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话,胖子问我能不能出院,看我点头之后,就让我准备准备,然后给我办出院手续。
之后,我去隔壁看了林妙岩,她还在昏迷当中,但听医生说,现在已经脱离危险期了,还需要静养,希望家属不要打扰。
医生的话让我很暖心,除了脱离危险期这个好消息以外,他还称我为‘家属’。
城里这套胖子门儿清,很快就给我办好了手续,我们走出医院时,他让我把膀子甩起来,那样看着才像十万元身家的人。
我就笑他,这年头,十万块钱谁没有。
他露出惊愕神情,说这年头没欠债的就算牛人了,更何况还有十万块现金。
之后,他给我买了一部手机,我们互相留了电话号码,他又把客户的电话号码给了我:
“到了那边就打这个电话,有什么问题就给我打电话。刚才我考虑了一下,这三十万的业务,我没出力,就全当你自己的收入,不用和我分,和客户接触时,你要尽量装得很冷酷,不要表现出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会被欺负的。”
说完,他给我叫了一辆摩的。
走之前我问他回师门做什么,他只说是小事情,反正办完了就来找我,毕竟我俩是拍档。
一晃神的功夫,胖子打了一辆出租车,扬长而去。
我站在人来人往的闹市街头,看着摩的佬递来的双喜,有点彷徨。
之后,我坐着那辆早已停产的母猪嘉陵,朝Q市边缘而去,迎着风叼着烟,风抽一半我抽一半,恍然想起也曾立志做一个鬼火少年。
一个小时后,摩的师傅把我载到一个工地门口,说了声就是这里了,就等着我付钱。
当他说起钱这个字的时候,我才想起我的钱全都在胖子那里,就给胖子打电话问怎么办。
胖子接到电话的时候还很意外,没想到这么快我就有事了,当听到我没钱的时候,他也才恍然大悟,于是让我下一个什么信的软件,要把钱转给我。
然而正在我鼓捣手机,而摩的佬又很不耐烦之际,一辆捷豹停在我的面前,车窗摇下来,是个穿老头衫的地中海大叔,冲我问道:
“是陈师傅吗?”
我想起胖子的叮嘱,忙正色起来:
“啊,是我。”
大叔忙向摩的佬招手,同时掏出钱包,抽出一张红皮的:
“不用找了。”
摩的佬顿时对我刮目相看,不敢相信一个年仅二十的小伙子,就能被人尊称为师傅,虽然他也是师傅。
摩的佬走后,大叔向我招了招手:
“上车吧。”
我刚一上车,他直接丢了一个信封给我,满满当当,我一捏,就知道起码是两个W。
“这几天的用度,陈师傅先拿着。”
我也不跟他客气,沉默着把钱放进挎包,就看向面前的工地,问他什么情况。
大概觉得我这人很爽快,他也不掖着,连自我介绍都免了,直接说道:
“这是个公路工程,有两个标段,A到D标段是我的,D到G标段是王瞎子的,我怀疑他在搞我。”
一听到这种话题,我的脑袋是硕大的,因为在我看来,这是上流社会才谈论的话题,做这种业务,我必须要拿出气质,于是翘起二郎腿,看着窗外,口气生硬道:
“说详细点。”
显然,他没想到我会是这个态度,见我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对我的态度也好了几分,甚至正了正身子,终于把正面朝向我了:
“一个星期之内,连续出了两起工伤,一个是施工员,在指挥挖掘机吊涵管的时候,那么结实的吊装带,说断就断了,涵管掉下来,把施工员的腿压断了,我算了一下,要赔三十万。”
“另一个是班组的工人,有一辆双桥车给我们标段拉材料,压着一块鹅卵石,鹅卵石飞出去,居然把这个工人打死了,我真是艹了,这个我还不知道要赔多少钱呢。”
说实话,第二个人真是冤,谁能想到车子碾着石头,石头飞出去能把人打死?
说完之后,他看着我,等我说话。
我故意装作很冷血的样子,说道:
“我不想听这些,我只想知道,你有什么依据,认为别人在搞你。”
地中海大叔不假思索,直接骂开了:
“踏马的王瞎子,经常和一群风水师在一起,八成是那帮风水师教了他什么把戏!”
这话要是从一个普通人嘴里说出来的,只会被旁人笑话,说他无知,幼稚,但普通人不信的风水学说,富人往往深信不疑。
听完他的话,我点了点头,打开车门下了车,见他一副不明就里的样子,就说道:
“带我去工地上转一转。”
之后,我们走进工地大门,顺着尚未回填的土路往前走。
这条路是村子通县城的主干道,左右两边连着村里的土路。
相隔老远,就看见一帮村民把施工员围在中间,说双桥车把他们的土路压坏了。
施工员则慷慨的给出空头支票,说将来铺沥青路的时候,顺便帮你们的土路补了。
这话说得村民们很受用,此刻看见身为老板的地中海大叔,也都露出善意的笑容。
唯独有一个村民,当他看见我的瞬间,就本能的往后挪了一步,然后转身,朝村子里走去。
他的不寻常立马就被我察觉了,就问地中海大叔:
“那个村民是怎么回事?”
地中海大叔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
我看着那个村民的背影,发现他走路的姿势很不协调,可能患有腿疾,并且,他在土路上走了一截之后,就一头扎进了路旁的苞谷田,消失不见了。
我没心思管他,跟着地中海大叔继续往前走,一直从A标段,走到了B标段,就在这时,我发现一件很不寻常的事。
B标段,是整条公路最高的标段,站在这个位置,能看到整个工地的全貌。
每一条小标段有一公里,从A到G一共是七公里,它蜿蜒的盘踞在两片苞谷田中间,尚未回填的路段是它的身躯,两旁的乡村土路是它的节肢。
整个工地,就如同一条正在急行的蜈蚣。
很快,我回忆起A标段的景象。
A标段是公路的起始,那里有一片森林,森林旁边有条宽敞的土路,连着一个村庄。
蜈蚣本要入林,却被那条宽敞的土路改变方向,形成回头,巨螯朝腹,乃是自毒。
爷爷曾和我说过这种局,我当时不能理解,他就拿出帮帮机,让我玩一款名叫贪吃蛇的游戏。
回头即是凶,触身即是死,这就是蜈蚣自毒局。
此刻蜈蚣虽有回头,形成凶相,却不至于触身...
想到这里,我回头看了一眼A标段,只见蜈蚣头部朝向C标段,头和身子并没有连在一起。
既然没有连在一起,就说明没达到死局的地步。
不到死局不出人命,可现在明明已经出了人命...
我皱起眉头,泛起了嘀咕。
然而就在这时,我无意间看见一辆挖掘机,下意识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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