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汤五百六十九年,十月中旬,秋意深浓。
三山关总兵邓九公携同儿子邓秀前往东宫娘娘帐底拜见。
在《封神榜》中,姜皇后位居正宫,黄娘娘位居西宫,而馨庆宫杨妃则把持东宫之位。
而这一次霍太山之行,唯独馨庆宫杨妃随王伴驾。
“臣参见馨庆宫东宫娘娘。”
“邓总兵免礼。”
“娘娘,老臣汗颜,今日冒犯娘娘,盖因微臣有事禀奏。”
“邓总兵但说无妨,快快起身。”
“娘娘,微臣年岁已高,可膝下这不成器的适子邓秀还尚未婚配。微臣素知冀州候苏护之女苏妲己与犬子情投意合,还望娘娘开恩,能为犬子拟一道懿旨,好成全犬子的这一桩喜事。”
“嗯,原来如此。”
杨妃再次赐邓九公起身免礼,邓九公方才携同邓秀一旁静候杨妃询问。
杨妃上下端详了一番邓秀,说道:“邓总兵,这个可是姨母的嫡出之子邓秀?”
“正是微臣犬子。”
“的确是一表人才。”
“还不快谢娘娘赞誉。”
杨妃伸出玉手,示意道:“不必拘谨。”遂传懿旨道:“宣冀州候前来见驾。”
侍卫领命,道一声“喏”,便躬身退出帐前。
稍待,冀州候苏护恭敬前来,至驾前后便匍匐于地参拜。
“臣冀州候苏护参见杨妃娘娘。”
“冀州候,我来问你,你是否有一个女儿待字闺中。”
“禀娘娘,微臣膝下是有一女,今年芳二九,还……还尚未出阁。”
“嗯!这就好,”杨妃欲成全邓秀美事,先望了望邓秀,再向苏护示意道,“冀州候,哀家今见邓九公之子邓秀相貌堂堂,有意为他赐婚苏妲己,你可愿意。”
“这……”苏护埋首低吟,不敢悖旨。
“怎么?”杨妃不悦道,“邓九公官封三山关总兵,勇冠三军,难道他的儿子你也不看在眼里?”
“娘娘!”苏护如坐针毡道,“不是微臣有意违背懿旨,”一顿,解释着,“微臣素来与邓总兵交好,秀儿这孩子我也是从小看到大,不说他文韬武略,即便是这清新俊秀的面容,也是配的上小女的。”
“既然如此,冀州候怎么脸有难色。”
“娘娘不知,”冀州候说道,“前些时日,微臣已将小女许配给了人家。”
“他是封疆大吏的子嗣?”
“不是?”
“那不知他是哪一门的达官显贵?”
“他身份低微,实乃……实乃是薄祚寒门之相!”
“放肆!”杨妃盛怒,“既然他不是封疆大吏之门,也不是出生显贵之后……你如此戏弄哀家,难道是不把哀家放在眼里?”
“娘娘息怒!”
冀州候苏护擎高双手连连叩首,踌躇不安。
这时,杨妃不待苏护辩解,遂下懿旨道:“冀州候苏护听旨,哀家现赐婚邓秀与苏妲己即刻完婚,不得有误。”
“微臣……微臣遵旨!”
“微臣谢恩……”
三人行礼过后,依次退出帐外。
但见枫叶似火,尽渲萧瑟。
“妲己妹妹!”
原来邓秀早知道这馨庆宫的东宫娘娘杨妃一定会念在与自己同宗同亲的份上赐下懿旨,所以他才恳请父亲随同他一起见驾,好为自己促成这良好佳缘。
虽然他知道这样做不仅有些下作,还会惹怒他的未来岳丈,可为了能和苏妲己丝萝春秋,并蒂荣华,他也顾不得这许多了。
按照邓秀的想法,他自己才华出众,兼资文武,苏妲己该是久慕已久才是。更何况他们两人从小玩到大,至情至性都该是理所当然,那洞房花烛不也该是理所应当之事……
岂料苏妲己不仅只将他当做异性的哥哥,哪怕是半分的情丝也不曾流露给他。
当邓秀从邓婵玉口中得知,苏妲己不仅对他毫无男女情分,即便是个破落户的散宜生也能拆散他和苏妲己的时候,邓秀便慌不择路了。
此刻,一旁的邓婵玉心中有鬼,一言不发。
徒苏妲己见她父亲是满脸的愁容,心事重重,便撇下邓秀不理,只向她父亲问东问西。
“父亲,你的脸色怎么这样难看!”
邓秀欣喜若狂,失了态,早一把拽住苏妲己的柔荑,扯了过来并打断了她和冀州候苏护的交谈。
“妲己妹妹,杨妃娘娘已经颁下懿旨给我们赐婚了。”
这一破天荒的消息如同闷雷一般当空炸响。
这些天,不光是散宜生没有来寻她,就是黄飞虎说服比干和梅伯一事也是迟迟没有什么进展。
眼见祭祀之期将近,散宜生若是再不出现,她怕是连苟且偷生的勇气都消失殆尽了。
“赐婚?”
苏妲己心里咯噔一下,这打软腿的俩脚便踉踉跄跄起来。
“苏姐姐,你怎么了?”
邓婵玉忙搀扶了苏妲己,表示安慰。
这时,邓九公朝冀州候苏护一拱手,说道:“苏兄,他们年轻人想必是有悄悄话要谈,我们这两个年过半百的人就不要打扰年轻人的事了吧。”
苏护一皱眉,不敢怠慢邓九公,只好回以拜礼。
“九公说的极是,将来鄙人还有诸多事宜要仰仗邓总兵,到时候还望邓总兵不要见外才是。”
“一家人就不要说两家话了。”
苏护见邓九公伸出了手臂来示意自己——一旁谈话,一愣,遂喜笑颜开地攀了邓总兵的臂弯,朝远处离去。
邓秀见状,底气更是长了二十分。
“妲己妹妹,看来我们的父母在我们的婚事上还是抵掌而谈呢……我终于能够和妲己妹妹共度余生了。”
说着,邓秀居然腆着脸又来裹苏妲己的柔荑。
“不要!”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自古有之。
所以苏护的意见才是能压垮苏妲己的唯一大山。
苏妲己见苏护又是拿她作攀龙附凤的筹码,早看透了自己的运命,哀莫大于心死。
“你怎么了,妲己!”
邓秀又伸出大掌要牵妲己的柔掌。
“别碰我!”
苏妲己两次弃离邓秀的款款深情于不顾,潸然泪下。
邓秀一愣,不知该如何自处。
突然,苏妲己哭出鼻音,便从邓婵玉的怀中挣脱开,跑远了。
半晌,邓婵玉急道:“我的傻哥哥,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追去,山中多豺狼虎豹,要是你的苏妲己有个三长两短,你怎么向你的岳父大人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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