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龙哥出手十分阔绰,当晚一顿海鲜,两个人吃了三千多块,给钱的时候他眼睛都没眨一下。
当时我就发现,收银的美女看着他,都忍不住的流口水。
之后,他开车把我送去医院,路上就劝我,让我去找一条龙。
我说我女朋友在医院,他就沉默了,很久之后叹了一口气,对我笑着说:
“初恋是人生最珍贵的东西,我当初没把握住。”
说着,他抬起手,指向车窗外的繁华城市:
“这里面的诱惑太多了,陈师傅你要坚持住,争取一条路走到黑。”
从他的话就看得出来,他平时很少和人谈心,所以没什么知心大道理。
我点点头:
“和我一样来城里谋生的人,每次发工资,都会把工资寄回老家。”
暴龙哥听懂了我的意思,笑着点头,有点自愧不如的感觉:
“有家就是好啊,能让人知足常乐,人生一大境界啊。”
说着,他看向我:
“陈师傅,我暴龙这个人虽然是道上跑的,但也不是什么恶人,如果你不嫌弃,咱俩可以交个朋友。”
我命犯擎羊,最忌和杀伐之人有关系,做他的业务本就是打了擦边球,如果做了朋友,肯定会犯忌讳。
那就是煞上加煞,于我的性命是很有危害的。
于是,我只能这么说:
“出力讨好那叫买卖,出力不讨好,那叫朋友,聂老板这是想白嫖?”
一听这话,暴龙哥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陈师傅这性格和我胃口,哈哈哈,好久没有遇到这么有意思的年轻人了。”
半个小时后,他把我送到医院门口。
为了表达对我的欣赏,他想把车开进医院,然后买点牛奶水果上去看妙妙。
我就说不用破费了,何况时间已经不早了,一条龙还等着呢。
他只能作罢,跟我说明早八点来接我,请我去喝鲍鱼粥,然后开车走了。
我想着妙妙可能已经醒了,急不可耐,在小卖部里面提了一箱牛奶,又买了些水果,就朝住院部走去。
然而没走多远,忽然听到暴龙哥在远处喊我。
扭头朝那边看去,却见他的那辆捷豹已经开出去一百多米了,车窗也没摇下来,更不见暴龙哥探头出来。
这让我感到很奇怪,于是没有多想,正准备继续往前走,突然想到了什么,我一下就愣住了,紧跟着朝那辆车看去。
只见在昏暗的街灯之下,那辆捷豹的前车窗上,好像趴着一个什么东西。
当我定睛一看,就看清了那东西的模样。
那是一个不足周岁的婴儿,如泡了福尔马林的猪蹄一样,雪白之中显出一身紫色的血管。
它趴在主驾正对的车窗上,向正在开车的暴龙哥狰狞的狂笑着。
然而,暴龙哥却看不见它!
一看到这玩意,我魂都要吓没了,忽然想起爷爷曾经跟我说过,这种脏东西是被尸油炼出来的,在南洋一代名叫鬼仔,而在我们内地,则被称为柳灵童子!
我忙丢了牛奶和水果,叫上一名摩的佬,指着绝尘而去的捷豹:
“师傅,追他!”
摩的佬一见生意来了,还是个急活儿,钥匙入孔,一蹬启动杆,轰的一声就冲出去了。
摩的佬开得十分忘我,然而冲出去一截才听到我在身后怒骂:
“我特么还没上车呢!”
之后,他搭着我,速度七十迈,心情是自由自在,直追向暴龙哥的捷豹。
“小伙子,前面那是你什么人呐?是不是你的女朋友在副驾呀?算啦,别追啦,再快的AE86,都追不上叔叔的捷豹啦。”
我都懒得理他,掏出手机,给暴龙哥打去电话。
然而电话打过去,却一直占线。
很显然,有一股强大的磁场,扭曲了手机的信号。
没办法,只能让摩的佬一直按喇叭。
摩的佬不干,说那会扰民,我忙塞了两张红皮给他:
“快点按!我这是在救人!只要你能让它停下,我就让车主给你一千块奖金!”
摩的佬收了钱,一时间法力大增,拿出五十年单手的手速,狂按喇叭,同时开到最快,直冲捷豹而去:
“从来只有豹子追美女的啦,你追豹子,是要帮美女要回急支糖浆吗?”
很幸运的是,由于车速很快,风很大,这个冷笑话刚一出口,直接就被风吹走了。
但我看他嘴型在动,好像在跟我说着什么,于是就大喊着问他:
“你说什么!?”
同样被风吹走了。
他从后视镜看到我在说话,但听不清声音,于是也问:
“你说什么!?”
于是,我俩如同复读机一般,一直向对方提问,然后朝捷豹追去。
爷爷曾经和我说过,鬼仔这玩意,领养的人一般都是赌场的老板。
如果你在赌场玩牌,忽然感觉有人在背后拍你肩膀,而你回头过去又看不到人,那就最好别赌了,因为拍你背的不是人,而是鬼。
它会通过拍背的方式,把你的好运气都抽走,让你输得裤衩子都不剩。
如果是灵力较强的鬼仔,就能用念力控制你的脑电波,让你产生幻觉,你会看错牌,下错注,甚至是情绪突然失控,选择梭哈。
这类鬼仔一般都是被人操控,并不算恶灵,虽然会坑人,但不会杀人。
但暴龙哥遇到的这只明显不同,光看那狰狞的面相就知道不是善茬,现在缠住暴龙哥,八成是为了害命。
正当我想着,忽然就听前面轰隆一声,往前一看,顿时惊得我目瞪口呆。
只见前方的道路护栏被撞出一个大缺口,那辆捷豹冲出山路,朝山下滚去!
摩的佬赶紧刹车,一个漂亮的飘逸,把我甩在缺口边上,然后绝尘而去。
现在已经是晚间十一点过,山路上只有一盏昏黄的路灯,照着那个缺口,以及满地的玻璃渣子。
我站在缺口处,看着山下那黑蒙蒙的树影,以及山下的溪流,忽然感到不寒而栗。
然而,暴龙哥是我的金主,我必须救他。
于是顺着缺口踩进林地,朝山坡下面滑去。
山坡上面堆了一层潮湿的枯叶,下面就是湿滑的泥巴,一脚踩下去,直接让我下滑了七八米,好在有些树枝供我拉扯,否则就摔到山下面去了。
我初略估计了一下这个山坡,从上到下起码有十五米落差,山坡最下面就是溪涧,那辆捷豹就翻在溪水里。
我站在离溪水还有八米的高度,看向那辆捷豹。
车辆的前端已经撞变形了,引擎盖翻起,冒着白烟,车窗全部破碎,安全气囊全部弹出,将窗口遮住,看不清暴龙哥的情况。
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八成性命难保。
我顿时心急如焚,就要继续往下滑,然而刚一有动作,就听见一旁传来唰唰唰的声音,像有人踩着落叶跑过,还带着一阵坏笑。
我扭头朝那边一看,什么都没有,于是皱起眉头,再次把脸朝向溪涧。
然而我刚把脸转过来,突然有一张惨白的脸凑到我面前,朝我咧嘴,露出满嘴的黑牙。
那是一个婴儿的脸,眼眶里黑洞洞的,没有眼睛,脸上全是皱褶!
我根本没有防备,差点被吓得心脏骤停,脚下一滑,朝山下滚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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