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巨石消散，乌衣巷被砸了一个大坑，地上多出两摊浆糊。
他那小巧的家不幸处在攻击范围的正中心，连个缝都未能剩下。
“哎呀，劲使大了。”艾青懊恼道。
这下又得重新找地方了，可是，在如今富丽堂皇的天尧城，想找个没有人迹的角落。
难啊！
艾青看向被绑架的神人女孩，他角度把握的很好，连层皮都没蹭破。
口水止不住从嘴角滴落，形象十分不堪。
这成色，这大小，极品啊！
按照凡人的剧情，接下来就该到了报恩环节了。
不行不行，有点忍不住了。
神人女孩被艾青看的直发毛，连面对神官时都能横眉冷对的她居然慌了，呜咽地挣扎着。
艾青蹲下身，取出神人女孩口中的毛布。
“先祖，你不能这样，我可是您的后人啊！”
女孩刚得到解放，立刻拒绝道。
“可是我救了你啊，你怎么着也要让我舔两口吧。”
艾青贪婪地注视着眼前的少女，此刻他的神情与李奉根本一模一样。
“那也不行，先祖，这是，这是有问题的！”女孩急得要哭出来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躲过了李奉，又来了个更厉害的。
“真的不行吗？”
艾青很难受，仍不死心，委屈巴巴地问道。
“不行！”
女孩的斩钉截铁打断了他最后的幻想。
“不行就不行，吼那么大声干嘛，你们凡人怎么变得跟我们一族一个样了。”
艾青失望地解开少女的黄金铁链，在手中攥着半天才还了回去。
他不禁遥想当年，那是神权还存在的年代，自己还是被万人敬仰的财富之神。
他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凡人眼中至高无上的神谕，想要啥只需吼一嗓子，就有人屁颠屁颠地送来。
一百年过去，司掌财富的财神爷穷的都要吃土了。
他越想越气，越气越饿，肚子咕噜一声，二人尴尬地对视一眼。
“小气鬼！”
艾青抓起一把土，混杂着羞耻地眼泪塞进嘴里。
见女孩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艾青更加羞耻，恨不得立刻钻回自己的家里。
可惜他的家已经让他自己给砸了，此处已无可以供艾青藏身的缝隙。
“别看了，我饿急了吃点土怎么了，碍你家大米啦！”
艾青越说越气，气急败坏，又抓起一把土，塞满整个口腔，用最凶狠地眼神瞪着面前的少女。
表达自己的不满。
在以前，他生气的时候，便会吞下大量金银，让自己胖上一圈。
那些凡人一看见这样的艾青，便会畏惧在他庞大的身躯之下，马上俯首认错。
可面对这个少女，艾青唬人的伎俩一点作用都没有，反而让少女嫣然一笑。
艾青不由得感慨，时代果真变了，天尧的神权陨落不过才百年，他的威慑力便已经荡然无存。
这是属于凡人的时代，他所坚守的神道，与旧世之神的身份，都已经走向灭亡。
一阵孤独感袭来，艾青又抓起一把土，塞进嘴里细细咀嚼，吸收着其中的金属。
“吃这个吧，先祖。”
神人少女双手奉上黄金锁链，她明白了先祖之前的贪婪是为何物。
艾青舔了舔沾着泥渍，小心地打量着这个少女。
不明白这女孩怎么突然变好了，但饿极了的他也顾不得多想，夺过锁链从中间一口咬断。
这完美的口感，这浓烈的重金属芳香。
美好的让人想哭。
一百年，一百年！
终于能吃上真正的金属了！
“我叫药婉。”女孩自我介绍道。
看着狼吞虎咽的艾青，药婉心痛的同时也十分疑惑。
先祖可是财富之神，黄金的缔造者，玉石之尊，天尧之主，契约的制定者……
每一个名号记载着一段辉煌的传说，这些传说簇拥着天尧的子民汇聚在财神脚下。
他们这些继承了先祖血脉的人在先祖的威名下，统领着这座黄金之城的子民。
古书记载，财神触土，泥沙成金，珠雨凝玉，以此为基业，建天尧之城。
这一百年来，先祖究竟经历了什么，才沦落到如此落魄的地步。
“先祖不是有点石成金的神力吗，为什么不自己创造呢？”
带着这些疑问，药婉问道。
“我也想啊，但我办不到啊。”
艾青咽下最后一口黄金，将每根手指都嗦的干干净净，回味着黄金的甘美。
“这座城市已经快忘了我的存在了，没有了信仰的我，只能勉强靠吃土过活。”
自从他的统治被商人推翻，属于他，属于财神的时代已经走向终结。
神明已死，权归众生！
“怎么可能，”药婉震惊道，“我们可是为您建造了新的神像，天尧的子民无时不刻都在传递您的伟业！”
那璀璨的黄金神像，黄金打造的千尧广场，信奉先祖的神教统治着天尧，传达着财富的教旨。
这还不够？
“不，”艾青摇摇头，“你们信奉的已经不是我了，而是尧金，是所有可以赋予你们财富的存在。”
他指了指药婉，神人，神教，他们的存在已经顶替了艾青的神位，成为了这座城市新的财神。
“天尧已经失去了他的神，正如你们的愿望，这座城市已经不需要我的统治了。”
艾青拍拍屁股起身，该去找一个新家了。
这个家最好能再大些，不用必须蜷缩着才能入住。
晚上最好在清净点，不用每晚都要小心提防着外面流荡的野狗。
最好是少点老鼠，好歹自己也是个前任神明，每晚跟老鼠睡一窝也太憋屈了。
“先祖，跟我走吧，以您的尊躯应当享受更豪华的待遇。”
药婉见艾青要走，赶紧邀请道。
身为神的后代，让先祖受到如此待遇，是他们神人的失职！
“哦还有，你别叫我先祖了，我跟你们这些神人压根就没有血缘关系好吧。”
“没，没关系？”
“对啊，”艾青道，“我是龙，你们是人，种族都不一样怎么生育，而且按你们人类的算法，我还未成年，这算早婚。”
“那我们的肌肤……”
“过去晒的，成基因了。”
“那我们的血……”
“纯正的人血，百分百无杂质，可能跟猴子有点关系，我一老朋友说你们凡人都是猴子变的。”
艾青真是奇了怪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开始这种谣言火起来了。
编的跟真的似的，根本就不考虑身高体型的差距。
还有什么他把自己的龙血赐予了他的妻子们，从而诞下最古的神人。
扯，净会扯犊子，那血那玩意能随便流吗。
而且自己也不过才只是活了七百多年而已，按人类的年纪算，也才十六出头，哪来的老婆。
还老婆们，这都2000年了，还隔这搞一夫多妻呢。
“你没事吧？”
艾青看着这个半晌说不出话的凡人。
简直就像尊雕像一样。
想必真相对她的打击太大了，艾青掏出自己珍藏多年的陈年老烙饼。
据说这在凡人里属于顶级的美食。
“要不，先吃块饼填填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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