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主管的办公室，我倒是第一次进来。
瞧着面前的水杯，坐在椅子上的我，应该很局促吧。
“你真想好了？”
秦主管说着将我的合同给找了出来。
“想好了，反正车间换了，也不是换工厂，而且还能成为副组长，工资不是还能涨个两百么？”
对我来说，现在赚钱才是最重要的，多两百块钱一个月，一年可就是两千多了，差不多就是俩月的工资，正常人一般都应该会接受才对。
“你啊，还是想的太简单了，真以为副厂长答应你了，你就能转了？”
“咋了，还有啥问题？”我一脸诧异。
对于秦主管的话，我有些疑惑，明明人家是正儿八经跟我说的，怎么到她这就不一样了。
她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朝着外头看看，先走到门口将门给关了上，像是怕被人偷听。
再回来的时候，她坐在了我边上：“姓赵的，可不是第一次答应别人这种事情了。”
“之前也有？”
“有过几次吧，反正那些人之后都走了。”
听到这，我就更加疑惑了，她继续解释道：“之前那些人，大多数都是跟你一样的情况，得罪他了之后，他没说，暗着给你来上一手，到时候非但副组长没的当，就连一个月的工资都要给你扣下。”
秦岚的话，说实话是吓到我了。
一个月的工资可不是小数目，这要是真被坑了，那......
“要我看，你还是继续在你们3号车间先待着，很快应该就会有机会的，”她说着又往我跟前凑了凑，“现在不是有个姓徐的成为副组长了？”
“嗯啊，就是上次打了赵明的那人。”
“那就对了，这副组长说白了就是被威胁来的，你认为赵家两父子能忍得住？”
秦主管说这话的时候将声音压的很低，生怕被其他人给听见。
徐友亮的事情，之前在警察的调解下，他们已经赔付了五千块钱，原本我以为就这样结束了。
可现在徐友亮成了车间副组长，从一开始我就知道，这里面肯定有蹊跷。
现在秦主管那么一说，那肯定是八九不离十了。
而且，按照她说的，但凡是得罪过副厂长的人，之后就都走了。
要是那么说，徐友亮还真就算是一个。
“我明白了，那......要不这个你就先给我收回去吧。”
我看了看自己的合同，小心翼翼的给推了回去，秦岚见状，噗嗤一笑：“丢了吧。”
“刺啦——！”
伴随一声刺耳的声响，她竟然直接拿起合同就给撕了。
“你干嘛？！”我急了。
“急什么，这压根就不是你的，是之前走的其他人的。”
见她那么说，我从垃圾桶把合同捡起来看了看，还真是。
泛黄的纸张，加上末页的离职时间，还有名字，全跟我的对不上。
愣愣的看向面前这个女人，我有种被戏弄的感觉。
“我就知道你走不了，就没帮你找。”
不得不说，她作为厂子里的人事主管，对我们下面这些人的人性，拿捏的特别准。
前后不过几句话的功夫，就打消了我想要做副组长的念头。
见我不说话，秦主管这才慢慢起身：“你放心，我看那徐友亮，这俩月就得走，到时候副组长的位置空出来，我帮你想想办法。”
“嗯，麻烦你了。”
“这不是还得麻烦你么？”她转身盯着我，双颊赤红。
她那么一说，我顿时想起了交代过我的事情。
“到时候走之前，记得先来我宿舍，我给你重新买了一身西服，换上再走。”秦岚的语速慢了许多，言语之间带着些许难懂的暧昧。
她的态度，让我有些不好意思：“秦，秦主管，那......没事我就先走了。”
“好吧，小色狼。”
突如其来的俏皮，说实话，还真就让我心头一颤。
秦岚在外人面前，一直都是那种严格的态度，可每次私下跟我在一起，就有一种道不明的情愫。
我知道我们厂子男少女多，也有不少男的同时交往了不少女工人。
可对我来说，秀玲才是初恋。
秦主管好，只是......唉。
回到车间的时候，孙组长没在，但是代替他巡视的是刚成为车间副组长的徐友亮。
此时的他，走路的步子都比平日里健硕许多，哪里看的出来头部受伤的样子。
“回来了？”他见我回来，立即朝着我走了过来，单手搭在我肩膀上，小声道：“张洛啊，你也知道我现在是副组长了，这上工以后积极点，你说让别人看到了，我处理你不处理你？”
他说着扫了一眼在场其他人，随后暗中对我挥挥手，让我回到了工位上。
才刚坐下，防静电服都还没来得及穿上，边上的吴佳颖就开口了。
“这家伙够嘚瑟吧，这才当上副组长两天，就这样了。”
“可能是高兴的吧。”我有一搭没一搭的回着。
“我看这两天孙王八可都把事情交给他了，你又跟徐友亮是一个宿舍的，到时候最好小心点。”
“这有啥能小心的，我干好自己的事情不就行了。”
见我无所谓的样子，她慢慢凑到了跟前：“你不知道，孙王八坏的紧，给他安排了罚款的额度，每天最少都要罚几个单子，咱们车间拢共就那么点人，到时候可别被逮了。”
听到这，再抬头瞧瞧徐友亮神气活现的模样，我反倒是有些看不起他了。
才刚从秦主管那回来，她跟我说过，副厂长想要安排人走，都会先安排这人成为车间副组长。
现在看徐友亮被孙组长安排的明明白白，我也是更加相信她说的话了。
这每天罚款，到时候就算没被开除，和车间里其他工友的关系，怕是也处不长了。
我看看陈文陈武两兄弟，他们两人脸上也满是担心的样子。
等到晚上下了工，麻烦还真就跟吴佳颖说的一样：来了！
“行了，今天我抽查，要是被查到不过的，所有产品返工，要么罚款！”
徐友亮就站在门口，手上拿着检查产品的仪器。
每个人都是拖着自己的筐子，走到他跟前随机抽检。
按照以前，晚上加班做完，就只需要数数数量就行。
这突然多出来的抽检，可让不少人都在暗中开骂了。
粗俗的口风，可没比孙组长好多少。
就在我低头排着队的时候，前面突然出现了骚动。
“狗拿耗子的东西，我看你脑袋是又欠揍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紧接着所有人都围了过去。
动静，不小。
人，也乱。
就在我凑上去时，人群中传出了杀猪般的惨叫：“杀人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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