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我大概是不想在这车间干了。
就在他继续往后叫人时，直接凑到了孙组长面前。
他瞧我时，表情说不出来是好是坏。
“组长，要不先给我量了吧。”
似乎是嫌我碍事，这次他倒是挺痛快。
在我身上捣鼓了几秒钟，只是说了个‘滚’，便将我给放了。
办公室里，还有十几个女的。
离开的时候，我有些同情他们。
她们怎么可能想到，来厂子里打工，不光得接受苛责的条件，还得接受这变态的组长。
动辄打骂，现在更是变本加厉。
那个年代，厂子里装监控的本不多，就更别说是办公室里了。
回到位置上，还是习惯性的测试着产品。
只是我会时不时的抬头看看孙组长办公室方向。
偶尔能看到个出来的人，要么是面红耳赤，要么是一脸愤怒。
所有人的处理方式，都是惊人的统一，都是选择了沉默。
她们清楚，车间里最大的是组长，得罪了组长，被开除还算好的。
孙组长这样的，在背后放个冷枪，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哼，那老乌龟，又在占人家便宜了。”吴佳颖的话，打断了我的思绪。
“你知道？”
“能不知道么，每次来新人，都是他给量的尺寸，手上的动作，要多下作，就有多下作，要不是得吃着厂里的，谁能认？”
听着吴佳颖的抱怨，我试探性的问道：“你来的时候......”
“啪——！”
她直接将手上的产品拍在了桌子上。
这一声，顿时引来了不少人的侧目。
明明大家看的是她，反倒是让我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
吴佳颖少有的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侧过头看向我，表情很是不屑：“怎么，嫌我？”
“不，不是，我没这个意思，只是......”
“哼，就那老乌龟，要不是老娘当初没反应过来，能被他给占了便宜？”
她的话，算是不打自招。
让我感叹的同时，还是有些唏嘘，这车间组长的权力，未免大的过分了些。
都说县官不如现管，厂子里的领导，从我进来这几天，都没见上过几个。
要说见得次数最多的，也就是秦主管这个管人事的了。
至于他们口中所说的副厂长跟厂长，仿佛从来都没出现过。
打断我俩说话的，是从办公室出来的一个女生。
她哭着从车间出去，众人都是抬头看了看，紧接着便将目光集中到了办公室的门口。
从排队的长度看，还是有不少人在候着。
里头偶尔能听见孙组长那骂骂咧咧的声音，甚至让人不禁怀疑，刚才跑出来的姑娘，是被他不规矩的动作欺负了，还是被骂哭了。
也许大家都是跟我一样的想法，在不明白情况下，谁都没有去管。
人家是组长，车间权力最大的人，就算是想管，怕也没这个能力。
“我去上个厕所。”
给吴佳颖丢下那么一句，我起身朝门口走了出去。
厕所在车间外的东头，脏乱差，外加一个臭，寻常也没什么人想去。
对我来说，现在出来，也只是想要逃避一下。
至少不去看那些被欺负的小姑娘，会让我心里稍微好受那么一点点。
只是这地方还是在车间，而且......孙组长的办公室，好像就在前头。
带着犹豫，我往厕所跟车间的狭窄过道挤了进去。
铁皮的车间，我往前进的时候，还得小心着不闹出声音来。
这要是被发现了，往后的事，可就真不好说了。
办公室挨着厕所的窗口，一直都是封着的，但是下边有个小洞，虽说只有一只眼睛能瞧见，但也算是能看个明白。
半弯着腰看向屋内，此时的孙组长，手上的动作还没停。
依旧是帮这群新人量尺寸，只是这动作幅度，可比刚才我在的时候大多了。
而且，更让我感到惊讶的是，现在正被量的，是个年纪约莫三十的姐姐。
她倒是没有刚才其他人那么抗拒，甚至在孙组长上手时，身子还故意往前挤了挤。
对，就是她自己故意的！
这个角度，正好能瞧见她的眼神和表情，似乎对孙组长并没有抗拒，反倒是多了一丝道不明的情愫。
因为是背着所有人，孙组长手上的动作，后面的人都瞧不见。
他在得到对方的反应后，更是大胆了起来，竟然趁着量尺寸的间隙，伸手对着她心口，狠狠过了把手瘾。
女的没说话，只是脸上的表情......
本以为，所有人都会讨厌孙组长的过分，可现在看来，还是我见识少了。
也可能是电子厂里的事情，我见得还不够多吧。
站在窗外，他手上的动作越发过分。
这大热天的，更是将我看的口干舌燥。
低头看看了自己，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尴尬，最终我还是从这狭窄的过道退了出来。
只是这前脚刚走出来，后脚一个熟悉的声音便从拐角处传了过来。
这个高跟鞋声音，我不会认错的。
果然。
秦主管出现的时候，手上的还拿着我们这些刚入职新人的合同。
“秦主管。”我轻唤一声，算是打了招呼。
“张洛？”
她也很意外，应该是意外这上工的时间，还有人在外头晃来晃去的吧。
我有些腼腆的瞧着她，跟秦主管的一身体面相比，自卑也是正常。
“干嘛呢，你们孙组长管那么严，不怕被扣钱？”她并没有立即离开，而是凑到了我跟前。
我们俩接触了好几次，也算是熟络。
但，之前都只是偷摸着接触。
现在大白天的，突然站那么近，说实话，我是有些抗拒的。
“没......没什么。”
刚才办公室的画面，让我现在都还没把火气给压下去。
秦主管就在前面，我只能将手交叉放在身前，挡住一些尴尬。
可越是这样，就越容易引起人的注意。
果不其然。
秦主管顺着我手上的动作，低眼瞧了瞧。
“你这藏了什么？”她开始变得严厉起来。
“没啥。”我哪里还敢多说什么，甚至不敢与之对视。
我的动作和反应，非但没有让她放弃，反倒是勾起了她的兴致。
“手拿开！”
“我......”
“好啊，张洛，是不是学会偷东西了？！”
听着秦主管生气的声音，我被吓懵了：“不是的，我只是......”
还没等我把话说完，她白皙的胳膊就探了过来。
一把狠狠扯开我的右手，在看到我的情况后，她愣了几秒钟，紧接着便将头扭到了一旁，还轻声嘀咕道：“果然是个小色狼！”
她的白眼，让我有种受挫的感觉。
谁能知道，刚才我会看到那种让人浮现连篇的画面。
“不是的，秦主管，你别误会！”
眼看她要走，我赶紧追了上去，伸手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尴尬，总是在意外的时候超级加倍。
她的胳膊很长，以至于长到被我拉回来后，手背狠狠蹭在了不该蹭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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