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信息是晚上九点多发的,随后还有两条。
一条是:人呢?锐哥,你怎么不回我信息?
另一条是:锐哥,你是已经睡了吗?那明天见哈。
配表情:咧嘴大笑。
这三条信息给我看的一阵茫然,晖仔这是要干啥?干嘛给我买早饭?
而且光从文字上我就能感觉到晖仔的不对劲,因为以前他说话绝没有这么热情,也不会用这么放纵的表情包。
他到底是咋了?
“晖仔?就是那个大高个是吧?我去,这大哥不会是看上你了吧?”
在我身后窥屏的崔成器憋着笑问了一句。
我也不知道晖仔这是在搞什么,只好随口说道:“是啊,咋地?你吃醋啊?”
说完,我又盯着手机看了会儿,但眼看时间已晚,所以我就没回复晖仔。
明天再说吧,明天他要真给我买早饭的话,我就趁机使劲问问他到底是想干啥。
关掉对话框,我看着手机显示的时间,不由得一阵懵圈。
刚才跑出公司上厕所前,我一直在玩手机,从当时的时间来看,我去厕所时顶多也就不到夜里十点。
所以从遇到大脚怪到现在,竟然过去了两个多钟头?不可能吧?在我的感觉里,这段时间顶多也不会超过20分钟啊。
“锐哥,真困了,熬夜可是皮肤的大敌啊…”
崔成器打着哈欠又说了一句。
我扭头看去,他两只眼睛都睁不开了。
看他这德行,估计他这会儿也没心情听我讲大脚怪电梯美女什么的,就算听了也未必记得住,索性我便冲他说道:“得,那咱赶紧撤吧…对了,你搜查的咋样?有啥发现没?”
崔成器迷迷糊糊的“啊?”了一声,接着有些泄气的说:“靠,干干净净的,啥也没发现。”
我招呼一声,和他边往公司走边嘲讽道:“我就说你想错目标了吧?你还不听,这世上谁都有可能是凶手,但肯定不会是我们吴总。”
“你为啥这么肯定?”
“废话,你也不想想是谁雇…”
说到这儿,我最终还是住了嘴。
算了,吴总不让我们知道是他雇的崔成器,自然有他的道理,不管崔成器是因为什么查到了吴总头上,反正他也已经知道自己查错了,那就算了,这事儿还是继续不戳破吧。
还好崔成器这会儿比较迷糊,他压根没听我说的是什么,就自顾自说道:“不过看你这么肯定,有件事我倒是能确定了…”
“啥事?”我问到。
崔成器答道:“你们吴总…肯定有问题!不然他不可能把办公室收拾的那么干净,竟然一点破绽都没让我找到,也不可能无缘无故就让你这么无条件信任他,这就说明,我的推理是对的,他就是第一嫌疑人!”
我有些哑然的张了张嘴,但最终还是拍了拍这厮的肩膀说:“好样的,保持斗志,记得抓紧跟你雇主汇报你的推测,祝你早日破案。”
说完这话的功夫,我俩也已经回了公司。
崔成器还在唠叨着什么,我懒得理他,自顾自收拾桌面,下班。
收拾完毕,我想走消防通道下楼,但崔成器却因为太困,执意要坐电梯。
有他这么个大老爷们陪着,我也没那么怕了,便和他一起坐电梯下了楼。
只是在等电梯和坐电梯的过程中,我的心情却并没有多轻松,我甚至一直觉得好像电梯里有第三个人。
虽然我什么都没看到。
到达一楼大厅,那个假发大叔竟然很难得的没在值班,看来,他也是需要睡觉休息的吧?
离开大厦,我说:“唉,这会儿估计是没公交车了,恐怕打车也不好打,回家比较麻烦啊…哎,器哥,您还开您那辆除了驾驶席以外还有三个空座的私家小车回家啊?”
崔成器打着哈欠说:“不开了,困,叫个顺风车就是了…”
“哦,您真是…很为公共安全着想啊,好青年,好觉悟。”
我有些无语的夸了一句,看来我是蹭不上这货的车了。
溜达到马路边时,崔成器刚才用手机叫的顺风车也已经到了,这货跟我告了个别就直接上了车。
临别前,我再次叮嘱他,一定要赶紧把他最新推理出的第一嫌疑人告诉他雇主,让他雇主好好夸夸他的聪明才智。
但不知是因为太困,还是因为没在吴总办公室找到任何证据,搞得他没什么信心,反正他对我的提议没给任何回应,打着哈欠关上了车门。
看着这辆车消失在视线里,我才穿过马路,准备回家。
将近凌晨一点,公交车是肯定不指望了,这会儿出租车也进入了夜间模式,比白天贵,要不是我家实在离公司有点远,我真想步行回去…
不过趁着现在不太困也不太累,路上又有时不时经过的行人和汽车给我壮胆,所以我没着急打车,而是朝家的方向溜达了起来。
能走多远就走多远吧,多走一米,等会儿打车时就能少花一米的钱。
晚风轻拂,夜色中,我时不时会回头看一眼黑暗中的黄金大厦。
好黑啊,整栋大厦,一盏亮着的灯都没有。
走了一阵,脑子里不时盘旋着那双畸形大脚,还有电梯里那个绝色美人。
他俩…是我的幻觉吗?
滨海城夏初的夜并不冷清,时不时有行人从我身边路过,多数都是要么哭要么吐,或者干脆一边吐一边哭的酒鬼。
还有些看不出具体关系的男女在路边比武,男的使出一记黑虎掏心直奔女孩,女的甩出一记猴子偷桃直奔男孩,两招过后,二人相视一笑,就进了路旁小旅馆。
不时也会有路过的空出租冲我鸣笛,不过我都摆摆手拒绝了。
我还撑得住,我还能再走会儿。
走了一阵,周围行人渐渐稀少,又一辆出租车开到我旁边,司机却没鸣笛,而是降下车窗冲我问道:“小伙子,打车不?”
说实话,这比刚才那种直接按喇叭的司机可爱多了,起码没吓到我。
而且我隐约还觉得,这司机的声音有些耳熟。
所以我也没直接拒绝,而是站定脚步扭头看了一眼。
一看之下不由得有些纳闷,这司机不光声音听着耳熟,长的也有些眼熟。
“是你啊小伙子,真是巧啊,这是又要去加班?还是刚加完班?”
司机又热情的问完这句,我忽然想起来了,这不是小贾出事那晚送我来黄金大厦的那个司机嘛?
我俩还真是有缘。
认出他后,我也冲他一笑招呼道:“是啊,真巧…得,那别浪费这缘分了,我还坐您的车吧。”
说完,我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和司机报出了目的地。
虽然我平时不爱跟陌生出租车司机尬聊,但也许是因为今晚的经历搞得我有些想跟人说话,也许是因为这司机不算完全陌生,所以上车后,司机一开口,我就配合着跟他聊了会儿。
当然,我不可能跟他聊大脚怪和电梯美女,只是跟他聊了点家长里短。
闲聊间,出租车驶过了惊鸿每天上下班的那个公交站,我看着站台一时有些感慨。
唉,真是天不遂人愿呐,我原本还以为,公司搬家后,我就能每天脱离其他同事,单独跟女神一起上下班了。没想到别说一起上下班了,就是想跟以前一样按时下班好像都无法做到了。
希望崔成器能赶紧查出小贾被杀的真相吧,那吴总就能赶紧把他送走,招个正经新人分担一下我的工作,我就能重新按时下班了…
回到家,简单洗漱完我就栽到了床上,一觉直到闹钟响。
但闹钟响起的时间有点早,昨晚我又睡得确实有些晚,睁开眼看了眼手机,睡意丝毫未减的我关掉闹钟,决定再来十分钟再起床…
又一次被吵醒时,我看着手机上晖仔打来的电话,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迷迷糊糊的一接起来,就听晖仔说:“喂,锐哥,你出门了吗?”
我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眯着眼看了下屏幕,早上七点,不算太晚。
把手机重新放回耳边,我问道:“嗯,还没起床,昨晚…咋了晖仔?怎么这么早打电话?有事?”
晖仔热情的说:“还没起床呀?没别的事,锐哥,昨天不是跟你说了嘛?我给你买了早饭了,你不用再买了哈,还以为你已经到公司了呢,我就直接过来了,那锐哥你再睡会儿吧,我在公司等你。”
我闭着眼缓了下,有些不确定的问道:“晖仔,你是说…你帮我买了早饭,而且现在已经在公司了?”
“是呀,最近锐哥你不是都来的比较早嘛?我怕耽误你吃早饭,所以就早过来了。”
晖仔理所当然的说完,我懵圈到有些烦躁的说:“不是…晖仔,你干嘛?无缘无故的你给我买哪门子早饭?你要是有啥事需要我帮忙就直说啊,别整这些有的没的。”
似乎完全没感受到我语气中的不快,晖仔继续保持着那份热情说:“没有没有,没有需要锐哥帮忙的事,我就是觉得锐哥你平时帮我已经够多了,我一直也没什么能回报你的,所以就想能为你做一点就做一点,再说了,就是顿早饭而已嘛…”
晖仔不同以往的絮叨仍在继续,我闭上眼静静听了一会儿,想了想,打断他说:“晖仔…那你先等等吧,我这就起床,一会儿就到。”
我说完,晖仔愣了两秒,马上异常兴奋的说:“好啊好啊,那一会儿见。”
挂断电话,我闭着眼又躺了几分钟,才拿起手机给岳哥发了条信息:岳哥,醒了吗?
岳哥很快回复道:醒了,咋了锐子?
我再发信息说:岳哥,晖仔最近有没有什么不正常?
岳哥回复道:这你不是也知道吗?他头两天老脱离组织独自乱跑,昨晚倒是和大伙儿一起回来的,咋了锐子,干嘛问这个?
我直白的告诉岳哥说:晖仔刚跟我说,他给我买了早饭,现在人已经在公司了,岳哥,他也给你们买早饭了吗?
这次过了没几秒,岳哥直接打来了电话。
电话里岳哥也是一头雾水,不明白晖仔是在搞什么。
按岳哥的说法,晖仔只给我一个人买了早饭,没管其他人,而且他今天早上独自提前跑去公司这事儿,也没跟任何人打招呼。
要不是我告诉岳哥的话,岳哥都没发现晖仔不见了。
聊到最后,我和岳哥都有些懵圈,实在想不通晖仔这到底是怎么了。
思来想去,我俩决定还是到公司见到晖仔再说吧,光这么聊也聊不出结果。
挂掉电话,我便赶紧起床洗漱,出门上班。
一路抵达黄金大厦,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天来的比平时晚,在小广场没看到那个轮椅老太太,运动器材附近空无一人。
假发大叔倒是人在前厅,面无表情的注视着稀稀拉拉的来往行人。
顺着消防通道上到六楼,来到走廊,我却没看到晖仔,走廊里一个人都没有。
我有些纳闷的朝我们公司走去,门还是锁着的,晖仔显然也不在公司。
这啥情况?晖仔忽悠我了?他压根没来?
不可能,晖仔不是那种人…但最近我也搞不清他到底算是哪种人了。
唉,不想了。
我掏出手机,直接给晖仔拨了过去。
听筒里刚响起等待音,我就听到另一个声音,是晖仔的手机铃声,听起来有点悠远。
“喂?锐哥,你到哪儿了?”
电话接通,晖仔问了一句,我瞬间听明白了,他人在走廊,不过没在我这条走廊。
我边绕着走廊迈开脚步,边冲着手机说:“嗯,我到了,你人呢?”
说话的功夫,我已经拐过了一个弯,晖仔的声音也更加清晰了:“我就在走廊,我…”
“晖仔,你在这儿干嘛?”
又拐过一个弯,我瞬间便看到了正站在爱心家政门口的晖仔。
晖仔扭头看到是我,忙热情的举着手机打招呼道:“锐哥,你来啦?”
我看向晖仔,他一只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里拎着一袋子早饭,看起来满满当当的,我一个人肯定吃不完。
我有些皱眉的朝晖仔走了两步,没说话,晖仔却很兴奋的说:“锐哥你看,这家公司养了两条鲨鱼哎,好帅啊。”
我隔着玻璃门看了一眼那两条鲨鱼,忽然响起了小姜上次喂这两条鱼时对我说过的话:小心晖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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