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辆挖掘机,正在埋一根涵管。
这便于疏通雨水的涵管,便是一条隐线。
如果A标段,也就是蜈蚣毒牙的位置也有隐线,同样可以形成自毒。
我看向一旁的地中海大叔:
“走吧,不用看了,回A标段。”
这话让他很费解:
“都没逛完呢,就回去了?”
我听他这话里的意思,好像认为我是半灌水,他又看了我一眼,然后沉默下来,明显在质疑胖子的可靠性。
我摇头苦笑:
“最好再找几个人,带上工具。”
这句话暂时打消了他的疑虑,招呼了五个人,跟着我往回走。
不多时,我们又回到工地门口,我走到蜈蚣回头的位置,又往左边走了五米,跺了跺脚,感觉脚下这片土地很松软,于是对地中海大叔说道:
“就是这里,开挖吧。”
在地中海大叔的示意下,五个壮汉摩拳擦掌,提着铁锹就开始挖土,他们很效率,很快就挖出一口一米深的大坑。
软土被翻出来,一个涵管出现在我眼前。
一看到涵管,地中海大叔对我更加怀疑了,嘀咕道:
“什么都没有啊,你想挖什么?”
我指着那根涵管,对地中海大叔说道:
“让挖掘机换上破碎锤,把这根涵管打断。”
一听我这话,地中海大叔生气了:
“打断?这根涵管一旦被打断,就要涉及换新,换新的话就要重新对接,牵一发而动全身,会耽误多少天的工期你知道吗?”
我懒得跟他废话,从挎包里取出那包信封,直接丢给他:
“如果你觉得我是骗子,把钱收回去。”
地中海大叔明显不是善茬,此刻被信封砸在胸口,顿时就要发怒。
其实他是这种反应,我也是能理解的。
打我们刚见面的时候,我就看到他眼里的不悦。
风水一行吃的是经验饭,越老越值钱,在他看来,二十岁还是打杂的时候,不跟在师傅后面屁颠屁颠,反倒跑出来插葱装象,九成九是骗子。
他这一怒,也没好直接对我发飙,而是掏出手机,准备给胖子打电话。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壮汉指着坑下的涵管,诶了一声:
“这是什么?”
他这一出声,引得其他人都去围观,看到坑底的状况后,纷纷咋舌称奇。
一看他们是这种反应,地中海大叔迟疑了一下,忙凑到坑边往下看,一看之下,赶紧挂掉电话,又拨出另一个电话:
“喂喂,把挖机师傅喊过来,A标段,快点。”
说完话,他看我的眼神又变了,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
“陈师傅,能指点一下吗?”
我看着坑下,只见两个涵管之间的缝隙,竟然渗出了血水,把周围的土壤都染红了。
看了一眼后,我保持着沉默,就是不开腔。
地中海大叔有点慌了,从尴尬变成赔不是:
“那什么,陈师傅,你别见怪,只是你太年轻了,我聂豹从没见过这么年轻就自己跑业务的师傅,都怪我先入为主了,你别见怪。”
说着,从胳肢窝取出公文包,从里面掏出一包华子,递给我:
“消消气,消消气。”
看到华子,我还是有点心动的,但最后还是崩住了:
“让挖掘机快点来,我已经饿了。”
聂豹笑哈哈的打了个电话:
“老李呀,今天我有贵客,给我弄一盘欢喜,嗯嗯...当然是牛的啦,还有阖家炸田鼠,红烧兔仔头,炸田鸡,红烧全体水鱼,牛眼汤啦,最主要的是龙虎凤大杂烩,记住啦,龙虎凤大杂烩。”
听着这些菜名,我愣了一下:
“老板的绰号是?”
聂豹挂断电话,哈哈的笑:
“我叫聂豹,但道上的朋友都喜欢叫我暴龙哥啦。”
我一愣,暴龙哥!?
忙转变了态度,笑道: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说着,接过了那包华子。
我突然崩不住也是有原因的,毕竟暴龙哥这个名头实在太响亮了,我得罪不起。
很快,挖机过来了,那挖机师傅明显毕业于驰名学院,很快就把涵管破碎了。
涵管破开的瞬间,一股浓烈的腐臭味扑鼻而来,这种气味让我想起小时候爷爷从B市买回来的鲱鱼罐头,当他打开罐头的那一刻,我吐了,他也吐了。
后来气味让路过的村民闻到了,都以为我家在煮屎。
爷爷觉得这种罐头丢了怪可惜,于是掺在糠里面喂猪,猪也吐了,被恶心得好几天不吃东西,瘦了一大圈。
此刻,当涵管里的腐臭味扑面而来之际,我忙捂住口鼻,扭头一看,只见几个壮汉正扶着挖掘机,吐得哇啦哇啦的。
不过说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暴龙哥开出高价,让人到涵管下面去捞东西。
这玩意和工地水鬼不同,工地水鬼是潜水老钻头,风险极大,而这个只用下到涵管,把东西捞上来就行。
于是,两个人接了下来,跳下涵管一阵摸索,抱出一口陶缸。
当陶缸摆在地上的那一刻,整个工地都轰动了,一传十十传百,全都跑来围观。
暴龙哥怕事情捅到王瞎子那边,于是立马下令封锁了现场,并当即让项目经理召集全员大会,警告所有员工不许走漏消息。
此刻,我和暴龙哥站在陶缸面前,细细打量着。
这是家用型水缸,很大,缸口被黄油纸盖住,进行了蜡封,感觉是在酿酒。
然而,陶缸的背面有个缺口,从里面伸出一条浮肿且长满黑毛的手臂,让人头皮发麻。
暴龙哥很头疼,不知道是谁在涵管里面放了这玩意,于是向我投来求解目光:
“先声明,这不是我做的,你信吗?”
我点头,看向那条长满黑毛的手臂,只感到背脊发凉。
暴龙哥看我不说话,心里很没底:
“这是僵尸?”
我摇了摇头:
“不知道。”
说着,捡起一块鹅卵石,直接就把陶缸砸碎了。
陶缸一碎,腥臭的蜡水流了一地,那里面的尸体也淌了出来。
这具尸体表面浮肿,体内胀气,五官被破坏得很严重,那凸出的嘴唇,以及尖锐的獠牙,让人触目惊心。
这是一具形成巨人观的蜡尸,身上披着一件零落的衰麻,四肢呈现扭曲的状态,躺在午后毒辣的阳光下面,显得异常恐怖。
看着如此恐怖且恶心的东西,暴龙哥十分反胃,再度朝我投来求解的目光:
“这难道不是僵尸?”
我又看了一眼,摇了摇头:
“不是僵尸,不过有一点你说对了,的确有人想害你,并且想把你害死。”
本书首发来自四月天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