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宜生临走前交代苏妲己尾随其父前往霍太山狩猎,虽然她并没有将自己的容貌装扮成丑八怪,但是比起以往的花枝招颤、齿白唇红,现在的她可是极其的朴素。
“妲己姐姐,纣王狩猎可是百年不得一见,听说他容貌甚伟,英勇神武,不如咱们偷偷地溜出去看看如何?”
苏妲己怕自己的运命与朝歌形影不离,这种抛头露面的事情,她更是谨小慎微。
“婵玉妹妹,他纣王有什么英勇神武,我不稀罕。难道,你没看到散宜哥哥斩断梧桐么,他那样的潇洒不羁,才叫真正的器宇轩昂。”
邓婵玉继又而说道:“妲己姐姐,我们只是去观望狩猎,他们不会发现我们的。妲己姐姐,你不觉得狩猎很有趣吗,我们好好得隐藏自己,就远远地看看也好。”
听邓婵玉的怂恿,苏妲己固然有跃跃欲试的心情,可是,比起自己的浮萍命运,他更在意的是可以斩断跟朝歌的一切的牵连。
这下好了,顾得了头,埋不了尾。
杨妃娘娘凭空里的一语懿旨,是彻底地将他推上了风口浪尖。
“赐婚?”苏妲己跑在落霞之末,朝黧夜拼命追赶,“我不想嫁给邓秀哥哥,呜呜……散宜哥哥,你快来啊,妲己撑不住了。”
这一顿歇斯底里地奔逃,不仅跑出了命运的分娩之痛,连以往的种种种种也被酸楚的泪花给一并地带了出来。
不是吗?
寻常人虽然有成为奴隶的厄运。
但是贵为冀州候世女的她难道就比他们强很多?
打小,她虽知道苏家的家业有多大,但是,这一桩肥沃的田产像她一样,早已经物有所属。
因此冲脱这固若金汤的枷锁便成了她毕生的希冀。
邓秀、邓婵玉同她是竹马之交……她虽然在他们身上找到了寄托,但是,这种寄托却绝不是自己内心当中那铭心镂骨的存在。
散宜生出现了。
这个文弱书生不会喝酒,她便诓他喝酒。
待散宜生喝到酩酊大醉时,她才晓得原来这个世界上有一种志向叫作青云之志。
散宜生死了,可是又活过来了。
难道这不就是上苍在给她明示的一种指引么。
可是!
现在又是什么?
是捉弄吗?
赐婚?还是娘娘的懿旨赐婚?
“天啊!”苏妲己在内心呐喊着,“去你的杨妃娘娘,我苏妲己若是此生不能与散宜哥哥共结连理,我便化身妖媚也要将你活活逼死。”
“妲己!你等等我啊……”
邓秀心急如焚地追赶着。
“妲己,夜色降临,小心豺狼虎豹啊。”
苏妲己只是跑,就顾着跑——她没有依靠,更没有救命稻草。
“喔呜……”
邓秀一听是狼叫声,遂停驻了脚步,四下恐慌。
他心急如焚,压低了喊声。
“妲己!不要跑了,你会招来豺狼的。”
可是,这个时候的妲己哪里会晓得什么叫不寒而栗。
“哎呀!”
邓秀一咬牙关,便打着冷战继续追赶苏妲己。
眼见夜的侵袭已经席卷了整个的霍太山。这一片片鬼魅阴森的红杉树更显出了异样的旁逸斜出。
“格吱……”
隐隐约约间,妲己脚下的枝桠落叶混响了一片……
“噢呜……”
野狼啼叫,像极了弃婴孩童的哭声。
“呜呜……”
苏妲己全然不顾这些,还是一个劲儿的起伏双肩,哭哑了嗓子。
“飒飒……”
远处的丘陵上夺来两只腥绿的恶光——是狼窜在珍珠草上跃过了一颗颗红杉木,来势汹汹。
“妲己,危险!”
邓秀骇得眼睛发直,头冒冷汗,这恐惧便从脚底穿入了天灵盖之上。
“嗷!”
苏妲己猛回头,却见右前方是一只恶狼扑面而来。
张牙舞爪!
“啊……”
一声惨叫,惊悚了整个霍太山之林。
“嗖!”
羽箭凌空射来。
“唰!”
却见饿狼身后这人天生神力,他一箭射出之后,便一跃两三丈高再搭弓射出凌厉一箭。
前箭威力锐减,已缓下了速度,可后发之箭却例无虚发,是照着这前箭的后羽位置冲劈而来。
“刺啦!”
但见前箭的末尾被后箭穿裂之刻,那后箭的威力便势如破竹一般抵住了这前箭的锥头儿之端——箭锋。
“嗖!”
这前箭锥头儿早一下崩入狼头,迸出鲜血。
“哦呜……”
恶狼嚎出一声凄惨的叫声后,便痉挛了前肢,跌翻在地。
只见那狼虽偏离了原来的嘶咬轨迹,可这箭锥儿却没结果了它性命。
它遽然滕挪其身,是又想要扑去苏妲己。
说是迟,那是快!
当这人斗转蛇行至半道,他早拿捏好了最佳力道,又射一箭。
“嗖!”
仍是刚才迸血的地方,这箭便当即透穿了过去,并正从苏妲己的眉黛前划掠过去。
“呃……”
苏妲己是早吓软了双腿,弯了娇躯,就昏厥于地。
这时,那人一握弓箭的暖靶,站将起来,是大踏步地靠近苏妲己。
“呜噢……”
但见丘陵上零零星星地冒出十多人,举着火把,欢呼雀跃。
“呼呼……”邓秀长吁一口气,才松软着下半躯体,也向苏妲己靠拢而来。
近了眼前,邓秀略约地在暗光中审度着此人的轮廓。
他有八尺高,体格壮硕,额前像是戴着圆箍形铜铸之冠。
邓秀欲要表达谢意,岂料那人一挥手,示意他莫要做声。
“原来是一位娇娥!”
此人躬下身子便将苏妲己抱在两臂弯之间。
“恩公!她是冀州候苏护之女……你这是?”
邓秀匆忙间便拦在此人之前,他欲截抱妲己,可正眼往前一看,是早吓出一身的冷汗,凉透背脊。
“代王!”邓秀忙躬身后退,“不知是代王救下微臣的未婚妻,请恕臣下无礼。”
“哈哈……不知者无罪!”
纣王遂往山上喊了一声,“将鹰、兔、狼、鹿等猎物一一聚集,咱们回去。”
邓秀低头不语,只得撤在一边。
“你是?”
“微臣是邓九公之子邓秀!”
“怎么深夜跑来这里?”
“代王!刚刚杨妃娘娘颁下懿旨,赐婚了我和苏妲己,”想了一会儿,才道,“适才我们打情骂俏过了头,就闹了些不愉快,这才误闯进了代王的狩猎区域。”
纣王缄默不言,半晌,才说道:“既如此,快来接下你的娇妻。”
邓秀闻言,早挪在纣王的身侧,摊开双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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