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才从丧门村狼狈逃回的冯在远和阿豹,一看到昔日的兄弟王瞎子,只觉着同病相怜。
可不,若非攀上丁自在这根高枝,他俩当初也不会抛下王瞎子不管。
想当初三人可是穿一条裤子的同村发小,冯在远仗着有师傅愿意教,就投身玄门,专研风水,阿豹仗着老爹是村里的太公,带着一帮村痞招摇过市,吃上了江湖饭。
而他王瞎子,从小就有掮客头脑,左右逢源,开局一个小发廊,慢慢经营成大型足疗连锁。
到了后来,王瞎子跟阿豹合伙,在Q市开了赌场,生意红火,挡了暴龙哥的财路。
身为Q市地头蛇,暴龙哥面对日渐式微的局势,只能打碎牙齿肚里吞。
如果换做别人开场子抢生意,他早带人去臊堂子了,奈何阿豹有太公撑腰,那可是被称为Q市最强风水师的男人。
纵使暴龙哥是Q市首屈一指的江湖人,也不敢得罪太公。
同样,暴龙哥也不好对王瞎子动手。
因为冯在远和丁自在走得近,王瞎子也沾亲带故,从那富二代手里捞了不少便宜。
若非丁自在开恩,这公路工程就让暴龙哥一人独吞了,王瞎子连投标的资格都没有。
暴龙哥其实不怕丁自在,只是对丁自在他爹颇为忌惮,毕竟是桂地最大建筑集团的董事长,那不是闹着玩的。
所以在多重压力之下,暴龙哥只能隐忍。
然而机会很快就来了。
胖子从暴龙哥手里接业务的时候,顺便卖了一条消息给暴龙哥。
丁自在凉凉了!
这简直就是天赐良机。
不敢搞王瞎子和阿豹合资的赌场,是怕太公报复,结果赌场被领导封了。
不敢搞王瞎子的工地,是怕丁自在报复,结果丁自在凉了,享受裙带利益的王瞎子,同样失去了靠山。
所以他掐准机会,向失势的王瞎子发难。
现在暴龙哥春风得意,冯在远、阿豹、王瞎子三人却是面面相觑。
哥仨一见面,眼泪一大片。
此刻,三人互诉苦楚,很快就达成了共识。
唯有太公出山,才能扭转乾坤,反败为胜!
于是,在王瞎子和冯在远的瞩目下,阿豹走进房间,找亲爹诉苦去了。
待阿豹走进屋子,王瞎子叹了口气,看向冯在远:
“哥哥,你说你教的什么徒弟啊,那老袁自称是你的大弟子,结果连一个年轻人都打不过,把我的鬼仔也葬送了,我真是醉了。”
冯在远扶了扶金丝眼镜,带着老学究的气质,却是表里不一:
“暴龙请的是谁?你把名字告诉我,回头我去趟风水协会,让人把他开除了。”
他这完全是扯淡。
桂地风水协会近百位风水大咖,为了给丁自在捧场,不远千里赶赴丧门村,结果进村一百来人,活着出来的不过二三十人。
由于冯在远跑得太快,被协会众人所不耻,就把他拉近黑名单了。
不过,王瞎子却不知道这些,捏着下巴思考片刻,说道:
“不知道名字啊,不过老袁从聂豹的工地上打听到了,说聂豹请了个年轻的风水师,老袁还说,这年轻人只用一棵杨树,就偷走了我的五鬼运财,不是大流中人,是个小众流派的风水师。”
冯在远立马注意到话里的三个关键词。
年轻人,杨树,小众流派。
想到此处,冯在远忽然咬牙切齿,一拳打在墙上:
“居然是他...”
就在这时,前面的瓦房里传来一阵巨响,像是桌子被掀翻了。
很快,阿豹带着一脸的锅底灰,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一边走,一边回头,冲屋子里大吼:
“你厉害!你厉害你就别管我!我就算死了,从这里跳下去,也不会再认你!”
看他气冲冲的样子,就知道亲儿子也不管用,太公是不会出山的。
王瞎子叹了一口气,正要问怎么办,却听冯在远嗤笑一声:
“对付那个小子,就不劳太公出山了,那小子当时能占到我们的便宜,是仗着狼顾山的山君做靠山,现在他来了城里,没了依仗,那我冯在远就要尽一尽地主之谊,送他一份大礼。”
王瞎子和阿豹都为之一愣,不明所以。
冯在远看向阿豹,嘿嘿的笑了:
“阿豹,你不是一直想跟我学风水阵法吗?今天我就摆上一阵,让你开开眼界!”
......
夜幕降临,山风如刀。
我坐在医院食堂里,捧着饭盒大快朵颐。
张来福坐在我对面,看我吃得很香,就把自己的盒饭推给我。
由于马上就要开播了,他很激动,所以没什么胃口,此刻正和我商量着节目:
“大侠,八点开播,现在七点半了,待会儿咱们去哪啊?”
我吃完最后一块馒头,然后把盒饭推回他面前:
“把肚子垫了。”
他还是没有食欲,撑着下巴,看着来往的护士妹子,叹气道:
“最好的直播地点就是乱葬岗,可是大人,时代变了,现在哪还有乱葬岗啊...”
我拎起打包好的盒饭,朝住院部走去,他一看我走了,立马跟了上来:
“反正今天是头一天直播,观众不会太多,那咱们干脆就磨洋工,互相介绍介绍,了解一下身世,就糊弄过去了,反正网站规定一天只用播六个小时,你说呢?”
我摆手:
“你在Q市也呆了很长时间了,知道当地一些奇闻异事吗?”
张来福想了想:
“我来这边有五年了,除了一桩杀人案以外,就没别的稀奇事了。”
我摇摇头:
“杀人案归当差的管,我们管不了。你要是没主意,我这边就找人联系业务,看有什么业务可以做。”
张来福喜笑颜开,点头如捣蒜:
“好好,但是最好不要是看风水的,因为看风水的话,都要隔好多天才有效果,观众不愿意等,来点直接的吧。”
我瞥了他一眼:
“青木地师看的风水都是速发的,不会等太久。”
张来福笑得有点别扭:
“有其他的项目,就做其他项目吧。”
我懒得理他,掏出手机,给胖子打电话。
很快,电话通了,嘟了起来。
我和张来福来到电梯门口,也不急着上去,慢慢挪向了吸烟区。
然而,电话那边一连嘟了四十来秒都没接通,这让我有点烦躁,于是挂断电话,又打了过去。
这次,电话嘟了三声就被挂断了:
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索瑞,热色死块镚儿...
我愣了一下,难道胖子现在不方便?
于是编辑短信给他发了过去:
你在干什么?有业务吗?
发完之后,我和张来福走进电梯,一直上到林妙岩所在的那层,来到病房,把打包的盒饭取出来递给林妙岩,看她细嚼慢咽的吃着,我忽然觉得心下有点不得劲儿。
这胖子怎么还不回消息?
不知道为什么,我好像听见短信的提示音,于是掏出手机一看,根本没有消息。
我有点坐不住,于是又给他发了条消息:
就算在开会,短信能回吧?
发过去后,我又坐了一会儿,大约五分钟后,我又产生了幻听,拿起手机一看,还是没有回讯。
林妙岩见我反复掏手机看手机,还以为我出轨了,凑过来就要看:
“和谁聊天呢?”
我说了一声胖子,然后忍不住了,又给他打了过去,然而这一次,电话那头直接响起: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我当场就懵了,我还有十二万在他那儿呢!我靠!这家伙携款潜逃了!?
正想着,张来福突然拍了拍我的肩膀:
“大侠,八点了。”
我没心思理他,只在心里默念着,不会,也不可能。
十二万,不值得,如果胖子继续跟我合作,能赚到的钱绝不止十二万,所以他没有潜逃的必要。
没有十分特殊的情况,他肯定会接我的电话,就算不接电话,也肯定会回我短信。
毕竟我能给他提供高收益!
正如同你的老板给你开工资,就算你再讨厌这个老板,下班之后也会接他的电话,因为你要吃饭!
难道...手机不在胖子手里?
突然,一束闪电从我脑海中闪过,让我立马站了起来。
胖子出事了!
我忙拿起手机,打开电话簿。
我的电话簿里面只有两个人的电话号码,一个是胖子,一个是暴龙哥。
我没有犹豫,直接给暴龙哥打去电话。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传来暴龙哥爽朗的笑声:
“陈师傅,这么快就想我啦?”
我没心思跟他玩笑,开门见山道:
“暴龙哥,你知道灵官派在哪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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