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此,清娥便聚精会神地凝视着自己那刚擎在半空当中的右手柔荑,掐指一算。
她拇指点在食指端,心中默念:“巳、辰、卯、寅……”
可一圈下来,她居然不能够对散宜生的姻缘做出卜算。
“怎么回事?”清娥暗道:“难道他的法力比我还强?”
清娥狐疑,复又掐指来算。
可无论如何算,散宜生的运命都好像超脱了五行,不在轮回当中。
清娥拜师以来,虽然秉承了师傅的大道之法,但是在于教导领悟上,她师傅可是只字未提。她之所以能够将虚无会道功臻于化境,则全凭自己的天资聪颖。
她一人在这池间守了将近十年,虽然没有机会得到旁人喂招,可是在面对三霄如此的强者攻击下,她也完全可以游刃有余。
有了虚无会道功,连两仪阴阳都是全凭她的意念而动,可为什么这个重伤的散宜生她不能测算?
一时间,对于散宜生的好奇之感便在她的脑海中生根发芽。
“不行!”清娥朝散宜生方向迈动一步,“我偏要瞧瞧你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想着,清娥娇躯一晃,她任鬓边的青丝被风吹在唇边于不顾,就跃去在温汤上方的半空停下,毅然决然。
“嗖!”
虚无会道功当即催动。
但见清娥摇身一变,却华为一道白烟,遽然间便往散宜生的脑海当中潜去。
“去到你的梦境,我便知道你是怎样的一个人了。”
……
清娥刚潜入了散宜生的梦境,那张灯结彩、喜帖红缎之景便映入眼帘。
“真是罕见啊,”清娥心道:“这散宜生真是俗不可耐,连做梦都想要婚娶,我倒要看看他心目中的婚娶之人会是谁?”
突然,那体硕富态的妇人喊道:“新人入堂,接红纱蚕丝锦!”
顿时,铜铙喜鼓奏乐,竹笙拍萧闹堂——一个个打击着钟磬、一排排鼓吹着笛埙。
“哼,散宜生,你脑补的画面还怪齐全的。”
想罢,就见散宜生头上扎了一周的巾带,身着麻质的上衣下裳的红服,脚踏葛木鞋,喜气洋洋。
他一手撰着合欢梁一头,再目送着那妇人将红纱蚕丝锦递给了娘子,满眼希冀。
“切!”清娥砸舌道:“要不要用这么直的眼睛盯着新娘看,都瞪出彩了。”蓦然想到幼年之时她哑婆婆的一句戏言,“染坊里拜师傅,都是好色之徒。”
“哼!”清娥扭动娇躯,便先一步踏进喜阁,“师傅给我指腹为婚,偏偏选就了你这么个好色之徒,真是气煞我也!”
半晌,她坐在上座,好趁散宜生在上拜天地之刻,来给她磕几个头。
“嘻嘻……”清娥喜道:“好师弟,请起!”
她状作勉为其难之情,示意散宜生起身。
待散宜生起来身,将要接开他小君的红盖头之时,清娥方才目不转睛地准备去审度她的唇艳红齿。
“咯噔……”
清娥心中遽然得乱跳。
原来这女子的下颔都已经能令清娥紧张。
白白嫩嫩,皙长有狭,美而不魅,丽而不娇。
“师弟哪里有这艳福,”清娥不满道:“分明是他梦中臆断,才给自己塑造了这么一位倾城佳人。”
“呼……”
散宜生接盖头的时候,仿若带风。
“嗯……渍渍……”
清娥屏住呼吸,才为这一位惊艳的美人渍渍称奇。
“妲己!”散宜生说道:“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我们生则同世,死则同樽。”
清娥秀眉紧蹙,暗忖道:“她叫妲己?怎么?他不是师弟随意捏造的一个瞎想妻子?”
“妲己!”散宜生说道:“你准备什么时候给我泡喝你的仙客蝴蝶兰呢?”
顿时,清娥满面的酡红,啐道:“呸!龌龊!”
仙客蝴蝶兰一出口,清娥的心刹那间便在给散宜生添加了不三不四的印象之冠。
原来,仙客蝴蝶兰出自冀州的婚娶风俗,清娥虽然对冀州毫无印象,但是一向深谙医理的清娥,却是对仙客蝴蝶兰知之甚详。
仙客蝴蝶兰是催动男子欲望的茶水,一旦喝入腹内,非得同女子交媾方才能够缓解体内的那种血脉喷张的胀热之感。
“笨散宜生,臭散宜生,你满脑子的男盗女娼,真是白瞎了你这么一位秀色可餐的丽人了。”清娥心有鄙夷,却也生有三分的不甘,“哼,我这般精致打扮,也未必会输给这妲己!”
一时间,她心中的那种踽踽独行的人生便充斥了脑海,“我虽然修行了虚无会道的深奥法术,可面对师弟的欺辱,我居然一点办法都没有……难道我的心中是在向往着有一个人疼爱吗?”
彼时,一声断喝将清娥惊醒。
“散宜生!”
“相公!”
“好小子……”
清娥抬头一看,这三位不是云霄、琼霄、碧霄是谁?
“识相的都给我滚!”碧霄恼怒道:
“不许你们结婚!我不许你们结婚……”琼霄喋喋不休道:
“我算什么?”云霄在他们的婚宴前潸然泪下。
“我去!”清娥震惊道:“师弟自己给自己筹划了婚宴,居然还会给自己撅一个天坑!真是难为你了。”
顿时,这梦境当中的吹拉弹唱之人,以及赴宴吃酒之人,烟消云散。
“呵呵……”清娥暗喜道:“师弟,在梦中都不用我搅和,她们三个怕都够你受了。”
蓦然,她才想到那三霄也曾经口口声声地叫散宜生相公……这脸颊便陡然得紫一阵儿,黑一阵儿。
“没羞没臊的东西!”清娥啐道:“居然有四个女人在你的心中,我……我!”
不待清娥反应过来,一声清脆的截断之音又打击了她心中的自轻自贱。
“妲己姐姐……”一位身披甲胄的将女也一并跟了过来,“你一个人要抢走散宜哥哥?”
“咿……”清娥一下子懵了,“这位女子又是谁?”
“散宜哥哥!”这女子不满道:“你准备给我邓婵玉的名分难道是小妾?我就这么的任你踩捏么。”
“邓婵玉?”清娥柳眉倒竖,“居然不是四位尤物,你心中居然还藏着这么一位烈性女子?”
突然,邓婵玉一把纠扯着散宜生,不依不挠……
“你心中有我没有,有我没有!”
“她们一个个都比我重要,是不是,你要偷偷地在这里结婚……”
清娥又是气,又是恼,又是喜,又是疑!
却见这叫邓婵玉的女子是在散宜生的怀中乱掏乱寻,“咿,她是在找什么东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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