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组长的坑,不止我一个人踩了。
几乎所有新来的人,都是一个情况。
好在三天的试用期不达标,只是扣除当月转正后的满勤奖。
两百块钱,确实多。
但在他们看来,就当是买了一张进厂子的门票。
有舍才有得,这道理听上去好像还真像回事。
新人里也有不傻的,徐友亮他们三个人,似乎就是。
在第一天晚上清点了数量之后,在车间里,他们啥都没说。
可回到宿舍,就开始聊了起来。
终归是我小瞧了他们。
三人是乡党,让我体会到了他们在外头的凝聚力。
他们仨都知道如果只做自己那一份,肯定完不成指标。
就在徐友亮骂骂咧咧的时候,陈文突然给出了建议。
他们三人,只做两人的量,剩下那一个,少做点,应对一下就行。
这样,至少还能保住两人的全勤。
按照孙组长当初定下的规矩,只要是有两天没完成指标,就没满勤。
这是我第一次认为这三人有点了不起。
至少在外面,还能如此团结的,真不多了。
“张洛。”
躺在床上,徐友亮的声音灌入耳中。
寻声望去,他脸上带着笑:“咋样,要不你也来,咱们四个人做三个满勤,到时候六百块钱四个人分?”
摆手拒绝了他的好意。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他之前对我的态度,我可还没忘。
虽说这次是好意叫我,但我也清楚,有些情承不了。
徐友亮已经不止一次想要让我介绍秀玲给他了。
若是我现在应下,他之后怕是肯定会拿事跟我说道,到时候我高低都矮了他一头,再想拒绝,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再有就是吴佳颖现在帮我做了,根本用不上跟他们合作。
我笑着摇摇头,徐友亮也没多说,只是我能看的出来,他这脸子多少有些挂不住。
第二天上工之前,孙组长的早训跟往日一样。
难听的话,粗俗的口风,就差没点名骂了。
得亏我按照秀玲说的,送了他一条烟,要不然,可真不好受。
昨天吴佳颖应了我,早上赶工的时候,她的速度似乎又快上了一些。
而且,我刚坐到工位上,她就偷偷的凑过来,说是今天我的这些产品,被她偷偷换过,成了跟他们老员工一样的正常产品。
这件事,本来都是没啥。
可对比上吴佳颖的性子,我却有些犹豫了起来。
休息的时候,也不是没听人聊到过她。
车间里的那些人,对吴佳颖的评价,出奇的一致:拼命、自私、唯利是图。
就连我看到她时,好像也没见她休息过,仿佛车间的传送带,永远都是跟着她转一样。
也不知道她做的违不违规,但做都做了,现在也算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果然。
这次的产品比之前的好了许多,残次率下降了不少。
中午响铃。
我手上的动作刚停下,吴佳颖那头却还没想要停下的意思。
好家伙,还真是拼。
她似乎是发现了我在偷看,扭过头问道:“干啥?”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脑抽了,脱口而出:“你酒窝挺好看。”
“臭不要脸。”
吴佳颖嘴上骂了一句,只是这表情看上去,反倒是挺高兴的。
典型的口不对心,却让我有些脸红了起来。
本来是想要让她休息休息,谁知道脱口而出这句话,让我陷入了麻烦。
回想起昨天晚上她说让我跟着她去新租的房子,说实话,我是真有些害怕了。
厂子里住不惯宿舍,在外头租房的也不是没有。
正儿八经都是处了朋友,俩人工资放一起才出去租的,毕竟这样比较省钱。
而且我也没听说她跟谁耍了朋友,现在叫我过去,该不会是想要跟我合租,平摊房费吧?
我的想法,可不是空穴来风。
这厂子里的‘风俗’,不是一般的彪悍。
昨天见到为一个男人争风吃醋的,那都是小场面了。
按照秀玲跟我说的,厂子边上其实还有不少平房。
一个月房租也就两百块钱,那些在电子厂有很多耍朋友的,就租了那么一间。
一三五跟一个女朋友回去耍,二四五又跟另一个。
而且,这还远远不是他们的极限。
甚至秀玲还听说过,有三个人一起耍朋友的。
这......我就有些难以理解了。
直到后来大了一些,才明白,我们电子厂里的女员工,大半都是从老家出来务工的,没了自家男人在身边,空虚时,自然得需要人来添补这份空缺。
“你瞧着我干啥?”
吴佳颖皱着眉朝我轻吼一声,但是压着的声音,还是让周围的几个工友都看了过来。
我的脸顿时发烫,不敢跟她再多说一句。
其实就是想要问问,她找我去她房子干啥,如果真有合租的意向,我还是赶紧给拒了,免得到时候又有麻烦。
晌午的日头,毒的很。
明明穿着短袖,还是止不住身上的汗水往外冒。
本来还想趁着中午饭的功夫,再找找吴佳颖问问啥事情,可她跑的太快,只是转个头的功夫,便不见了人影。
就在我四处寻的时,肩膀突然被人从身后拍了一下。
回头一看,顿时一愣。
许寡妇?
灼热日头,让许寡妇的汗水浸透了身前的一片。
她这衣服本就薄,再拿热汗一浸,像是湿了水的旧报纸贴在身上,哪里还能遮的住?
我脸更烫了,烫到脖子根的那种。
好家伙,许寡妇从我见她的第一面起,似乎就没有穿罩子的习惯。
而且这无袖宽领的衣服,更是给了人无限遐想。
突然想起之前某篇课文上学过的文章,也难怪阿Q会对吴妈说:我想跟你困觉。
这三十多岁的许寡妇,正当年。
就连我这刚出来的毛头,都有了这种想法。
“来,吃跟老冰棍。”
老冰棍?
朝着许寡妇手上看去,原来就是我们那的白糖冰棒。
两毛钱一根,之前镇上卖冰棍的老头,老是会推着自行车来我们村上喊着卖。
后座轱辘上箱子的厚棉被,是我一辈子都难忘的味道。
只是现在的我,不敢跟许寡妇对视。
面对冰棍,也只是看看。
见我不好意思,许寡妇直接凑上前,将冰棍凑到了我嘴上。
都这种情况了,我也不好驳了她面子。
只是伸手去拿的时候,有些麻烦。
冰棍上的棒子不长,我几乎得握着她的手才能接过来。
这火毒的日头,让只是在空气中暴露了几秒钟的冰棍化了一些。
我们俩粘腻的手,加上这汗水,更给我一种热涨了的感觉。
许寡妇的脸也红了一下,离开时只是说来给领导送冰棍。
呆呆的瞧着她离开的背影,我发现自己心头这股子火,靠这一根冰棍似乎压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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