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阿姨收拾了桌子。
几分钟钱还是吃瓜的小桌子,现在变成了给我们俩补习用的书桌。
范思渊也是乖巧的准备了一堆书。
我随意的翻看几本,在简单了解她的成绩后,发现她还是个偏科的学生。
她英文分数很高,但是其他科目就惨不忍睹了。
按照我的思路,就是给她讲题。
只要把错题都给纠正了,其实就跟补习一样。
本来备考就是不断刷题,然后遇上差不多的题,就算是会了。
钱阿姨出去检查宿舍的时候,我给范思渊放了一张试卷。
只是嘱咐她先做完,而我则是靠在一旁看着她的书。
南北方的书,差不多,我备考虽说是照着北方的题来,但也差不离。
楼道里的灯光很足,跟我们楼层的似乎不一样。
这里是钱阿姨自己贴钱新装的,为的就是让我给她女儿补习用。
听着耳旁唰唰唰的写题声,这感觉,很舒服。
偶尔声音断了,我便瞥上一眼,却发现几次她都是盯着我的在发愣。
每每四目相对,她又会红着脸低头继续。
这样的状态,一直持续到了钱阿姨回来。
“咋样了?”钱阿姨很高兴。
而这时的我,正在批改范思渊的卷子。
错题不少,很多都是基础型的问题。
在我简单跟她们母女俩说过后,钱阿姨似乎更高兴了。
一顿猛夸后,就说着要去给我们买宵夜。
哪怕在我明确表示,刚才那西瓜还让我撑着,却还是架不住她的热情。
“让你见笑了,我妈就这样。”
这是范思渊第一次跟我说跟学习以外的问题。
“正好,你妈回来还得一段时间,我先来给你讲讲错题吧。”
“嗯。”
她点头应下,不自觉的将椅子往我这边靠近了一些。
灯光下,我认真的说着,却没发现她越发靠近了我。
偶尔拿起笔在卷子上指出来,可我也不是尖子生,并不是每一题都能很快答出。
遇到麻烦的题目,便会不自觉的将笔帽放进嘴里轻咬一下。
等到反应过来,我才有些不好意思。
范思渊并没有介意,反倒是笑着说,她偶尔也会。
只是我没想到,她口中说的偶尔,会来的那么快。
才刚被我咬过的笔帽,进了她的嘴。
一样的习惯,让我感觉脸有些发烫。
“我明白了,按照你说的,刚才我做的这里......”
她说着抬头看向我,见我面红耳赤的盯着笔帽,这才反应过来。
这一刻,寂静笼罩了我们俩。
她低头自顾自的改着错题,我也是拿起书燥乱的随意扫着。
半小时后,钱阿姨终于回来了。
我跟范思渊,彼此相视一眼,心照不宣的都迎了上去。
不得不说,钱阿姨为了自己女儿,真是下了血本。
饺子、素面、外带的两个大鸭腿,看着真是馋人。
明明之前还感觉撑的我,一下就又有了胃口。
正准备吃,夜班下工的铃声就响了起来。
难怪会觉着又饿了,才那么一会功夫,都过去四个钟头了?
吃完东西,不少人都往宿舍这边走了回来。
嘈杂的声音,让钱阿姨不得不将桌子给搬了进去。
关上宿管房的门,虽说不能完全杜绝声音,却也足够我们俩学习了。
我没提刚才的事情,范思渊也是一样。
跟她熟了后,每当我帮她改过一题,她都会开心的晃几下我的胳膊。
一直到了十一点半,钱阿姨推门进来。
范思渊高兴的将重新做的卷子给她做了展示。
“张洛,阿姨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了,明儿,明儿晚上,阿姨还给你做好吃的,你可别忘了来!”
我嘴上应着,离开时跟范思渊打了个照面,此时的她看我的眼神有些奇怪。
可惜当时还年轻,我压根就没觉察出来,这十九岁的小妮子,只是在跟我补习一次后,就对我有了不可名状的感觉。
走出宿管房,楼道里虽说还有杂乱的声响,但车间那边,却已是漆黑一片。
正当我想着往宿舍楼道走的时候,厂子门口传来的争执声。
探着脑袋看看,不是特别清楚。
只是这说话的声和嗓门,让我觉着有些熟悉。
慢慢凑过去,才发现是吴佳颖。
吵架?
这倒像是她的脾气,也是她能干出来的事情。
只是她吵架的对象,多少让我感觉有些懵。
门口看门的大爷。
之前倒是听车间里的人聊起过,说是姓吕,只是他们都称呼他为驴老头。
刚开始,我也只是以为这‘吕’姓跟‘驴’有些相似,他们就那么叫了。
可他们却说等时间长了,我自然就知道了。
“老驴头,你以为我不知道,厂子里晚上12点才让关门,这才十一点四十,凭啥不让我进?”
“说了,进去可以,开门钱,五毛。”
驴老头半秃的头在门口晃悠,说话时,还将手给摊了开。
我还是的第一次听说,进门都要收费的。
“老娘没钱!”吴佳颖很是干脆。
“没钱不打紧啊,我看你也不像是新来的,这儿的规矩,还不明白?”
规矩?
我有些诧异的往前凑了凑。
只见驴老头往前凑了一些,伸手就朝吴佳颖身上探了过去,这位置,可是直击人家心口。
后来我才知道,这是驴老头的规矩。
晚上要进门可以,五毛钱。
女的要是不拿钱也行,让他过把手瘾,也能给放进去。
而且,这规矩可是有些年头了。
“啪——!”
吴佳颖一巴掌摔在驴老头手上,听着一个疼,可人家愣是没叫出声。
“嘿,你这小妮子,倒是倔,那今儿就别想着进去了。”
驴老头也不是善茬,说完转身便回了传达室。
里头是他工作的地方,也是他休息的地方,一张钢丝床,上头的被褥,看上去可有些年头没洗了。
我站在门内,对着吴佳颖招了招手。
“吴佳颖!”
她也是瞧见了我,却没过来。
这情况,要是真不交钱,吴佳颖怕是真就进不来了。
“咚咚咚——!”
从里面敲了敲传达室的门,虚掩着的门,直接被我给敲开了。
驴老头就坐在里面,手上一本《故事会》,正瞧的起劲。
“做啥?”
“大爷,外头那个是我朋友。”
他大手一摊:“五毛。”
瞧着老家伙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我只得从口袋里掏出了五毛的钢镚。
递过去后,他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我赶紧打开了靠近外头的门。
里头的一切,刚才吴佳颖看的清楚。
见我给了钱,立马就推了进来。
“你给他钱干啥?”
我给的钱,她反倒是生气了。
说话时,驴老头只是自顾自的翻看着,也没搭理我们俩。
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我赶紧拉着吴佳颖往另一头走了去。
她是倔,但也没在这里硬跟人家掰扯。
进了厂子,似乎是生气的关系,她脚步可就快了一些。
这钱不多,我自然是没放在心上。
可就在我准备朝自己宿舍方向走的时候,她却又突然折返了回来。
乌漆嘛黑的,直接向我伸出了手。
“干啥?”
“给你钱,我这人从来不欠人的!”
她那么一说,我再仔细一瞧,一张毛票,规整的躺在她掌心。
我倒不知道,都这年头了,还有人使着毛票。
“不用了。”这钱我不好意思收,推手便给让了回去。
再次要走,吴佳颖却不依不饶了起来:“不成,这钱,今儿你必须拿着!”
她的倔劲再次上来,我也跟着脑抽了下,还想着给推回去。
可我毕竟是男的,她的力气哪里有我大。
一来二去的,我这手不自觉的往前推了一下,正对着她心口的位置。
顿时,空气都凝结了。
手上的触感,让我不自觉的缩了缩指头。
“啊!”
她一把推开我。
夜幕遮着我俩的羞状,我不知道所措的盯着她。
“咱,咱两清了。”
两清了?
我还不知道她啥意思,吴佳颖就跑了。
愣在原地,感受着方才的触觉。
回头看了看传达室,想起驴老头的规矩。
哦,要是那么说,还真就两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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