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天小说网 >> 金钏奇缘 [书号3313658]

第三十二章

《金钏奇缘》 无侠不欢/著, 本章共2969字, 更新于: 2021-06-17 16:44

南宫煜从沉思中惊醒,此时东方渐白,转眼看去,见薛咏荷长相颇美。一双乌溜溜的眼珠,一个小巧玲珑的鼻子,两片薄薄的嘴唇,按在一张雪白的瓜子脸上。确是十分精致,比女装的南宫煜少了几分脱俗的清丽,多了一些温婉的情韵。

唐朝中后期,因武则天当过女皇帝,女性的地位提高了不少,且社会风气较为开放。因此薛咏荷虽是女子,主动与‘南玉’说话,并没什么避忌。只是见他瞬也不瞬的瞧着自己,心中有些尴尬,但想他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也并没太过在意。

南宫煜心想:“连她都没看出我是女扮男装的。”沉声道:“姐姐,你长得真漂亮。”

薛咏荷心头微微一喜,脸上却不露声色。道:“南公子过奖啦,我可能不算难看吧。”

南宫煜道:“姐姐谦虚了,不知姐姐今年多大?”

薛咏荷见南玉年纪与自己相差不多。道:“我今年二十二,你呢?”

“你看我像多大?”

“我可看不出来。”

“若说我今年十八,你肯定不信。”

薛咏荷微微一笑。道:“有什么不信的?你就说你才十六,我也相信。”

“为什么?”

“因为你救过我,所以我相信你。”

南宫煜也不去争论这话到底合不合理。世上不合理的东西本来就很多,如果非要一件件都去争论,这样合理,那样不合理,那一定会活得很累。

南宫煜道:“那也不算什么,我只是觉得捣乱好玩。”

薛咏荷道:“那你经常都捣乱吗?”

南宫煜道:“不是。”她心中却在想着另一件事:“我与碧月互易容貌,让她假扮我参与提亲仪式,算不算捣乱呢?其实也算吧,只是我那是在跟父亲捣乱。我暂时改名叫作南玉,那是在跟南宫家捣乱,但我终究是姓南宫,终究还是南宫煜。想不到我南宫煜竟和‘捣乱’连在一起了。”

薛咏荷见她低头沉思,不在他在想些什么。问道:“我听你口音与我差不多,你家也是广州都督府的吗?”

南宫煜眼珠转了转。道:“是啊,我家是广州南边的。”心想:“我家本来在广州北边,我偏说成南边,免得引起她的重视。”

薛咏荷又道:“那你来做什么呢?”

这一问,倒问住了南宫煜。她离开聚福园,是为了逃避这门娃娃亲。在她心中,想着的是逃避这头亲事,却没想过是来干什么。似乎说成我是来逃避亲事的,又有些不妥。道:“我在家待闷了,到各处走走。”

薛咏荷哦的一声。心想这人也真率性得很,家里有吃的,有穿的,不用担惊受怕,不用防备强盗,比任何地方都温暖舒馨,怎么会闷呢?道:“你家里很闷吗?”

南宫煜听她问的问题当真匪夷所思,难以回答。心想:“我若说家里确实很闷,只怕她又会问,为什么会闷?就算家里闷,闷一闷也就好了,那也不用各处走走,各处走走之后,是否还闷?要是各处走走,都仍是很闷,那又该怎么办?”如此环环相问,只怕没完没了。便道:“一个人若是在一个地方待得久,迟早会闷的。”

薛咏荷嗯了一声,却道:“你说的好像有理,我从小就在都督府长大,从来没离过,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街上,可我从来不觉得闷。”

南宫煜瞪大了眼睛,心想:“那跟坐牢有什么分别?”转念又想:“如果不是因为雷家要来提亲,自己偏偏对这门娃娃亲十分反感,只怕这辈子也就只在聚福园了。这境况和她差不多,都跟坐牢相似。”道:“你真的不觉得一直待在家里会很闷吗?”

薛咏荷道:“不会呀!我偶尔看看书,写写字,洗洗衣服做做饭,学点女工针织,好消遣得很,从来不闷。”

南宫煜心道:“我都是学武,洗衣做饭不能说不会,但都极少动手的。”问道:“你都看什么书呢?”

薛咏荷叹了口气。道:“我家的藏书很多,有《论语》呀,《孟子》呀,《论语集注》呀……。好多书是我父亲年轻时为了科举考试买的,我不参加科考,所以这类书就不怎么看。我比较喜欢看《庄子》,还有就是《史记》和诗册,偶尔也看佛家的书,杂得很。”

南宫煜也不由得暗暗称奇。道:“那你一定很有学问了。”

薛咏荷微笑道:“什么学问?我哪谈得上?顶多是多知道一些我来世上之前发生的事罢了,《庄子》有趣得很,我有一次心情糟糕,无可排遣,到了书库,随手捡起一本《庄子》翻阅,看了几段,不知为什么,心情就转好了。后来我若遇到不开心的事,就会去翻阅《庄子》,说来也怪,只要认真看个几篇,心情就会自然转好。”

她越说越开心,这段奇异的经历,并不是人人都有的。

南宫煜生在武林世家,从小习武,极少沾染文学。心情糟糕时,推及原由,一定是武功没学好,或者与人较量,吃了败仗,心中赌气。只有回头埋头苦练,将武功练得扎实了,心情便会转好,再与人较量时,只要处处占到上风,打得对手大败亏输,跪地求饶,胜利的喜悦自会占满心头,心情之佳自不必言。若说心情不好时,看书能让心情转变,那真是闻所未闻的奇谈了。

薛咏荷见她兀自沉思。又道:“你不相信吗?我这经历怪得很,无怪你不相信。我说个故事给你听,也许能让有改变一下。”

南宫煜道:“想必你说的故事一定很精彩了。”

薛咏荷道:“说不上精彩。”

南宫煜道:“那一定对你有所启发了。”

薛咏荷唔的一声,喃喃道:“也没啥启发。”

南宫煜道:“既不精彩,又对你没有启发,这样的故事你还会看吗?”她心中想着另外一事,以前练武时,也曾听她父亲说过不少武林轶事,比方说两个帮派为了争夺什么拳经剑谱而闹得大打出手,双方死伤惨重,往往是稍占优势的一方将对方灭门,斩草除根,免留后患。她父亲说到这儿时,常常深自叹息,又教导她和南宫礼,只要能练好家传武学,关键时刻能护身保命,也该满足了。遇到争端,能从旁调解便调解,要是调解不了,那就得置身事外,千万不可参与争抢,否则将会惹上无穷后患。因此她便觉得,任何一段故事,若不精彩出奇,就得听了后深受启发,方有意味。若不精彩,又没启发意义,那就没有存在的价值。所谓文以载道,也便是这个道理。

薛咏荷沉吟着道:“我可从来没这么想过,我看书都是自发自愿的,从来不去考虑对我能有什么启发才看,只要看起来不觉得闷的,我也就勉强看下去。要说能获得什么启发,那可从来没想过。”

南宫煜道:“那你纯属是爱好了。”

薛咏荷道:“是呀,看书就是能了解到以前不知道的事。”

南宫煜道:“你要跟我说什么故事呢?我也长长见闻。”

薛咏荷沉吟着道:“我跟你说什么故事呢?好吧,我就说一个驾车顶牛的故事吧。”

南宫煜道:“驾车顶牛?”依稀想起,‘驾车顶牛’是八卦南拳门中的一招高明招数,难道这招武功竟然有个故事来源吗?

只听薛咏荷说道:“这故事是说,从前有个老实人,驾着牛车出门办事,经过三岔路时,依照行程,需要转弯改走小道,但那牛只是一个劲地往前走,超过了三岔路。那人就很生气,他跳下车来,要让牛退后,再转走小道。本来他只需要一手拉住牛鼻子里的绳子,另一手挥鞭子作出虚击的态势,就能约束牛后退。可他认为那牛直往前走,没在岔路口转道,是有意跟自己为难,他就跟牛赌上了气。跳下车来,使劲往后拉车,那牛却拼命向前奔。就这样一个往后拉,一个向前奔。”

南宫煜道:“后来呢?”

薛咏荷道:“那人的力气没牛的大,后来他被牛拉着走,结果自是不堪设想得很。”

南宫煜侧头想了想。道:“那人真不该跟牛较劲的。”

薛咏荷道:“他放着简单有效的方法不用,却用最蠢笨的法子,结果不但不能约牛后退,反而将自己陷于危险之境。”

南宫煜嗯了一声,仔细想着她这几句话,若有所思。

忽听凌慕宏大喝一声,这一声如同山崩地裂一般,两人吃了一惊,一齐转身看去。只见凌慕宏左劈一掌,右劈一掌,上劈一掌,下劈一掌,掌影翻飞,掌风嗤嗤而响,黄正棠全身笼罩在凌慕宏凌厉的掌风之下,无处可避,无路可通,眼看凌慕宏再出一掌,黄正棠便无法招架,立时就要送掉性命。

本书首发来自四月天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