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我这打电话的人虽然多，不过，上次你来的时候，我可是给你都记着呢。”
许寡妇粉面含春的说完，从座机里找到了我之前打出去的电话号码。
“对对对，就是这个电话！”
瞧着屏幕上出现的一串数字，我顿时激动了起来。
得亏是有这功能，要不然这次可就麻烦了。
可能是太过激动的关系，我说话时，双手不自觉的抓住了她的胳膊。
冰凉的胳膊，很舒服。
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她正盯着我看，眼神中满是别样的情愫。
而我也是有些不好意思，赶忙将手给缩了回来。
“你这手，有点烫。”
她红着脸说完，转身就进去了房间，留下我一个人站在柜台前不知所措。
小心的记下号码打了过去。
这次也是很快就通了，说明身份后，支书那边很快就让人去叫来了我爸跟我妈。
急促的脚步声，还伴着争执的声响。
听着电话那头两人嘀咕的声音，我却有些忐忑不安。
“洛儿？”
“妈。”
“咋样，在莞市还好吗？吃的咋样？睡得惯不？”
母亲的问题，相比父亲来说，要正常不少。
之前在家时，母亲的关心虽然不多，但都能让我感受到。
现在出来了，没了她在身边，说不习惯，那是假的。
这一刻，我的鼻子有些发酸，眼睛也是模糊了一些。
“妈，我在这挺好的。”
我话音刚落，电话那头就传来了我爸那毛糙的声音。
“行了行了，你就知道说那些没用的，知不知道这电话打过来得多少钱？”
“喂，洛儿，你是不是发工资了，我可是去秀玲家问过，你们是这两天发工资的吧？”
“我跟你说啊，有了钱可不能海了花，得想着家里，你妹妹......”
......
父亲的话，让我刚提起的情绪顿时降到冰点。
钱。
又是钱。
似乎在我出来后，我在他心中的用处，就只剩下了挣钱。
想想也是，外出打工的，不都是为了挣钱，家里盼着也正常。
更何况我们家的情况，也算是村子里比较穷的了，他看的重，正常......正常。
“嗯，工资单下来了，明天发。”我轻声回了一句。
“多少？能有一千不？！”
父亲激动的声音，让我不自觉伸手进口袋，掏出了才刚发的工资条。
最后一栏的实发工资，让我不知道该不该念出来。
“咋了，是没那么多？”
“没。”我深呼吸一口气，才接上他这话茬。
“咋个能没有，我都跟人问了，稍微加加班，正常一千二都能有，你这才刚去，我就......”
面对这咄咄逼人的询问......不，应该说是质问，我直接打断了他：“爸，我上个月才在厂子里做了半个月。”
“哦，那有五百？”
“没。”
“到底以后多少嘛，你这娃说话咋急死个人嘞。”
“一百三十二块四毛六。”
电话那头沉默了进秒钟，旋即是他的嘶吼声：“啥，一百多块钱，你蒙我呢？！”
随着电话那头的声音越来越急促，炮语连珠一般的谩骂，让我没想到有一天会轮到我头上。
寻常这些话都是他在家时候用来骂我妈跟妹妹的，可现在......
我拿着电话，将听筒稍微挪开了一些。
抬头看看墙上的挂钟，他已经骂了有两分钟了。
期间不时夹杂着母亲的劝慰声，但很快都是被他一波又一波的声音给压了下去。
似乎是觉着他有些口干了，停下了谩骂，我才慢慢跟他们解释。
父亲摔下电话走了，我的解释，他听不得。
可能在他看来，挣不到钱，什么借口都是徒劳的吧。
隐隐约约能听到支书在那边骂声，毕竟是摔了电话。
“喂，洛儿，还在吗？”几秒种后，母亲的声音再次传来。
不知道为什么，这声音明明很温柔，可现在的我却没半点感情。
“在。”
“你放心，你妹第一个月的钱，妈都留出来了。”
“谢谢。”
我这冷漠的道谢声，让我自己听着都心如刀绞。
母亲在家不管钱，她哪里有钱，无非是又去找了猪肉张。
虽说是隔着电话，但一想到他们两人在床上赤身白条的样子，我心里就一阵阵的犯恶心。
“你在那好好照顾自己，要是有事就给家里打电话，还有......”
“妈，我爸是不是耍钱又输了？”我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嗯。”
母亲的回应很是无力，我也只是生气，却又无可奈何。
难怪从刚才开始，父亲说的那些话就透着弄弄的急躁味。
寻常也就只有他在牌桌上耍钱输多了才会这样。
家里的情况我知道，哪里还有钱让他输。
就冲刚才跟我要钱的那股子劲头，这次怕又是大麻烦。
“多少？”我顺口问道。
“一万。”
一万？！
十二年前的一万，真是不少，哪怕是我不吃不喝也得八九个月才能挣上。
来自家庭的情况，让我深深陷入了无力的感觉。
跟母亲重新要了银行卡号码后，我便挂了电话，其他的什么都没说。
脑子里满是那个男人在牌桌上跟人嬉笑的丑陋模样。
许寡妇从里屋走了出来，手上还端着个盘子，里头是几样喜好的水果。
放下果盘，她伸手搭在了我的手腕上。
“张洛，有些事情，很快就会过去的。”
“姐，我知道。”
伸手拨开她的手，我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随即丢下五块钱转身就走了。
任由她在身后呼唤，我都没回过身一下。
工资条被我捏在手里，很快就浸润成了一个小纸团。
一百多块钱，也就勉强吃个饭。
前路的黑暗，让我有些不知所措。
回到车间，看着正在跟人高谈阔论的徐友亮，我再次萌生了想要当副组长的想法。
一个月多两百，可不是小数目，至少也能缓解一部分压力。
而且，只有成为了副组长后，才有机会在以后成为组长，到时候工资又能涨一大截。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先成为副组长再说。
之前副厂长就跟我说过，其他车间也还有副组长的位置空着，如果我愿意转车间，就直接给我个副组长当着。
看看车间里的熟人，还有正在位置上做工，瞧着我的吴佳颖，我还是下了决心。
走！
不为别的，为了钱，我都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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