,龙和会……”
何米神情复杂,眼神更是在不断躲闪。
“我还以为你不会说。”
阿嫲亦是神色变幻,微微摇头。
“三阴咒夺死人之功,咒活人之命,你是指使下咒之人,你又怎会不知道?”
阿嫲声音微微拔高少许,眼神凌厉地看向何米。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下咒之人只说,这咒法会让此河两年内生机全断,我想着养鱼不成,龙和也会重新转卖或归还给我,我知道我有私心,但,但……”
“何米啊何米。”
“张龙和或许有对不住你的地方,但你……”
“林婆!”
此时何米亦是话不多说,直接朝着阿嫲跪了下来。
此时风带雨水,啸啸阵风之下,何米全身被淋了个透
“我愿意带林婆来此,也是想解决件事啊,龙和现在肯定是成了冤死鬼,我现在每晚夜不能寐,睁眼鬼影,耳边全是龙和的怨声,我真的怕……”
“何米,那是你咎由自取。”
“林婆,我知错了。”
“何米,你听到的声音,是不是……”
“还给我?”
我身体微微后仰,询问道。
“对,对,就是这句,这句最多。”
何米看着我的眼神亦是充满了求救的韵味。
此刻他就像个落汤鸡,但却让我升不起一丝悲悯的心态。
“张龙和,他是想要你还命。”
阿嫲认真的看着何米的双眼,突然把语调降了下来。
“咒三阴,会断绝一切生源,不止如此,凡是接触到的生灵,除了天带鬼限之人,三日内必被诅咒而死。”
阿嫲说这句话的时候明显看向了我。
“这种诅咒,正常人根本无解。”
“阿嫲?”
但凡是咒,便有可解之法,这是咒法因缘,那阿嫲所说的无解又是为何?
“先回村再说吧。”
阿嫲扬手阻拦了何米的欲言未说,轻轻咳嗽了两声。
眼下雨势也在逐渐减弱,虽然天阴昏沉,但阿嫲却执意要淋雨回村。
“我本以为这件事不过是驱灵落水鬼,但现在看来,咳咳。”
阿嫲先行支开了何米,此刻眼神中满是愁容。
“阿嫲,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用衣服替阿嫲挡住雨水,心中不免为阿嫲的身体情况担心。
“落水鬼不过小鬼种,到底上不了台面,若是驱了便散了,但人受咒三阴冤死,这种怨气积攒之下,根本不可同往常而待。”
“记夜,还有一件事你必须知道。”
阿嫲眼神虽然一直凌厉,但现在却明显更胜之。
“咒三阴诅咒,并非寻常人可下,这何米到底还是隐藏了一些,这条村,已经有鬼王来过。”
“鬼王?”
“虽然不知道是哪家的鬼王,但想来何米出的价绝对不低。”
阿嫲摇了摇头,满嘴的叹息声。
我在听到阿嫲说出鬼王一词之时已如木埂,心中更是惊讶之极。
鬼王,便是实力已入臻境的种鬼师,一般都师出大家,与驱鬼师大道相悖,走的是引鬼的路子,书上把这种人唤作“世鬼人”。
也便是替鬼办事,收的多是鬼钱。
“我记得,杨月那丫头请我的时候,说张龙和捞出来时已是竖尸。”
阿嫲微眯双眼,握着拐杖的关节亦是越发用力。
“现在距离张龙和头七那天还有两日。”
“记夜,接下来我走的每一步,你都要仔细揣摩,你的路子虽然注定艰辛,但生带鬼限命格,注定你与普通的驱鬼师不同。”
阿嫲没有继续话题,在咳嗽几声之后,加快了回村的步子。
“阿嫲……”
我清楚阿嫲自出山后身体状态就不断在下降,这番话,其实言外之意已经非常明显。
我们回到村子之后,雨势虽然全部停了下来,但天色依旧昏暗,这股子阴凉不断在我身上蜿蜒窜动,总让我冷颤不停。
但即便如此,村内不少百姓在雨停之后依旧拿出黄纸铁盘烧祭,更有村民的闷闷低哭声。
在询问之下,才知道村里人不少家禽在一夜之间全数死光,怪的是也没有任何伤势,食物更是正常的饲料。
村里人虽然喝的是贯通地下的水井抽水,但这家禽喝的却是河西引流的水,如今那块无人管理,村民在不知晓的情况下,倒是让家禽白遭了罪。
但这咒三阴断绝生源的恐怖诅咒,也正因此得到了充分证实。
阿嫲让我将缘由告诉了村民,更是让我捡了几只死鸡,让我解决事情后去何米家。
我回到何米家时已几近傍晚,家中房门半掩,能隐约看到里面虚晃的黄色灯光,还有几道人影的攒动。
我提着死鸡还未进门,就看见阿嫲拿着一个泛黄的油瓶,将刀递给了盘坐在地上的何米,李花婶虽然眉头微皱,但也只是叹气不语。
“何米,开始吧。”
阿嫲一脸严肃,转身背对着何家人。
何米看了一眼阿嫲,拿着泛着银光的刀具,嘴唇微微颤动,没有犹豫就将刀往身上刮去……
本书首发来自四月天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