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凌晨崔成器和我告别后,就回了他自己家,先补了个觉,之后就忙起了他的工作,到天黑时他给我发过一条信息,但我没回复他,他找我也没急事,所以我没回复他他也没在意。
转过天,也就是今天,一早他就赶到了公司,到公司后又给我发了条信息,这次我回复他了,之后快到上班时间时,我很‘正常’的赶到了公司,开完例行早会,我就回到自己工位上忙了起来。
这期间崔成器主动跟我聊过岳哥和小贾的案情,我的表现很正常,却又不太正常。
正常的是,我也会逻辑清晰的接他的话,跟他对着聊天;不正常的是,我对案情毫不关心,一心只想工作,每当他聊起案子时,我都表现的有些敷衍…即使聊的是我最在意的岳哥的案情。
我的反常让崔成器十分不解,他对待‘不解’得态度很直接,哪里不解就解哪里,所以他很直白的问过我,为啥我忽然不关心岳哥了?是我之前对岳哥的关心都是装出来的,还是我伤心过多,在用这种方式回避?或者是我遇到了更严重的事,所以无暇顾及其他事了?
对这问题,我也给了崔成器答复,我说我现在只想工作,我想赚钱,人情世故什么的,我不喜欢,也不想为此费心…不管对方是谁,哪怕是岳哥。
崔成器对我的答案很不满,因为他觉得我回答的不太走心,很有撒谎嫌疑,所以他就很自然的怼了我几句。
但今天的我格外暴躁,他怼我我就更暴戾的骂了回去,他再骂回来时,我瞬间就升级了自己的暴戾程度,二话不说就要跟他动手。
还好他天生能屈能伸能软能硬能直能弯,而且是可以毫无障碍随时秒切换的,所以发现我状态不对后,他立刻就服了软,开始对我各种道歉。
我倒是挺讲理,他不跟我杠,我就没再搭理他,继续专心忙工作,直到午休。
午休时我是跟大伙儿一起吃的饭,除了因为不爱说话,被惊鸿开玩笑评价说,今天的我格外高冷外,我没表现出任何不正常。
吃过午饭回到公司,我独自去了趟卫生间,再回到公司后,就直接趴在桌子上睡了过去,直到刚才一觉醒来,我满身大汗的又去了一趟卫生间…之后的事情,就跟我记忆里一样了。
办公室里,听崔成器讲完我今天一上午的情况,如果不是我确实身在公司,而且现在确实已经是周三下午了,我觉得我根本不会相信崔成器的话,毕竟他说的这些事我完全没印象。
“器哥,如果我说,你说的这些事,我一点印象都没有,我根本不知道自己做了这些事,我自从…自从昨天凌晨跟你告别后就回家睡觉了,一觉醒来就到了此时此刻,这之间发生的所有事我完全不知道,你…你信吗?”
我试探着问完,崔成器斩钉截铁的说:“信!”
我有些哑然的问道:“这么干脆的吗?”
崔成器说:“当然啊,你今天上午跟我耍狠的样子实在是太不像你了,而且一点都不酷,整个儿就跟个泼妇似的,几乎是逮谁就跟谁发疯,你不是这种人,而且我看得出来,你对你岳哥的感情是真的,没理由这么快就不管你岳哥的事了,所以我相信你。”
我看着崔成器真诚的眼神,一时间竟然有些莫名感动。没想到才认识不算太久,他就能如此信任我,这份信任确实能帮我省下不少麻烦,起码不用我没完没了的解释了。
“对了…”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直接问道:“你说我逮谁跟谁发疯?那吃饭时惊鸿开完我玩笑,我没因为这个对她说什么过份的话吧?”
崔成器大大咧咧的说:“没有,你啥都没说。”
我松了一口气说:“那就好那就好。”
崔成器接着说道:“你直接给了她一巴掌。”
“只是一巴掌啊?那…什么?!”
我顿时失控的喊出了声。
崔成器示意让我小声点,我赶忙捂住嘴,看向大办公室里…如今的大办公室,只有我和崔成器以及马欢刘杰出四个人了。
不知道为什么,岳哥不在了,明明只是少了一个人,我却觉得像是走了至少一半员工似的,整个办公室都显得格外空荡。
“哎哟,那一巴掌打的真狠啊,给惊鸿都抽吐血了…”
崔成器砸吧着嘴说了一句,我顿时心碎一地的说:“靠…你怎么不知道拦着我点?那惊鸿怎么样了?她当时还手没?她怎么不直接打死我算了,她可是有这身手的…”
崔成器拍拍我肩膀说:“别担心,我已经帮你道过歉了,在我的再三哀求下,她已经答应我了,只要你帮她办件事,她就原谅你。”
“太感谢了器哥!她让我做什么事?只要我能办到哪怕赴汤蹈火刀山火海都没问题啊器哥!”
我热冷盈眶的说完,崔成器郑重无比的说:“她让我告诉你…她喜欢我很久了,只要你能帮她追到我,她就原谅你。”
我傻愣愣的看向崔成器,懵了好一会儿,缓缓从桌上拿起一支笔说:“器哥你看,我上午撒泼想弄死你时,是不是这样动手的…”
说着我就拿起那支笔朝崔成器胸口捅了过去。
崔成器赶忙举手投降道:“好吧好吧,我错了,我重说。”
我放下笔白了他一眼说:“就是,好好说,我到底怼惊鸿没?”
崔成器一耸肩说:“没有!我靠,说起这个我就来气,我逗你你特么就要跟我玩儿命,惊鸿逗你你特么就知道傻笑,那,你自己看看你当时那个贱样,真的,太下贱了。”
说着,崔成器掏出手打开相册,给我看了一张照片。
从视角来看,这张照片是坐在我旁边拍的,照片的主角是面对面坐着的我和惊鸿。
惊鸿正在笑,笑的淡雅端庄,美貌无双,只是一张照片,就看的我心神荡漾,我顺着照片里惊鸿的视线看过去,就看到了我自己。
我也在笑,笑得猥琐谄媚,哈喇子都快下来了,而且在这份猥琐中,竟然还透着一股我自己看了都觉得恶心的娇羞感。
如果没有这张照片,我肯定死都不会相信,这么欠揍的表情会出现在我自己脸上。
看过照片,我一边随手删除一边强行挽尊说:“我这就叫‘我在闹,她在笑’,我最大的梦想就是能这么甜美的跟她一起度过我俩的余生,你看她的表情,这肯定也是她的梦想是吧?”
崔成器接过手机,一边从回收站里顺利恢复那张照片,一边说:“你脸可真大啊,惊鸿得瞎到什么程度才能有这么丧尽天良的梦想?”
看着崔成器熟练的恢复动作,我忽然想起了岳哥,于是赶忙掏出自己手机说:“对了,你答应我的那条信息,赶紧给我恢复。”
崔成器满不在乎的接过我手机倒腾了起来,不到半分钟,我就再一次看到了岳哥最后发给我的那条信息。
盯着这条信息一字一句的看了许久,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反正是有点想哭。
看了好一阵,我揉了揉发热的眼眶,抬起头问道:“对了,岳哥的事情怎么样了?同事们…都不知道真相吧?”
崔成器点点头,表情严肃许多的说:“嗯,我今天一来就打听过了,昨天咱俩回家休息时,你吴总可没休息,他压根没离开过公司,直到同事们来上班,早会时他对大伙儿说,你岳哥是辞职了,而且走的很彻底,公司给他配的手机也还给了公司,所以大家以后就没有途径可以联系他了,你吴总这套话术用的…很老练啊。”
听崔成器说到最后又有些阴阳怪气,我说道:“总之你就还是怀疑我们吴总呗?”
崔成器摇摇头说:“不是怀疑,我有证据,昨天咱俩一起离开公司后,你以为我真直接回家了啊?我在车里欣赏你吴总的表演呢。”
说着,崔成器晃了晃他的手机。
我有些好奇的问道:“你偷窥到啥证据了?”
崔成器“呸”了一声说:“什么叫偷窥?我这是监视好不好?这不也都是为了破案嘛?”
“好吧,那你监视到啥了?”
我又问了一句。
崔成器左右看看,压低声音说:“我只能告诉你,你岳哥的死,百分百也跟你吴总有关,就算他不是直接凶手,那他也是非常希望你岳哥死的,总之,我们现在最需要做的,就是找到你吴总的杀人动机。”
我露出个嫌弃的表情问道:“器哥,你就直说你看见啥了行不行?到底我们吴总干了什么,才让你冒出这么丧心病狂的想法?你这想法跟没跟你雇主说?”
“说了啊,我雇主说了,就按这思路来就行。”
崔成器的语气十分干脆,听起来相当真诚。
看他这模样,加上他说的话,我忽然冒出个相当新奇的念头,我冲他问道:“器哥,我问你啊,你…你自己知道你的雇主是谁不?”
崔成器一愣,赶忙回答道:“当然知道啊!不知道雇主是谁我能接活儿吗?”
我十分怀疑的追问道:“真的?你真知道?那你告诉我你雇主是谁。”
崔成器有些慌乱的答道:“你这人真是的,刚来你公司时我不是就跟你说过了嘛?我这次的雇主重点说过,不准对任何人提起他的身份,不然不给我结尾款呢,你咋还逼我破坏我的职业原则呢?”
眼看崔成器有点莫名其妙的小急眼,我不由得压压手安抚了一下他的情绪,接着问道:“不是,器哥,那你能不能跟我重说一遍,你当初是怎么那么顺利的就进了我们公司的?”
崔成器皱起眉头看向我,显然是不明白我这么问的用意。说实话,不止是他,其实能问出这问题,我自己都有些懵圈。
虽然之前的种种迹象都表明,崔成器肯定是我们吴总雇的,但冲他对我们吴总的怀疑态度,我如今却也有点拿不准了。
如果说崔成器最早怀疑我们吴总时,吴总同意崔成器查自己是为了自证清白,为此甚至允许崔成器在自己办公室装了摄像头,来监控自己的一举一动。
但事情发展到今天,我越来越觉得,如果真是我们吴总雇的这货,那很多方面都很不合理啊。
最起码来说,既然吴总知道崔成器在他办公室装了摄像头,那这摄像头的存在就毫无意义啊。
而且如果我们吴总真有嫌疑的话,他在知道装了摄像头的情况下,没理由还让自己在镜头前表现出任何值得怀疑的地方啊。
可我们吴总显然不是这么做的,从他的种种表现来看,他根本不知道哪个摄像头的存在,这也就说明…难道真不是我们吴总雇的崔成器?
可如果不是我们吴总的话,那世界上怎么还有人会这么在意小贾的死?而且能这么顺利的把崔成器安插进我们公司摸了这么多天的鱼?不可能有其他人啊…
“那个不是也早就跟你说过了嘛?我这自身条件这么优越,再加上咱做简历可是一绝,能被你吴总一眼看上这简直再正常不过了啊,不是跟你吹啊锐哥,只要有需要,兄弟我想去哪里应聘都是分分钟的事儿。”
崔成器说完,我瞬间回忆起了我自己当初被吴总应聘上的过程。
当初还是岳哥对我进行的第一轮面试,之后是王姐进行的第二轮,直到第三轮才见到吴总。
不过到吴总这环节时,该问的都已经问过了,所以我只是把身份证给吴总看了看,又和吴总聊了聊老家的一些琐事,之后就应聘成功,来到了这家相当舒坦的公司,虽然整个过程也很顺利,但相比之下还是有些繁琐的。
按崔成器的说法,他进公司的姿势倒确实比我利索多了。
“器哥,你简历咋写的?回头也给我看看呗?”
我诚心诚意的问了一句。
崔成器却误会了我的意思,他小声问道:“锐哥,你…你要跳槽?”
我一愣,赶忙摆摆手说:“没有没有,我不是这意思,那啥,那要不你身份证给我看一下?”
如果确实不是吴总雇的崔成器,那我倒真想看看,得多精致的简历才能让他如此顺利的就进了公司。
但我可不想让崔成器误会我是想模仿他的简历给自己跳槽做准备,待遇这么好的公司,我可舍不得离开。
所以我便随口说了要他身份证,毕竟当初我应聘时,身份证和简历,吴总只看了这两样东西。
崔成器不明所以的随手掏出身份证说:“那,给你看看啥叫史上最帅证件照。”
我“切”了一声,拿起崔成器的身份证一看,顿时便愣住了。
崔成器…竟然跟小贾同年同月同日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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