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到如今，孔宣才体会到顾影自怜的痛点在哪，软绵绵的腿，毫无兴趣的人生。
比起刚才的腹痛，失意是烂在他骨子里的那随意衍生的毒药。
“杀了散宜生？”孔宣的眼眸中遂改变了杀意，“跟他有什么关系，三小姐把话已经挑明了，我在她眼中哪怕连个过客也算不上。”
从他这个茫然若失的位置，刚好能从景窗的窗柩中窥看到外面的烈火。
“噼里啪啦……”
对于孔宣而言，她烧的不是香榻，而是自己的真心。
“算了！”孔宣低声道，“我虽然无功而返，最起码对得起自己的初衷。”
想罢，孔宣只好迟迟吾行地迈出香闺。
突然，碧霄负手在背，居然朝前躬身，这便吓的散宜生后倾着上半身，喜忧参半。
“如果说妲己的心机令人心乱如麻，那碧霄的机谋则让人望而生畏。”
碧霄遽然阖住右眼，笑道：“我得想个法子，得让你对我满腔热枕才行。嘻嘻……”
散宜生思及了苏妲己的安危，说道：“如果你能把我送回到妲己的身边，我想……”
“休想！”碧霄想都不想地回绝了散宜生的主意。
“碧霄，若是你坏了我的大事，我想我会抱憾终身的。”散宜生以央求的态度，旁敲侧击着。
“什么大事？你跟苏妲己有什么大事可言，不就是悱恻缠绵那一套的男盗女娼吗？”碧霄妩媚地说到，“她能做到的，我碧霄依然可以。”
散宜生慌地拉开和碧霄的距离，躲到一丈远的地方，说道：“碧霄，你知道么，现在的时间对我很宝贵，我真的有急事要办理。”
“那你说来听听，若是你能说动我，或许我会改变主意。”碧霄挑衅着言外之意，“你要去寻苏妲己，我大姐和二姐都未必会同意。她们似乎也不待见苏妲己啊。”
“呼……事关运命大事，”散宜生郑重其事道，“我答应过她，要让她摆脱命运的束缚。”
“这么听起来，倒有点意思了。”
“呼……”散宜生又长喘一声，“不然，我何必要长途跋涉地去往朝歌。”
“说来听听……”
“只因我擅长占卜……对于妲己的月值年灾之事我自然便会有所知晓。”
这时，碧霄似乎在脑海里面回忆起了妲己哭诉的那一幕——“那我的运命该怎么办？呜呜……我们该怎么办？呜呜……”
“看来是有这回事，从她的话语中我能感到你不是在欺骗我。”碧霄点头道，“可是我让你回去了，那我岂不是也是在帮她！若是帮了她，我岂不是在搬石头砸自己的脚么。”
“不，碧霄！”散宜生狡辩道，“你这是在帮你自己，你想想，若是我抱憾终身，你觉得我们之间除了羁绊，就真的不会产生隔阂了吗？”
顿时，碧霄认识到了事情的缓急轻重。
“哼！”碧霄忽然背对散宜生，“巧言令色！那你说说，妲己的命运怎么就时乖运拙。”半晌，又呛着醋意说道，“你最好一五一十地说出来，要知道，我可不是那么容易好哄骗的人。”
“嗨！”散宜生叹口气，早计较好了半真半假的话语阐述道：“纣王七年春二月，哦，也就是来年的二月之末，我占卜到在那时……妲己的父亲会在午门外题写反诗。”
“哦？”碧霄踏出疑虑之步，“你是说，苏妲己会有杀身之祸。”
“不错！”散宜生不做过多解释，继续说道：“我本以为我还有时间着手此事，但是我忘记了将朝歌的大祭祀之期也算在其中！”
碧霄猜测到了散宜生去往武成王府邸的因由，“你是想要未雨绸缪？”
“你也看到了，我拜谒了武成王。”
“是了，怪不得我抓你离去的时候，你要嘱托苏妲己随其父亲去往霍太山。这的确说得通。”
“我知道霍太山离朝歌有多远，更知道大祭祀需要耗费纣王多长时间，所以我必须要有足够的时间来拜谒各种对我有利的人。”
“比如说？”
“比如说姜王后，黄娘娘……以及比干王叔和大司徒梅伯！”
至此，碧霄才知道自己是差点铸就了大错——倘若苏妲己在将来果然是葬身朝歌，就算散宜生真对自己情真意切，那也抵不过他心中的愧疚会成为他们之间最大的隔阂。
“可是，我们现在赶往霍太山后，你失败了怎么说？成功了又怎么说？”
散宜生见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有望说通碧霄，便信誓旦旦道：“失败了与你无关，倘若成功，哪怕我跟苏妲己一刀两断，我也绝不会记恨与你。”
此话一出，碧霄蓦然回首，就用那深邃的眼眸，往散宜生脸上质问，“是啊，我帮你营救了苏妲己，那我岂不是成了她的救命恩人，若如此，我便有机会让你跟她一刀两断。”
“一刀两断”在散宜生的脑海里并没有起到多大的波澜，他认为只要能够助苏妲己逆天改命，即便是一刀两断也算是货拿一手准，账算一口清。”
“好！”碧霄应承道，“既然如此，跟你去一趟霍太山，又有什么不可。”
散宜生于心中吁口气，“呼……”，说道：”姑奶奶，你可算是答应我了。那我们现在就启程？”
碧霄见散宜生是掩盖了八分喜悦，只留着二分的谨慎，便说道：“等等！”
“怎么？”散宜生一愣，以为碧霄会变卦，遂黑了面容，问道：“你改变主意了？”
“那倒不是！”碧霄慢条斯理道：“我可以答应你去救苏妲己，但是在我们上路之前，我们得来个约法三章。”
“什么？”散宜生举出右手，边来揉捏着下巴，震惊道：“约法……还约法三章？”边在当下郁闷着。
“怎么，你不答应？那就当我刚才的话没说！”碧霄以退为进道。
“慢？”散宜生红粗着脖子，腆着脸笑道：“瞧你说的，别说约法三章，就是约法一百章，一千章，我也得受着啊。”
“咯咯……”碧霄说道：“我就喜欢你这能屈能伸的样子……咯咯……”
“嘿嘿！这不是你这几天教导得好么。您说，您尽管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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