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坡上有树枝拦着,否则不摔死,也得落个残疾。
我从枯叶中爬起,扯掉身上的藤蔓,朝山坡上看去。
山坡上漆黑一片,树影婆娑,根本没有鬼仔的身影。
到了坡下,溪水声明显起来。
又观察了一阵,还是没发现鬼仔的踪迹,我忙朝捷豹挪去。
然而走到车前,正要喊暴龙哥,突然,一道黑影从溪水中冲出,一脚踹在我肚子上。
我一阵趔趄,脚后跟抵住鹅卵石,失去重心就要摔倒。
那黑影不带犹豫,冲上前来,双手如花苞绽放,砸向我的脑门。
看到做出这个动作,我下意识就知道这是个人,当即单臂撑地,一扭胳膊,把身子翻了开去。
他一记落空,冲上来照着我的肚皮又是一脚。
我没反应过来,被他一脚踹进溪水之中,顿感刺骨冰寒。
我被呛了几口水,从水里冒出头来,只感觉鼻腔发酸,肺部胀痛,同时就看见那人又冲了过来。
我先前吃亏是没反应,现在有了应对,他就别想讨便宜了。
见他愈发靠近,我突然瞄准他的攻击间隙,一发撼树指打在他肩关节上。
这一下直接将他肱骨头打碎,他捂着肩膀倒飞出去,摔在石滩上痛喊起来。
我冲上去,一记顶心肘打断他一根肋骨,随即拽住他的衣领:
“你特么是谁?”
不料他突然反招,指掐莲花印,一下打在我脑门上:
“去死吧!”
我没想到这人受伤如此严重,竟然还能反抗,脑门被撞,只觉得眼冒金星,本能的往后退去。
他从地上挣扎起来,单手撑住我的额头,将我摁翻在地,那里,有他早就放置好的一口陶罐。
我的后脑勺磕在罐口,顿时头晕目眩,好似枕着一个漩涡,身体正逐渐缩小,要被陶罐吸进去。
这口陶罐的出现,让我忽然意识到这人的身份。
他是王瞎子身边的风水师!我破了他的五鬼运财局,这是来寻仇的!
他用莲花印撑住我的额头,这是打算杀我。
爷爷曾和我说过,这种法门名叫剥识,是三茅门生针对东北马家自创出来的。
东北马家擅于请野仙上身,三茅门生用此招,能把野仙从人身体里撞出去,是破法的招。
这东西褒贬参半,可以驱邪,也能杀人。
正如此时,这风水师想把我的魂魄撞出体外,囚禁在陶罐中。
人一旦失魂落魄,就会丧失意识,变成白痴。
我一把掐住他的脖子,五指发力,让他窒息。
可那风水师明显是个狠人,咬紧牙关,竟硬抗窒息之痛,随即收回莲花印,手势一变,形成拈花指,再次磕向我的脑门。
这一下撞来,我只感觉脑子里嗡的一声,耳鸣接踵而至,好似魂魄就要剥离身体,要被陶罐吸进去。
然而就在这时,风水师的手猛然一震,好似察觉到了什么,眼睛一翻,突然就崩溃了。
我一脚将他踹翻出去,只感觉虚弱感消失,恢复力气后,我站起身来,先将陶罐踢碎,随即冲到风水师跟前,一脚将他的手踩在地上,一拳打在他脸上。
这一拳下去,他彻底没了气力,躺在地上摇着脑袋,眼睛睁得一大一小,嘟着嘴,艰难的呼吸着: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身体里藏着...三个...”
说着,脑袋一偏,晕死过去。
我拍了拍他的脸:
“什么三个?你醒醒。”
就在这时,一颗小脑袋从他背后冒出来,冲着我狂笑!
那是一张惨白的脸,脸皮松垮发皱,眼窝黑洞洞的,没有眼珠子。
难怪这家伙的力气这么大,原来是被鬼仔附体了。
鬼仔四肢并用,爬到风水师的胸口上,由于婴儿肥的缘故,加上皮肤雪白,让它看上去像只蛆。
它看向我,下颚高频率的颤抖着,发出咔咔咔的高亢声响,随即一缩身子,朝我跳了过来。
看它那架势,好像要钻破我的肚皮。
我哪能让它得逞,一把掐住它的脖子,将它摁翻在地,口中念起爷爷曾教过我的渡鬼咒:
“太上敕令,超汝孤魂,鬼魅一切,四生沾恩...”
不料鬼仔突然奋起,一口咬住我的手掌虎口,撕拉出一道血口。
我吃痛一缩手,它忙朝坡上爬去,想借树影隐匿起来,一边爬,一边扭头看我,一咬牙,我虎口上的血痕突然撕裂,血水如注般喷发而出!
这是血降!
我忙撕下衣袖,将虎口缠住,可那伤口越变越大,血水润湿了布条,止不住的往外喷。
我忽然意识到,必须把这鬼仔抓住才行,如果让它藏起来,不出一分钟,我就会失血过多而死。
我想也不想,朝着它的背影追了过去。
它四肢着地,爬得很快,突然钻进灌木丛,消失不见。
看着满山的树影婆娑,我根本不知道它往哪里跑了,不过我是青木地师,有树的地方,我就占有绝对优势。
忙跑向一株大树,扶着树身,闭上双眼:
“树藏,欲静感应。”
波平浪静的识海之中,一粒水滴落下,涟漪开去。
突然,我睁开双眼,朝波纹被阻挡的方向冲去,爬上山坡十来米,在西南角一棵榕树下,找到了那只鬼仔。
看到我的瞬间,它还很吃惊,正要继续遁逃,我突然冲上去,一脚碾住它的后背,将它踩在地上无法动弹,随即从地上捡起一粒榕树种子,摁进它的嘴里。
还好缩手较快,否则又被它咬住了。
榕树种子入腹,它挣扎的幅度更大了,嘴里发出咔咔咔的声响,扭转脑袋,把背面当做正面,要抓我的阳刚之处。
我自然不会让它得逞,出手按住它的血盆大口,感应到那颗榕树种子后,我闭上双眼,朗声道:
“地藏,麒麟搬山!”
一方巨型罗庚在我脚下展开,罗庚逆转,将本在东北方的艮字,转到了鬼仔的身下。
艮为山,山岳为镇!
鬼仔身下突然炸出一口大坑,鬼仔掉进坑里,被土壤填埋。
它死命的挣扎着,但无济于事,身在艮字之下,有强大的力量镇压,它的反抗被死死遏制,无用功罢了。
很快,土壤将它掩埋,我蹲下身,单手摁住地面,吐出一口浊气:
“树藏,大揠苗!!”
一根嫩芽自我手下破土而出,那生长速度极为惊人,只片刻不到,就长成一株小树,随即长至一米直径的纯熟状态。
开枝散叶、绽放出红色的丝状花朵。
我用鬼仔的灵力作为养料,蕴养榕树种子,榕树成熟,鬼仔消亡。
消灭了鬼仔,我下了山坡,就要去救暴龙哥。
那风水师还躺在石滩上,这让我稍稍安心。
然而正当我走到溪边,准备去拉车门的时候,只听身后一阵树木破裂的声音,我一惊,心说不可能吧,鬼仔还能破树重生不成?
一扭头看向身后,却见一个成年人的身影出现在山坡上。
“谁!?”
他意识到被我发现,扑爬着朝坡上跑去,很快就消失在黑夜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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