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秀玲就来了，被我爸请来的。
我当然知道他想要干嘛。
现在我上不了学，就成了家里最大的劳动力。
厂子里一个月一千多块，对我爸还是很有吸引力的。
当然了，他并不是自己出去打工，而是张罗着我。
中午这顿饭很丰盛。
因为要请客托秀玲带我去莞市的厂子，我爸拿出了压箱底的老酒。
按理说，这种情况，最少也得请了秀玲她爸，可不知怎么，秀玲是一人来的。
坐下的时候，依旧是落落大方，跟我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秀玲，这下午就走了，我们家张洛，以后就麻烦你照顾着了。”
父亲陪着笑，倒酒的时候，没有平日里抠搜的模样，给她斟了满满一杯。
“真是可惜了，好好的放着大学不上。”
秀玲看了我一眼，眸中满是惋惜，只是说着说着又故意看向了坐在对面的雅红，像是故意说给她听的。
这重男轻女的思维，村里一直盛行。
哪怕秀玲这样出去见过世面的女孩，到现在也是那么想的。
这顿饭，菜不错，可总感觉吃着窝心。
秀玲说是要回去收拾东西，让我晚些再过去寻她。
可起身时，身子微颤，脚下一个踉跄便跌了过来。
我赶紧搀住了她，在父亲的示意下，将她带出了门。
赤红的双颊，吐出的气息也是带着浓重的酒气，却让我忍不住想要靠近。
“张洛。”
瞧着秀玲这微醺的眼神，燥的我口干，不由咽了咽口水。
“咋？”
“你知道我这趟回来干嘛的么？”
“不是探亲么？”我诧异道。
“什么探亲，就是家里张罗着我的婚事，”听到这话，我没来由的一阵失落，她继续道：“不过我自己还有另外一个目的。”
我盯着她，没说话，秀玲死抱着我手臂，身上的温软，让我脑袋瞬间陷入空白。
“那时候出去厂子打工，别人都没来送我，我记得就你去了。”
我依旧沉默：“......”
“这趟回来，我爸妈是想着拿我变了钱，到时候拿了人家彩礼给我弟娶媳妇，可你知不知道，如果两年前，你们家......”
她话都还没说完，前面一道声音直接打断了我这躁动的心。
“哎呦，咋个喝那么醉，赶紧回去。”
秀玲的母亲五大三粗，上前一把将人接了过去。
离开时，也没多说话，只是白了我一眼，似乎还带着埋怨的意思。
我愣在原地，回味着秀玲刚才没说完的话，压下这份心痒，转身折了回去。
......
从山沟沟出去的路，必须经过镇子。
一天进出就只有一辆车。
带回的人，有在外面混的不错的，也有不尽人意的。
但是，坐这班车出去的，都是带着他们对大城市的渴望。
这十里八乡的人，穷怕了。
现在不管是镇子上，还是我们村子，只要是不上学的，都是坐着这车出去的。
出去的车子，得到下午才走。
因为秀玲母亲的那个眼神，我没敢去寻她，而是选择了来镇上小车站候着。
母亲没骗我，她还真去镇上给我买了两身衣服。
崭崭新的颜色，换作平日，我肯定会很开心，只是今天，没啥感觉。
父亲没来送我，甚至妹妹也没来。
三点，秀玲来了，跟她妈一道来的。
母亲立马上前跟人家攀谈了起来，两个长辈厚重的嗓门，让我们这些当小辈的挺尴尬。
好在车子出来的及时，在母亲的指使下，我赶紧将我们俩的行李的都给塞了进去。
其实也没啥，就俩蛇皮袋。
上车前，母亲小心解开裤腰带，从里面的夹层掏出了用小塑料袋捆好的钞票。
一千多块钱。
过手后，几张油光的票子，一看就知道是猪肉张给的那些。
“洛儿，等到了莞市，打个电话回来，村委会的电话，我给你写了纸条，就在里头。”
“到时候，好好吃，别委屈自己。”
“秀玲，我家张洛就麻烦你多照顾了。”
......
母亲站在车门前，探着脑袋交代着一些看似无关紧要的话。
我坐在车上，只是看着没回应。
就在车子发动的时候，远处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雅红。
妹妹的出现，让我沉着的脸上，勉强多了一丝笑容。
伴随车子发动机的轰鸣声，不知道为什么，我绷着的神经反倒是稍微放松了一些。
大巴车缓缓前行，我扫了一眼母亲，赤红的双眼，跟父亲输钱吵架时完全不同，光是看着就让人心疼。
突然感觉左手手背被一股柔软的东西盖了上，低头一看，才发现是秀玲的手。
“我第一次从家出去的时候才初中毕业，比你紧张多了。”
瞧着远去的景色，心头满是惆怅。
十九年没离开过，现在出去是迫不得已。
我很清楚，此行的目的，就是为了赚钱，越多越好，除了妹妹的学费和生活费，身为哥哥的我，当然也是想要为他攒出一些嫁妆来。
毕竟我们家的情况，指望我爸是不太可能了。
车子开出老远，她这才缓缓将手给缩了回去。
顿时，一阵失落感从心底生出。
手背上的那股子温软，很有回味感。
余光偷偷瞄着秀玲，之前一直都没好好看过，现在一看，跟初中时，有些不同。
车子在黄泥路上一阵晃动，她的身子也是跟着晃了一下。
盯着她身前，这时候我才看明白，她哪里是有些不同，完全是变了一个人啊。
秀玲将身子侧了侧，身上的线条更是被挤的一清二楚，让我大饱了眼福。
我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她一眼，才发现她也在盯着我看。
“中午喝多了，我还有些晕，睡会，一会到车站了叫我。”
她说完，直接额头抵在我肩膀上。
回想她刚才的眼神和话，分明是已经瞧出我在偷看了。
现在又说要睡觉，不会是故意的吧？
思绪伴着中巴车的晃动开始飘忽，她的衣领也是在这晃动下慢慢敞开。
急促的呼吸，让我有些不能自已。
得亏她是睡着了，不然我身上的变化，怕是也被她发现了。
不知道是不是用眼过度的关系，我也不知不觉睡着了。
醒来时，还是秀玲叫的我。
迷瞪下，跟她对了一眼，想起刚才自己偷看她，我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到地方了，走吧，得换车了。”
跟着秀玲下车，搬东西的活计，自然都是由我负责。
两个蛇皮袋，并不重，但我还是莫名的拖着步子，走的并不快。
不为别的，就只是想跟在她身后看看。
秀玲带着我上了另一辆大巴车。
上去的一瞬间，我傻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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